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君清风远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了難言的恐懼。
他們乾的,就是刀頭舔血的營生。
一直以爲自己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許言的雙眼,以及散發出來的無形威壓,卻讓他們生平第一次,對“死到臨頭”四個字,生出恐懼。
“怎麼不說了,你們不是全身上下嘴最硬嗎?”
許言垂眸,遮住眼中漸起的冷光。
這倆貨再多說一句廢話,他就掐死他們!
有沒有種可能,以前哥倆的刀下亡魂,不是被裝神弄鬼嚇死的,就是被那兩張嘴氣到昏頭,被偷襲至死?
黑白無常依舊一聲不吭。
他們不是不想說,而是怕一張嘴,就控制不住聲音的顫抖了。
許言從他們的微表情,判斷出這一點,心中頓時一個爆笑。
誰敢信啊家人們!
最擅長利用人的恐懼心理的人,到頭來陰溝翻船,差點被別人嚇死了。
說出去,能被笑話到死。
許言雖然心裏一直在吐槽,卻還是維持着一張冷臉,演技值得一個小金人。
他半蹲下來,眸光逼視着黑白無常的雙眸。
伸手在他們臉頰上,各自輕拍了幾下。
“我再問一遍,你們,到底想死想活?”
“記住,想好了再告訴我。”
第157章 他跟我一樣
許言並沒有等多久。
他纔剛要起身,微微一動。
癱在地上的兄弟倆,就異口同聲地喊道:“我們想活!”
許言:……
你們倒是再裝一下啊!
這麼快就投降,我以後敢不敢用你們啊喂!
黑白無常見他不說話,只是神情古怪地盯着他們。
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生怕許言會對他們有什麼不好的想法。
“許先生。”
“我們兄弟。”
“會對你。”
“絕對效忠!”
“此誓言。”
“至死方休!”
許言聽着他們忙不迭地表忠心,脣角反而越壓越低。
尼瑪,這麼說話他們都不累的嗎?
到底是怎麼確定對方會說什麼,在哪兒卡點。
雖然他們的說話很有節奏感,但是聽的人快要累死了!
“閉嘴!再這麼說話,舌頭割掉!”
許言抬手,在脖頸處比劃了一下。
他敢確定,黑白無常兄弟手中的人命裏,肯定有人是受不了他們說話方式,被急死的!
黑白無常立刻死死閉上嘴巴,甚至連呼吸都跟着放輕了。
眼中,也沒有之前桀驁陰森的光。
許言心裏多少平衡了些。
他總覺得,今晚受到的精神上的傷害,遠比肉體上的傷害更嚴重。
一手拖着一人的腳踝,許言把黑白無常都搬到了小汽車上。
司機早不知跑去了哪兒。
許言只能自己開車返回碼頭。
這一來一往的耽擱,等許言回到自家船隊停泊的船位旁,已經是後半夜了。
大半夜不睡的,除了許言,還有黃狼。
他蹲在船頭望天,那姿勢怎麼看怎麼像個獸。
“黃狼,來幫把手。”
許言低聲喊。
黃狼一轉頭,一雙冒着綠光的眼睛,幽幽地看了過來。
“言爺,您回來了?”
黃狼手腳並用地下了船,湊過來就蹲在了許言腳邊。
許言:……
不是,怎麼今晚這一個個的,都這麼不正常呢?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天,頓時恍然。
一輪圓月高掛天空,漫天星子都被比得黯淡無光。
今天,是每月月最圓的日子。
黃狼,是成精的黃皮子,要在這個時候吸收日月精華。
所以,他的種種行爲纔會不受控,看上去特別像個人形獸。
許言受到了黃狼的啓發,忽然就想起了嶽綺羅。
他看着滿月喃喃地說:“小羅兒,你是不是也藏在什麼地方,正在看着天上的月亮?”
心意相通之人,會心有靈犀。
在遠遠的一處江邊灘塗上,嶽綺羅正坐在一塊礁石上,勾着腳晃晃悠悠,看着天上的月亮發呆。
每月月陰最盛的日子,她都會摒棄雜念。
只着一件寬敞的羅衣,沐浴在月輝之下,吸收月陰精華。
但現在,她卻覺得渾身懶懶的。
百多年來,第一次有了什麼都不想做的念頭。
她滿腦子裏,都是許言的影子。
不管多少次回想起,許言那雙淡漠到沒有一絲情緒的眸子。
她的心都會止不住地抽痛。
又悶又漲,說不出的痠軟難受。
可是那顆心,在很久以前,就已經不會跳了。
“言哥哥,爲什麼,你就不能只有我一個呢?”
嶽綺羅曲起雙膝,把臉側枕在膝蓋上。
喃喃自語着。
她是想明白了,像許言那樣的男人,身邊不會只有一個女人。
就算他自己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會不斷有各種各樣的女人聚攏過來。
嶽綺羅當然不介意,把那些膽敢覬覦她言哥哥的狐狸精都殺光。
可她不敢!
許言對她的縱容,是有底線的,這點她一直都很清楚。
“到底爲什麼,不能只有我一個女人呢?”
她把臉又轉向了另一邊。
能想明白,不代表就能接受。
嶽綺羅反覆調換着姿勢,卻始終不能讓胸口的鈍痛減輕一分。
“小姑娘,這麼晚,你怎麼還在江邊,爲什麼不回家呢?”
一把清朗溫潤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嶽綺羅還沒回頭,就聽到許言的聲音遙遙傳來。
“小羅兒,該回家了,我等你。”
“嗯,我這就回去!”
嶽綺羅眼中迸發出的欣喜,將她的眸子洗濯得分外澄清透亮。
“你住在哪兒,我送你回去吧?一個小姑娘家家的,這麼晚了不安全。”
那聲音再度響起。
就算沒有得到回應,也在自顧自地搭話。
嶽綺羅眼底戾氣一閃。
這人這是聒噪!
打擾她回味言哥哥的呼喚!
但她回頭時,卻是一臉歡欣又感激的笑意。
“謝謝你了大哥哥,我家就在前面不遠的碼頭旁邊,麻煩你了。”
她說得討喜,笑得甜蜜。
背在身後的手指間,卻爬出了一隻紙傀儡。
許言站在甲板上,迎向月輝。
不知是不是因爲麒麟血的緣故,原本清冷的月輝灑在身上,竟有種燒灼的刺痛感。
“難不成,所謂的獸血沸騰,月圓變身夜的緣故,就在於此?”
他胡亂地猜測着,目光卻忍不住向着碼頭上眺望。
剛纔,他通過系統召喚了嶽綺羅。
不管小丫頭現在能不能接受,他都不想再操之過急了。
只要她不碰觸他的底線,就讓她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
畢竟,寵着她,已經成爲他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的習慣。
下面的船艙裏,被關着的張家人都被放了出來。
裏面的“房客”,變成了黑白無常。
在不能確定,他們是否真心歸順的時候,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人帶在身邊。
許言覺得,很有必要讓這兩人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威懾。
“言爺,那倆人已經安置好了,船工去給上了藥,轉眼睡得就比豬還死了。”
黃狼悄無聲息地走過來,對許言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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