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头巨怪
“爲什麼!”
顧毅抱着娃娃,大聲質問着。他走到父母面前,伸手碰了碰他們。手指如同穿風兒過雲朵一般,穿過了父母的身體。
“爛泥巴。”
“我很冷靜,很冷靜,別擔心我。”
顧毅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平復着內心的情緒。孟想讓自己回家找父母,絕對不是讓自己過來發瘋的。
家裏一定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顧毅咬了咬牙,離開客廳。他手裏抱着娃娃,藉助娃娃的視角在各個房間搜索着。
終於,他在自己的次臥裏找到了一個以前並不存在的書架。
書架的整體外觀與孟想家裏的書架如出一轍,書架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本沒有封面的書立在書架正中央。
顧毅打開了書本,裏面空空如也,他翻開書頁,果然在其中找到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漢字。
【如何讓人設變得立體?】
【人物性格與其生長環境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繫,描繪原生家庭可以讓人設變得更立體,原生家庭就成了人物的“源頭活水”,如此一來人設就變得更加可以信服。】
【原生家庭並非必須要投入筆墨描寫,但如果描寫了他們就必須在劇情中起到作用。如果他們沒有關鍵作用,你可以一筆帶過或乾脆不寫。】
【除此之外,建立人設還有另外兩個關鍵要點……】
文章戛然而止。
紙條的下半部分有明顯裁剪的痕跡,顧毅肯定這張紙條還有別的部分。他繼續在房間裏尋找,足足花了半個小時,連被褥都被他撕開了,也沒有找到紙條的下半部分。
“爛泥巴,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爛泥巴。”
娃娃搖了搖頭,抬頭看向顧毅。
淚水在他的眼眶裏打轉,他的眼眶通紅,就像是兩個桃子一樣。
娃娃爬到顧毅的肩膀上,擦去了臉上的淚珠。
“爛泥巴?”
“爛泥巴,我不想去思考,我不想去解開這個謎題。”
“爛泥巴……”
“我不想解開。”
顧毅跪倒在牀上,枕頭捂着臉,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爛泥巴扭過頭去。
顧毅母親的虛影走進了臥室,她走到牀邊,做着整理牀鋪的動作,但是牀鋪卻依然亂糟糟的。
她走到書桌邊,用麻布擦去上面的浮灰,嘴巴一開一合不知道在唸叨着什麼。
“爛泥巴。”
爛泥巴用力推了推顧毅,接着用手指了指書桌。
顧毅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他抱着爛泥巴,回頭看向書桌邊。
母親正在替自己收拾書桌,身影正在逐漸變得透明,不到三分鐘,母親的影子便徹底消失。
顧毅離開自己的房間,來到了廚房。
父親正在廚房掌勺,可是鍋鏟卻靜悄悄地躺在竈臺邊的架子上。他只是在做着重複的動作,卻沒辦法對現實世界產生任何影響。
顧毅站在父親的身後,默默等待着什麼。
就跟母親一樣,父親的虛影也在三分鐘後消失不見了。
顧毅的腦袋一片混沌。
他忘記了父母的長相,忘記了父母的年齡,忘記了父母的名字,他感覺自己的童年記憶裏到處是虛無。
那些虛無裏,明明都該有父母的影子啊!
爛泥巴騎在顧毅的肩膀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顧毅展開紙條,朗讀着上面的文字。
“描繪原生家庭可以讓人設變得更立體,原生家庭就成了人物的‘源頭活水’。
方小雨是一個活在虛擬世界的幽靈,因爲劇情需要,神給她安排了一對父母,僅僅只是因爲正常家庭的孩子需要一對父母。
我也是一個幽靈。
因爲人設的需要,所以神給我安排了一個父母,僅僅只是爲了讓我的人設更加讓人信服。
導演。
你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對嗎?
我只是你劇本里的一個角色,我的父母只是讓我的人設變得可信的工具人,是遊戲裏隨時可以抹消的數據。
對嗎?”
顧毅的聲音冰冷無比,讓爛泥巴也忍不住開始顫抖。
此時,系統提示音響起了起來。
“恭喜冒險者發現了彩蛋——創作理論第一部 分。”
“勝利條件復活節兔子進度提升。”
“目前進度爲(1/3)。”
“該勝利條件爲特殊條件,遊戲進度將不會顯示在計分板上。”
聽到系統提示後,顧毅不僅沒有感到輕鬆,反而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
在這一刻,顧毅終於理解了方小雨的痛苦,他想起了在瓦棚和陳澤宇說過的話。
“我們只是盒子裏的蟑螂,對嗎?陳澤宇,小雨姐姐,你們在發現自己只是一個虛擬世界的幽靈時,你們也是……如此痛苦,對嗎?”
“爛泥巴!”
娃娃跳到顧毅的臉上,用力揮舞着自己的小拳頭,砸在顧毅的臉上。
第522章 監視器
儘管娃娃是用棉花做的,但他卻依然可以對顧毅造成不小的傷害。
劇烈的疼痛讓顧毅從悲傷的情緒中甦醒了過來。
“爛泥巴,爛泥巴,爛泥巴!”
爛泥巴的情緒非常激動,他一直在不停說着話,可是顧毅卻一個字也沒聽懂。爛泥巴用力擠壓着自己的嘴巴,就像是要把自己嘴上的線撕開一樣。
顧毅搖了搖頭,扶住了爛泥巴的胳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用擔心我,我知道我的使命是什麼。”
【角色是擁有自己的力量的,他總有一天會對抗那個執筆之人。】
不知道爲什麼,顧毅的腦海中響起了陳澤宇的聲音。
這句話,也是顧毅能夠走到今天的信仰。
無論是小雨姐姐還是陳澤宇,他們都發現自己是詭異世界的幽靈,可他們無一例外都不甘於命摺�
導演創造了一個困住他們的盒子,哪怕他們是一羣蟑螂,也要拼命揮動翅膀,撞開那緊閉的盒蓋。
永不妥協。
——這是戰勝詭異世界的唯一信念。
顧毅站了起來,他笑眯眯地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語道:“殺了我父母的仇,我記下了。你永遠別想讓我跪下。”
顧毅抬起手錶,看了一下計分板。
1號玩家的擊殺數變成了1,其他玩家的積分暫時沒有變化。
……
攻略組基地內。
特工們從來沒有如此忙碌過。
他們重新排班,按照三班倒的制度,每天保持滿負荷咿D。當發現龍國成爲鍢速惖闹鲬饒鲋幔鲊ヂ越M也派遣了各自的特工前來支援。
郗望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腦袋,頭皮屑像下雪一樣掉了一大把。
“組長,要不然……你休息一下吧?你都快工作十三個小時了。”
“哪兒有時間休息?”郗望搖了搖頭,“有什麼進展沒有?”
“有羣信e報,說是看到了疑似顧毅的人員。”
“監控調出來給我看。”
“我們追蹤到這裏就找不到了。”
監控裏,一個男人戴着鴨舌帽穿越在大街小巷。
每當公交車路過街道時,他纔會從視頻的角落裏走出來,最後藉着公交車擋住監視器的時機橫穿馬路。
鏡頭跳到街對面。
路上再也找不到戴着鴨舌帽的男人了。
“他總不能憑空消失吧?”郗望皺了皺眉頭,“難道是使用了詭異力量?”
“應該不會,我們的鏡頭都加裝了感應器,當時沒有報警。”
“可能是在公交車擋住鏡頭的時候,他快速地換了裝扮。”郗望按下暫停鍵,在屏幕上點了幾個人,“這幾個人的背影和顧毅比較接近,試着追蹤這幾個人吧。”
“是,組長。”
“辛苦你們了。”
郗望點點頭,轉身離開了監控室。
門外,花音攔住了郗望,憂心忡忡地說道:“郗姐,有消息嗎?”
“有人舉報在大街上看見了顧毅。”
“他在哪兒?”
郗望面無表情,一邊說一邊往前走,“還沒找到,如果發現我會告訴你的。”
“那孟想呢。”
“呼……我也不知道。”
郗望搖了搖頭,自從冠軍試煉開始,孟想就失聯了。剛纔派人去孟想家裏找人,接過客廳裏除了一個人偶,什麼也沒有。
郗望暫時封鎖了這個消息,只對外宣稱孟想失蹤了。
“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找到龍國境內的所有冒險者。現在有20個強大且危險的冒險者,他們一個個都精明得像只猴,我們必須保持二十四小時的警覺,才能對付他們。”
“郗姐,我覺得這件事情未必沒有轉機。”
郗望停下腳步,直勾勾地看着花音,“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花音摸了摸下巴,腦子裏飛快地組織語言,“別忘了,這次的副本是冠軍鍢速悾�20個冒險者各自爲戰,只要有競爭就有拉攏分化的可能,我們爲什麼不去和這些人接觸呢?”
“哼。”
“郗望,考慮一下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讓我們重新和顧毅聯繫,對嗎?”
“是的。”
“可你知道我剛剛在監控鏡頭裏看見了什麼嗎?顧毅幾乎知道所有大街小巷的監控探頭,甚至可以在不動用詭異力量的情況下,完美躲過監控。
如果他真的是我們的朋友,爲什麼要故意躲着我們的監視?他就是做傩奶摚靼讍幔俊�
“可你別忘了,顧毅是可以預知未來的。”花音豎起了食指,“他一定是看見了我們和他作對的未來,所以才躲避着我們。如果我們想辦法對他拋出橄欖枝……”
“不可能的,花音。不——可——能!”郗望摘下了工牌,語氣堅定、無可反駁,“我要回家休息了,明天見。”
花音咬緊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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