作者:何君清风远
“你想要常沙?”
黑背老六眸光如刃,殺意凜然地緊盯着許言的雙眸。
甚至連手也隱隱撫上了刀柄。
大有一言不合,立即拔刀相向的意味。
“是,我想要。”
許言坦然以對,眸光不閃不躲。
將自己的野心,毫無保留地袒露在黑背老六面前。
那股凝然如實的殺意,彷彿是把出鞘的長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甚至需要強行壓制因此而生的防禦本能。
這種壓制,讓許言渾身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手指也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能跟高手過招的興奮!
在足足盯着他看了一炷香的工夫後,那殺意才漸漸收斂起來。
如刀歸鞘。
黑背老六這時才拎起一罈酒,拍開泥封仰頭喝了一口。
“我,只有一個人。”
他喝完,簡單地給出了幾個字。
許言也沒忙着回話,而是效仿他一般也喝了一口酒,才抹着嘴巴說。
“六哥,得你一人,如得千軍萬馬。”
這話似乎觸動了黑背老六的某根神經。
他眸光閃動,彷彿瞬間就走過了一段曾經波瀾壯闊的人生。
只是火光方熾,轉眼又黯淡下來。
“我,可以幫你。”
“但,八門的人,我不動。”
黑背老六也是九門一門,雖然跟其他人交情一般,但也不會對自己人動手。
許言當然知道,他心裏還殘留着身爲刀客的榮譽。
雖然其他八門,刨掉日後的張啓山和齊八爺,未必還有誰真把他當“自己人”。
但對黑背老六來說,沾上“同門”二字,就不是他能揮刀所向的人。
當然,如果真觸了他的逆鱗,那就話分兩頭了。
“行,都聽六哥你的。”
許言忙不迭地答應下來。
他是打算把九門都收入麾下的,當然不會隨便動用黑背老六這把刀。
再說,他自身的武藝也隨着時間流逝而水漲船高。
真想動手,他自己上陣也不是不行,不需要去犯黑背老六的忌諱。
既然二人已經達成了意向,接下來說話就放鬆多了。
黑背老六雖然沉默寡言,但在認同的人面前,還是能稍稍多說幾個字。
“六哥,你既然答應跟着我,就暫時別走了。”
“兄弟我現在跟霍家和吳家,關係都不錯,這個宅子我從吳家手裏盤下來,就送給六哥落腳吧。”
許言也知道,黑背老六如果想要榮華富貴,有大把的人願意送上。
一座宅子,對他而言唾手可得。
可曾經的經歷,讓他只想用酒精和女人來麻痹自己。
甚至願意淪落到與垃圾爲伍,也不願意過穩定富足的生活。
但如今二人既然是兄弟,自己當然不能繼續眼睜睜地看着。
“這事兒先不忙。”
黑背老六擺擺手。
“最近我還有件事兒,容我段時間,再去找你。”
許言頓時好奇起來。
老九門中給黑背老六的鏡頭不多,張啓山成爲張大佛爺之前的事,更是不爲人所知。
黑背老六孤家寡人一個人,唯一牽念的,是白姑那個老妓女。
難不成,他又接了什麼任務,需要先清理乾淨?
“六哥,你那事兒,用不用兄弟幫忙?”
“我準備支個鍋,是一座唐朝古墓。”
黑背老六毫無保留地給他露了個底。
“六哥,你也支鍋?”
許言愣愣地問了一句,才回過神暗罵自己是腦抽了。
常沙九門,哪個不跟土裏的生意沾點兒關係。
黑背老六身爲九門中的一門,支鍋纔是本業行當,殺手神馬的,那都是捎帶手了。
“嗯,你有興趣?”
黑背老六反問一句。
他在文武兩縣遊走的時候,也查到了一些事情。
許言帶人幫着老煙槍摸了戰國古墓,掏了一大堆明器出來。
是找的霍家的門路出手。
這事兒,他也打聽清楚了。
既然都是沾了土裏的行當,二人現在又是一拍即合的關係。
他便順口問了一句。
“是,你也知道,我手下養着一支隊伍。那可是吞金獸。”
“自然要想些法子籌集糧餉。”
許言會瞄上黑背老六,主要還是想帶他下墓。
現在張起靈纔是個六歲的奶娃,很多地方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但黑背老六,那可是武力值僅次於張起靈的第二高手。
有他在,再加上嶽綺羅。
下墓可以說左右護法就齊活了。
如今就有個唐朝古墓擺在眼前,正是校驗真章的時候。
再說,還能順便再弄些明器換錢。
簡直是一舉多得。
“好,我已召集人手,等準備完畢,就啓程。”
黑背老六這句話,卻把許言給驚住了。
“六哥,你不是一向獨來獨往,怎麼還有人手?”
他怎麼不記得,黑背老六身邊還有別人?
這可是出了名的,一人撐一門的獨行俠啊!
“看情況,有時需要。”
黑背老六言簡意賅,卻把許言撩撥得心裏直癢癢。
能被獨行俠認可的同伴,那到底會是一羣什麼樣的人?
第48章 來了一羣耍大刀的
既然要準備下墓,許言就把原定的計劃給改了。
先回文縣準備,事成之後再回常沙。
當晚,黑背老六趁着夜色離開。
他要聯絡手下,約好準備完畢就去文縣跟許言匯合。
計劃臨時有變,許言讓李雙分別給吳家和霍家送了個口信。
就說文縣有事,需要他趕回去處理。
過些時日還會上來常沙,到時候再聚。
那邊送出口信,這邊已經收拾妥當,連夜就離開了常沙城。
霍家情報跟着口信一起,送到了霍三孃的桌上。
“果然,這人的手腕太不一般,居然連黑背老六也能一天就收服下來!”
霍三娘看着信上的內容,美眸中異彩連閃。
常沙但凡有點路子的人,誰不知道黑背老六不好相與。
連同爲九門的其他八門,跟他都攀不上什麼交情。
一個外鄉來人,僅僅用了一天,就能把黑背老六收在麾下。
他究竟使用了什麼樣的手段?
但霍三娘想不到的是,她能看到的,都是許言點頭可以漏出來的。
李雙等人的反偵察手段,不是她能想象出來的。
而吳家,老煙槍聽了傳來的口信,又深深吸了幾口大煙。
緩緩吐盡菸圈後,纔對大鬍子說:“兒啊,記住我的話,好好幫着許先生。”
“咱們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大鬍子用力點頭,滿眼都是信服,還有滿滿的期待。
另一邊。
許言星夜兼程,很快就回了文縣。
雖然是半途折返,但他也帶回來了上一批明器的收益。
只是這錢不經花,如果不跟黑背老六走一趟唐墓,兩個月後就會坐喫山空。
他剛回到自己的府邸,屁股下的椅子還沒坐熱呢,就看到商行的副掌櫃抱着一疊兒賬本跑來了。
“言爺,您回來得正好,我要告狀!”
他把賬本往許言面前一撂,氣呼呼地扭頭不說話了。
“這是唱的哪一齣,你要告誰的狀?”
許言笑眯眯地問,心下卻多少有了個數兒。
恐怕是黃狼不懂生意那些彎彎繞,出了什麼紕漏。
果然,副掌櫃得了話,翻開一本賬本就開始講起來。
黃狼是奉了許言的命令,去周邊各地收桐油。
他雖然也知道做生意要講價,但畢竟只是個成精的老黃皮子,對經商完全是一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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