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头巨怪
城市的夜晚,喧喧鬧鬧。
在別的地方,人流已經逐漸稀少,可是酒吧街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
閃爍的霓虹燈。
刺耳嘈雜的音樂。
歡聲笑語的紅男綠女。
酒吧,張老闆陪着幾個朋友坐在卡座,高談闊論,推杯換盞。
“張總啊,我聽說你上仲裁庭了?”
“是呀。”
“看你這麼輕鬆,難道是打贏了?”
“打贏個屁。”張老闆撇着嘴說道,“那孫子根本就是噁心我的,爲了幾萬塊錢和我上仲裁庭。幾萬塊錢,至於嗎?分明就是給我找不自在。”
“哈哈,那你是不準備給咯?”
“給個屁,那孫子已經被車撞死了。我還會賠他錢?”
“怎麼死了?”
“他送外賣,闖紅燈的。”
“哼,要我說這些送外賣的就該死。上次我開車就遇到一個闖紅燈的外賣騎手,給他撞骨折了。”
“然後呢。”
“警察說他全責啊,調解的時候警察主張讓我承擔次責,我直接不同意,就讓他們負全責。
那孫子就跟我又哭又鬧,說自己太窮了什麼,家裏困難什麼的。
我就笑笑,不說話。
你說,他窮幹我屁事兒?還不是他自己不努力,對不對?”
“說的是啊。”
“最後,我就跟他說了。
這次事故就是你闖紅燈造成的,本來就是你全責,我是不會負一點責任的。
你沒給車撞死,這是你邭夂茫钦哿耸墙o你買個教訓,讓你下次不會再闖紅燈了。我賠你錢,還有什麼教育意義呢?
我就是要讓你好好記住這個教訓。”
“對對對,這些人啊,骨折都不會記長記性,唯獨讓他們虧錢了,他們才知道心疼。”
“就是說啊。”朋友嘬了一口雞尾酒,笑着說道,“你上次包養的大學生怎麼樣了?”
“哦,早踹了。”
“她不是挺漂亮的嗎?”
“別提了,那女的在牀上跟個死魚一樣,還整天跟我要錢,還不如找外圍玩兒玩兒。我現在包養了一個白領,一個月給她兩萬就夠了,有知識有文化,牀上又聽話,可帶勁了。”
“喲,哪天叫她出來玩兒玩兒啊。”
“好,別哪天了,不如就今晚吧,哈哈哈……”
鏡頭逐漸拉遠。
酒吧街對面的寫字樓裏,打工人還在熬夜加班,外賣小哥斜靠在電動車上,不知道有沒有幾個夜貓子點宵夜外賣。
陪客戶喝完酒的客戶經理在路邊嘔吐,他一屁股在馬路牙子上痛哭流涕,誰也不知道他今天在職場上又受了什麼樣的委屈。
馬路上的灑水車,路過他身邊,貼心地關掉了噴灑頭,直到遠離之後,才重新打開噴頭。
可是,在灑水車走了之後,天上卻又下起了雨。
外賣小哥看見下雨之後,不僅沒有難過,反而開心地笑了出來,“如果再下大一點就好了,這樣或許能多拿點補貼。可惜呀,春天的雨下不大。”
大毛安頓好了老許的父親,一個人站在窗戶邊發呆,望着手裏剛剛拿到的賠償款,也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老許,你這一條命……只值這麼幾十萬嗎?”
……
電影畫面戛然而止。
顧毅站在放映室裏,一言不發。
臺下的評委看完之後,互相交頭接耳,過了好半天才在大屏幕上打出了他們給出的分數。
“8.9分,哼……真是可悲。”
顧毅喃喃自語着,他轉身離開放映室,在出口處顧毅遇到了一個陌生人。
——這個人在顧毅的推演之中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僵硬,就好像那五官是剪切畫一樣。
“你就是剛纔作品的導演?”
“是的。”
“我給你的作品打了九分。”那人微微勾起嘴角,“我只想知道,你是怎麼想出來這種劇本的?”
“我只是追着一個人拍而已,我沒有對他們的生活做任何干預,那就是一個普通的紀錄片。”
“從來只有窮人會心疼窮人,只有打工人會幫打工人。嘿嘿,你這片子可是罵了很多很多人呀。”
“朋友,世界上是有錢人多,還是窮人多?是老闆多,還是打工人多?所以,這片子到底罵的是多數人,還是少數人呢?
那些能站出來說話的不是有錢人就是有權人,這才讓窮人變成了沉默的大多數,讓你們錯誤地以爲,世界上全都是你們這些有錢、有知識的精英分子。
在別的片子裏,窮人成了富人的陪襯,他們用窮人們的吝嗇、膽小和短視來體現富人的慷慨、勇敢和精明。
然而事實是什麼呢?
仗義每從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哈哈哈……”
男人仰天大笑,臉上的眼珠都被擠掉了下來。
顧毅倒吸一口涼氣,不敢聲張,繼續淡定如常地看着男人。
第445章 奧迪恩
“哦呦!”
男人驚叫一聲,用手托住了眼球,他撐開眼皮,重新把眼球塞了進去。
“你說得很有道理呀。”男人閉上眼睛揉了揉,“但是又有什麼用呢?”
“怎麼沒用?”
“我猜猜看,你在現實世界裏,一定是個學生吧?”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再次強調,“我說的是——現實世界。”
顧毅恍然大悟。
難怪自己在推演之中看不到這個男人,他說不定就是這次副本的主持人——就算不是主持人,他也一定和暗月團長一樣,是一個強大的中立陣營角色。
——這下可不能隨隨便便和他聊天了。
顧毅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挑眉道:“是,我是學生,怎麼了?”
“你的身上有種屬於學生的浪漫主義,在你看見現實之後,你總會用‘理應如此’的夢想去面對‘本就如此’的現實。”
“這有什麼不對?”
“沒有什麼不對,但很可笑。因爲現實就像大山一樣不可動搖。”
顧毅沉默片刻。
“因爲……教育本來就是高於現實的。”
“什麼意思?”
“正因爲有些目標,我們在現實裏無法做到,所以我們才寄希望於下一代。
正如愚公移山,我們告訴下一代,我們的目標和夢想是什麼,並讓他們爲這個目標和夢想去奮鬥。
雖然,某些夢想暫時不能實現,但我們會一代一代朝着這個目標去努力。正因爲如此,我們的社會才能得以進步。”
“可根據我的瞭解,人們總喜歡在讀書時談現實,在工作時談夢想……這你又該作何解釋呢?”
顧毅眼睛咕嚕一轉,笑着說道:“因爲學校裏充滿真眨晕覀兛梢哉務摤F實;因爲職場中爾虞我詐,所以我們只能談論夢想。”
“哈哈,不錯的詭辯,我記住你了顧毅。”男人點點頭,從懷裏拿出一張名片遞到了顧毅手裏,“你總有一天會再次與我見面的,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顧毅接過名片。
正面寫着男人的名字——奧迪恩,是用星際語寫成的。名片的背面畫着一枚紅寶石,顧毅輕輕摸了摸紅寶石,那寶石果然飛出名片,化爲實體落在顧毅的手心。
“新的安全帶?”
叮鈴~
紅寶石在顧毅的手中旋轉,發出清脆的響聲,直到最後化成一隻烏鴉,落在顧毅的肩頭。
烏鴉的眼睛赤紅,如紅寶石一般閃耀。
“嘎——”
“厲害了,快變回去吧。”
“嘎——”
烏鴉叫喚了兩聲,它在顧毅的頭頂盤旋一圈,重新變成了紅寶石,落在顧毅的手心。
顧毅點點頭,將寶石揣進懷裏,馬不停蹄地來到售票處,讓工作人員給自己蓋上了影樓的第五個印章。
“客人加油哦,還剩下三個印章了。”
“謝謝。”
顧毅點點頭,抬起手錶看了看時間。
此時,顧毅已經在遊樂園裏度過了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但穿越無數幻境的經歷,讓他感覺自己已經度過了一個星期之久。
他閉上眼睛,默默推演了一會兒,在確定沒有任何危險之後,顧毅立刻前往過山車。
顧毅躲在屋檐下,等待新一輪的躲貓貓結束。
因爲遊客們全都恢復了理智,這一次躲貓貓並沒有人員傷亡,顧毅明顯聽到了一聲怒吼,那必然是“祂”的聲音。
這次的持續時間明顯比平時長了五分鐘,即使顧毅站在屋檐下,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冷。
叮鈴鈴
鈴聲響起,躲貓貓結束。
顧毅拿着門票,來到過山車的售票口。
“客人,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直接開始吧。”
“好的,請隨我來。”
顧毅坐上了過山車,那枚紅寶石從他的胸口飛了出來,幻化成了一個安全帶綁在了顧毅的身上。
娃娃從顧毅的懷裏鑽了出來,就連他身上也有一個小心的安全帶,連在了顧毅的肩膀上。
“爛泥巴?”
“你抓牢了,別被風吹跑了。”
“爛泥巴!”
過山車開動了。
呼呼的風聲吹過顧毅的耳邊,讓他臉上的皮肉都吹出了水波紋。娃娃從顧毅的懷裏飛了出去,如果不是安全帶綁着,他早就掉出去了。
“爛——泥——巴——”
“你——”
顧毅說到一半,就灌了一嘴的風,他閉上眼睛,合攏嘴巴,牢牢地抓住了身邊的扶手。
“哎喲,臥槽,這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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