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头巨怪
“丹啊。”同事老煙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丹尼斯的肩膀，“出來陪我抽支菸。”
“這些嫌犯……”
“麼滴事！嫑管。”
老煙的口音很獨特，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丹尼斯也不能太不合羣，於是便放下手頭任務，跟着老煙走了出來。
這個老油條非常會找地方，他帶着丹尼斯七拐八繞，來到了警務站的後門口。
“這個地方麼滴監控，隨便你怎麼耍。”
“你怎麼知道的？”丹尼斯好奇地看着老煙，腦子裏回憶了一遍路線圖，深深記在了心裏。
“等你哪天去監控室待過就懂了。”老煙點燃香菸，“通常情況下，我們看監控的時候，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是出來打工的，幹嘛互相爲難呢？有些監控探頭壞了，鏡頭根本就不會轉彎，我們也知情不報，就算報了，上面基本也不會派人來修。”
“爲什麼？”
“要加刑啊，朋友。如果是你，你會自告奮勇地加刑請人來修嗎？”
“不會。”
“那不就是咯。你自己加刑，就爲了給大家修理‘監視器’，讓大家摸不了魚，這隻會讓大家更加憎恨你。
而你能獲得什麼好處呢？
除了獲得站長的口頭表揚，什麼也沒有。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這就是在警務站的生存之道。”
老煙吐出一個菸圈，眉飛色舞地與丹尼斯說話。
丹尼斯有些不解，“既然是設備有問題，爲什麼站長不自己出面修理呢？”
“站長連清潔工都不願意招，發動全體警察自己清理各自的辦公區域，東西壞了也是讓我們自己琢磨着修，你覺得他會請人修理嗎？
那些修理工可都是捧着金飯碗的，日子比我們還舒坦，一個個鼻孔朝天看人。請他們來，知道的以爲是他們給我們服務，不知道的以爲是我們給他們服務。
說實話，我只恨自己沒本事，不能把自己的兒子送去瓦棚中學。不然的話，就算他從學校肄業，那至少也能當個修理工呢。
哪兒像我？當一個破警察。”
“你應該對法律有點敬畏。”丹尼斯說道，“我們是法律的維護者。”
“噗——咳咳咳——”
老煙一口氣沒喘勻，被香菸嗆着，他一邊咳嗽一邊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喜歡你的幽默感。當我第一次到警務站的時候，我也和你一樣的想法，但是當我幹過一段時間之後，我才明白過來，這工作哪兒有那麼多榮譽感。”
老煙勾着丹尼斯的脖子，指着遠處的垃圾站。
一個低級公民正在頂着鏽跡斑斑的頭盔，在垃圾堆裏辛苦工作。
“看見那個垃圾佬了嗎？”
“嗯。”
“我們的工作和他沒有本質的區別。”老煙苦笑着搖搖頭，“這個世界上，我們都是給他們打工的。在面對危險的時候，我們可以死，但警務機器人不能死。你和我聊什麼榮譽感？我都沒有一個機器人貴重。”
嘀嘀嘀！
一個事務機器人不知道從哪兒飛了過來，將監控鏡頭對準了老煙，他自知失言，趕緊捂着嘴巴求饒，“哥，我並不是質疑公民等級制度……”
嘀嘀嘀！
事務機器人似乎正在判斷。
丹尼斯和同事全都閉息看着機器人。
“你觸犯了A-003號規則，你被處以10年刑期。你已經累計觸犯12次，將被處以120年刑期。公民等級制度是瓦棚根本，請不要質疑。”
“該死的。這些機器人越來越聰明瞭。有時候我真想直接塞給他1000年，給我開個包月套餐，讓我隨時隨地都可以罵。”
老煙低聲抱怨着，用力吸完了最後一口煙。
“不說了，丹，我們回去吧。一會兒我們還要審嫌犯呢。”
“好。”
丹尼斯點點頭，跟着對方回到了警務站。
第235章 假警察（1）
“喂，誰把事務機器人放到樓道口的？”
“不知道，可能是老陌吧。”
“這個逼人，不是說好了樓道口不許放機器人嗎？害得老子今天又被加刑了。”
“你自己嘴上沒有把門的，可別怪別人。”
“反正你是闊老爺啊，那一百兩百的刑期算啥？”
“哈哈哈……”
辦公室裏一片歡快的笑聲。
老煙這傢伙有事沒事就喜歡胡說八道，他也是整個警務站裏因爲亂說話，被加刑最多的人。聽說他被懲罰了，大家也是見怪不怪了。
丹尼斯咧開嘴角，跟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老煙也不在意，他沒有回到工位，而是對那幾個嫌犯拳打腳踢。
“你們這些逼人，快說你們到底是怎麼逃避法規的？”
嫌犯苦不堪言。
“警官，我們也只是打工的，你得問二狗去呀。”
“你放心，我們會問的。”老煙指着幾個犯人說道，“你跟我去審訊室，不說清楚來龍去脈，不許喫飯。”
“呃——”
老煙掐着嫌犯的脖子，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們拖到了審訊室。
咣噹！
審訊室的大門關上。
大夥兒即使隔着門板，也能聽見老煙對嫌犯的呵斥與打罵聲。
“又到了每日的娛樂活動時間。”
警察們從工位上站起來，兩人一組，挑選嫌犯去審訊室裏娛樂。
丹尼斯眯着眼睛看向這些警察，他們竟然能把審訊當成是“娛樂活動”。
“可笑……”
丹尼斯搖了搖頭，埋頭工作。
下午時間。
嫌犯結束審訊，一個個都被關在了底層的臨時監獄裏。
昏迷的二狗，就住在他們隔壁。
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丹尼斯卻始終沒有離開，他一直在偷偷摸摸地搜索檔案，尤其是那些高級公民的檔案。
既然顧毅的檔案很難搜到，那麼從這些高級公民的檔案開始查起，會不會有額外的收穫呢？
爲此，丹尼斯以陳澤宇爲圓心，調查和他有血緣關係的人，終於發現了一些暫時不爲人知的信息。
丹尼斯飛速閱覽檔案，卻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你好，我們是來提人的。”
“提人？”
丹尼斯關掉電腦窗口，抬頭看向來者。
他們二人的面相十分陌生，但是卻穿着警員制服，看警銜要比自己還要高兩個等級。老煙剛準備換衣服回家，在看見這二人後也趕緊立正敬禮。
“長官好。”
看見老煙行禮，丹尼斯也照做。
“你們好。”二人回禮。
“長官有何貴幹？”
“我是來提人的。”
“提人？”
“提走罪犯二狗。”其中一人指了指身後，“我們要把他轉移咦摺！�
“哦……沒問題，我先去辦公室請示一下站長。”老煙說道，“對了，你們的提審令帶來了嗎？”
“在這裏。”
二人遞給老煙。
“請稍等一會兒。”
老煙扶着帽檐，一路小跑來到了站長辦公室。
丹尼斯望着面前的二人，略微有些疑惑，他藉着倒熱水的機會，仔細觀察了一下二人。
他們的食指和虎口都有很厚的老繭，顯然是經常玩槍的人。
站在左邊的警官手背上有一處燒傷，看上去像是化學品留下的傷痕。他似乎注意到了丹尼斯的視線，趕緊把手伸進了口袋。
“要喝杯茶嗎？”
丹尼斯舉起茶杯，挑了挑眉。
“不必了。”警官擺擺手說道，“我們提完犯人就走。”
“哦……”
丹尼斯點點頭，坐回座位。
在這兩人身上，丹尼斯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氣質。
整個警務站裏的人全都是混喫等死，無所事事，偏偏這兩個人一臉嚴肅，完全看不到那種老油條的神態。
丹尼斯的疑心更盛。
他趕緊來到站長的辦公室，正好遇見了出門的老煙。
“等等！”
“怎麼了？”
丹尼斯攔住了老煙，“那兩個人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了？”
“他們的手令在哪兒？拿給我看。”
“嗨，站長都說沒問題，你認真個什麼勁兒。”老煙拍了拍丹尼斯的肩膀，低聲說道，“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老煙咧嘴一笑，轉身離開。
丹尼斯推門走進房間，不由分說地拿起了站長桌子上的手令。
“喂，你幹嘛？”
站長看着丹尼斯，嚇得手裏的煙都掉了。
丹尼斯仔細看着手令，隨手拿起桌上的放大鏡，比對上面的字跡。
“這個字體不對。”
“你在說什麼胡話？”
“你看這個字母。”丹尼斯指了指桌子上的另外一個公文，“這個手令的編號字體和我們警務站慣用的公文字體不一樣，這是造假的。”
“怎麼會造假？上面有章呢。”
“難道他不能是蘿蔔刻的章？”
丹尼斯拍下手裏的公文，轉身離開辦公室。
站長心裏有些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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