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头巨怪
郗望展開雷霆行動,用了不到半天時間,就把王志明稿子中提到的地方全部封停,所有工作人員被逐出工位。
在她的身邊,孟想一臉不忿,嘴裏念念叨叨的。
“明明這是你的工作,憑什麼非要把我給帶上?”
“我怕你又給我做什麼小動作。”
“我能做什麼小動作?”
孟想掏出香菸盒,卻發現煙盒裏只剩下最後一支菸了。他剛剛捏碎爆珠,郗望就劈手搶了過來,順勢把香菸丟到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喂!”
“吸菸有害健康,我是爲了你好。”郗望耷拉着眼皮,“戒菸吧,改嚼口香糖。”
“你——算了!”
孟想懶得計較,只能壓下煙癮,雙手環抱胸前。
一隊一隊特工押送着所有涉案人員,這種雷厲風行的場面引起了卸鄧^羣械淖h論。
“今天上午剛出的新聞,沒想到中午就把人給抓了。”
“我還以爲是在寫小說呢?”
“嗨,你想多了。寫小說要講究邏輯,現實可從來不和你講道理。那些事情可都是真的!”
郗望看了看手錶,轉身走向下一個目的地。
孟想跟在郗望的身後,悠悠地說道:“郗隊長,你好像忘了一個事情。”
“什麼?”
“王志明。”孟想挑了挑眉道,“你親自來陽光小區,不就是爲了拜訪一下王志明嗎?”
“別以爲什麼都能給你猜對。”
“嘿,那你去不去?”
“哼。”
郗望搖搖頭,發動汽車來到陽光小區11幢48號的樓下。二人先後走出汽車,坐電梯來到了603室。
“果然和詭異世界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你要敲門嗎?”
郗望伸出手,卻停在半空落不下去。
孟想翻了個白眼,當先一步敲了敲門。
咚咚咚
“誰呀?”
門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郗望埋怨地看了一眼孟想,柔聲應道:“你好,我們是龍國詭異攻略組。”
沒一會兒,門打開了。
門後站着的並不是王志明,而是一箇中年女人。
“你好……你們是……”
“我是攻略組特工,我叫郗望。”郗望拿出證件,“我們是來找王志明的,他在家嗎?”
“你們找他做什麼?”女人緊張地扶住了門框。
“調查一些案件。”
“你們來晚了,王志明已經死了,就在一個月前。”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係。”女人拉開大門,“你們進來聊聊吧?”
“謝謝。”
郗望先一步走進房間。
孟想下意識地掏出打火機,卻想起自己的煙都已經吸完了,於是又把打火機放了回去。他注視着女人的眼睛,王志明和她有着一模一樣的丹鳳眼。
“你是王志明的母親?”
“是的。”
“能和我們說說,王志明是怎麼去世的嗎?”
“警方調查的結果是自殺。”
母親面無表情地說着,“警方調查”這四個字咬得非常重。
郗望追問道:“你對警察調查的結果有意見?”
“是的。”母親用力點點頭,眼眶變得通紅,“他是被人逼死的,他是一個健康樂觀的孩子,怎麼可能想不開?他是被人逼死的!”
母親捂着眼睛,痛哭流涕,眼淚從指縫中滲出。
孟想嘆了口氣,坐在母親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郗望還想說些什麼,孟想卻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用眼神示意郗望離開。
“嗯……”
郗望點頭,輕輕應了一聲,轉身走進了房間的次臥室。
網上的那篇稿子署名是“王志明”,可是王志明的母親卻說她兒子早就已經死了,其中必然有什麼隱情。
要麼,一切如孟想所說的一樣,王志明再次化身爲現實世界的詭異。
要麼,就是有人繼承了王志明的遺志。
王志明的房間裏整整齊齊、乾乾淨淨,他書桌上的文檔分門別類地排列着,郗望拿起檔案夾,一個又一個查看。
“你們要找的東西不在這裏……”王志明母親的聲音突然傳來。
郗望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夾,一臉詫異地看着對方。
第395章 絕筆信(1)
母親走到郗望身邊,臉上的淚痕還沒有擦乾淨。
“我知道你們在找什麼。你們想知道王志明在網上發的那個新聞稿是從哪兒來的,證據又是怎麼收集的,對吧?”
“沒錯。”
“因爲害怕報復,王志明一直沒有把這些事情捅出去。他是把我安頓好之後,設定了自動發佈,以免讓我受到牽連。他蒐集證據時的原稿,全都藏在這個保險箱裏。”
母親彎腰鑽到牀鋪下面,從裏面拖出一個保險箱,她從懷裏掏出鑰匙,輸入密碼打開了箱子。
“這些東西你們拿着吧。王志明這孩子比較軸做什麼事情都是一根筋,別人都勸他不要多管閒事了,可是他還是要堅持揭發那些人的惡行。
那篇新聞稿,我全都看過了,上面說的事情我也聽他說過無數次。當我搬到陽光小區的住的時候,我也被那些流氓一樣的保安欺負過。
然而,這裏山高皇帝遠的,我們根本蒐集不到證據。因爲物業把樓道里的攝像頭全部都拆了,有些業主會偷偷在門口裝攝像頭,一旦給這些人發現,他們就會想辦法偷偷拆了。
他們經常僱傭一些街溜子來做這些髒活兒,哪怕抓了個現行也沒用,因爲始作俑者始終躲在暗處。”
母親拿出了保險箱裏的各種證據遞給了郗望,其中包括房地產老總收受賄賂的轉賬流水、打罵居民的偷拍畫面等各種證據的原件。
“這些證據,其實都是王志明用非法手段獲得的。他和我說過,就算把這些東西拿出去也沒用,那些房地產商有一百種方法在法庭上戰勝他。所以,他沒有任何辦法了,利用輿論是伸張正義的最後手段。”
郗望接過文件夾,一邊聽母親的碎碎念,一邊翻看着王志明留下的所有證據。
這些文件雖然很輕,但郗望卻被壓得動不了手指。
母親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她接着又從保險箱裏拿出了一封信,上面的封條還完完整整沒有拆開。
“郗隊長,這是我兒子給你們的。”
“給我們的?”
“這是我兒子最後的遺願,他說如果有一天有攻略組的特工來了,就一定要把這封信交給你們。”
“謝謝。”
郗望接過信封,手懸在封條處,不知道應不應該拆開。
孟想走上前,握住了郗望的手腕,“阿姨,這可是您兒子的絕筆信,我覺得應該由您來拆封。”
“不了,我兒子千叮嚀萬囑咐,叫我不要拆開。所以,我還是離開吧。”
母親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臥室,順手帶上了房門。
郗望感到喉嚨發乾,她覺得在拆開這封信之後,可能會揭開一個不得了的祕密。
孟想若有所思地鬆開郗望的手腕,淡定地說道:“拆開吧。”
“好。”
郗望點點頭,拆開了信封。
……
親愛的攻略組特工:
你好。
我是王志明,當你拆開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我因爲觸及了那些人的核心利益,被那羣混蛋日夜折磨,已經不堪其擾,得了嚴重的抑鬱症。
我不希望我在死後留不下一點東西,所以我才寫下了這封信。
我的人生並不愉快。
因爲人們總喜歡在學生時代講現實,在成年之後談夢想。
學生本該充滿浪漫,卻要過早揹負“生活之重”。成年人已經被生活壓垮,卻需要依靠“別人的夢想”來麻醉自己。
在我讀書的時候,我的老師就曾經說過——我不太“靈”,是一個非常軸的人。我不會隨波逐流,也不會去接受“世界就是如此”的論調。
因爲軸,我連記者證都沒有拿到。
因爲軸,我在工作中也並不順利。
我加入了一家傳媒公司,爲了賺錢他們可以說假話、挑唆輿論、混淆是非。因爲我不太“靈”,我無法和他們同流合污。
結局只有一個,我被開除了。
在離職前,我曾接觸了公司的一個項目“爲某房地產商洗白”。
經過調查我發現,這家房地產公司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網絡上那些業主說的事情並非造謠而是確有其事。
他們如此囂張跋扈、踐踏法律、欺行霸市,卻要讓我成爲他們的幫兇,僅僅只是爲了那碎銀幾兩。
同事和領導勸我不要多管閒事。
業主和房地產商之間的矛盾屬於經濟糾紛,這種糾紛連警察都管不着,你一個小小的自媒體文案編輯有什麼資格去管?
“世界就是如此。”
他們總是這麼說。
我不服氣。
我從來——也永遠不會認爲“世界就是如此”。
我認爲,作爲一個新聞系畢業的學生,唯一應該堅定的信仰就是“報道真相”。
儘管我沒有成爲記者,但我依然擁有調查真相、報道真相的勇氣。
我可能會受到威脅,我可能會違反法律,但如果我不採取這些措施,我根本不可能從那些龐然大物手中,獲得一絲一毫的證據。
爲了真相,我可以付出一切,哪怕爲此而亡。
越接近真相,我的精神便越發異常。
我發現這個房地產開發商並非如表面上那麼簡單,他們和某個詭異力量簽訂了契約,將居民們困在了詭異的幻境之中。
因此,我受到了他們的威脅和侮辱。
我的精神終於崩潰,得了非常嚴重的抑鬱症,我也因此成爲了怪物——因爲我能像那些特工一樣,看到天上的紫色月亮,但我卻無法使用詭異力量。
我一次次遊走在死亡的邊緣,一次次陷入無盡的絕望。
那感覺就像是你吐光了肺裏的全部空氣時,突然被人捏住了喉嚨,你不停想要呼吸、想要掙扎、想要呼救,卻只能聽見自己的喉嚨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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