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头巨怪
“知道了。”
曲康平點了點頭。
王鶴都這麼說了，曲康平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反駁，只得照做。他也知道顧毅不是那種會背叛人類、背叛信仰的人，但作爲攻略組的組長，懷疑一切、警惕危險本來就是他的工作。
曲康平轉頭來到顧毅身邊，卻發現這小子依然站在原地不動，眼睛死死盯着洛夫的身體。
“你在幹什麼？”
“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洛夫死得太輕鬆了。”
曲康平愣了一下，笑道：“就算他是主持人，他受到嚴重外傷他也會死啊。”
“金鑫只剩下一個腦袋都能活，洛夫還有半個身子，憑什麼會死？這分明是他的障眼法！”
顧毅瞪了一眼曲康平，發現對方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明顯的漏洞——洛夫的心理暗示作用到現在還沒有消退。
顧毅注視着在場的每一個人，試圖分析每一個人的行動細節，然而他越看越覺得後背發涼。
所有人的步幅都是一致的。
他們彷彿強迫症一般，每次邁步都會準確無誤地把腳跟落在磚頭的正中央，顧毅根本沒有辦法從行動習慣分辨誰是洛夫假扮的。
這是洛夫對自己的嘲笑！
“阿健在哪兒？”
“什麼阿健？”曲康平突然愣住了，“對了，阿健在哪兒？”
樓頂的平臺響起直升機的聲音。
顧毅暗罵一聲，直接飛奔而出，跑向樓頂，曲康平也不甘示弱緊隨其後。
樓頂的大門被人鎖上了，門前還有一大堆碎裂的石膏，顯然是阿健留下的。
曲康平拉開顧毅，一腳踹飛了門板。
“快攔住他。”
“還用你說？”
顧毅趕緊來到停機坪，只見樓頂的反詭異部隊死了一大半，而且全都是吞彈自盡而死。勉強剩下的幾個人也都是昏迷不醒，根本沒有戰鬥力。
直升飛機的螺旋槳已經轉起來了，阿健坐在直升機的駕駛艙裏，淡定地拉起了操縱桿。
“別想走！”
顧毅狂奔而出，飛身一躍抓住了直升機的起落架。
曲康平見狀，毫不猶豫地撿起槍，瞄準了駕駛室裏的阿健。
正在他猶豫之際，阿健轉過頭去，眼睛變成了全黑色。
“呃——啊！”
曲康平的右手不受控制地轉過來，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下巴，曲康平兩眼血紅，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他終於恢復了清醒，隨手將手槍拋到地面上。
直升機已經飛遠了。
曲康平無力地爬到欄杆邊上，有氣無力地念叨着，“顧毅……阿健……”
突突突
直升機飛上了高空，洛夫控制着阿健，讓他不停擺動機身，試圖甩脫顧毅。
然而，當他起了殺心，神的聲音就會在他的耳邊響起。
“不能殺他……讓他活着見我……”
“啊！”
洛夫用力錘了錘自己的腦殼兒，儘管他很想違背神的旨意，但他卻做不到。
“主人啊，他根本就是一個永遠拉攏不了的人，你爲什麼還要這樣對他？憑什麼？”
主沒有回應他。
他感到鼻子一陣溫熱，鼻血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駕駛艙門突然打開，顧毅竟然在他分神的時候闖了進來，他舉起右拳，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又一次出現了。
——上次他就是被顧毅這一拳打進了虛空。
“放了阿健！”
“愚蠢！”
洛夫的鼻血流得更歡了，如果留着顧毅自己會被攻略組關到死，如果殺了顧毅自己也一樣要被主人殺死。
兩頭都得不得好，與其這樣，那還不如拼一次了。
飛機終於離開了穩定錨影響的範圍，洛夫的精神力也終於恢復，奪舍技能可以再次使用了。
洛夫黑色的眼睛四處尋找，終於找到了下一個奪舍的目標，他用力轉動操縱桿，將直升機朝着遠處的高樓撞去。
“你幹什麼！快停下！”
顧毅雙眼圓瞪，趕緊伸手抓住了操縱桿，而洛夫在飛機撞上大樓的前一秒離開了阿健的身體。
“祝你好死，顧毅！”
第170章 英雄的墓誌銘
阿健耷拉着腦袋。
顧毅用力提拉操縱桿，但早就爲時已晚。
直升機的螺旋槳撞進了高樓裏面，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顧毅卡在駕駛艙裏，腦袋一片空白。
正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阿健突然睜開眼睛，手腳麻利地把傘包背在顧毅身上，然後抱着顧毅跳出了駕駛艙。
“阿健哥！”
顧毅睜大眼睛，看向對方。
阿健雙眼之中已無生機，嘴脣上下開合。
儘管顧毅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還是從嘴型分辨了出來。
“對不起。”
在半空中，阿健用盡最後的力氣一腳踹開了顧毅。
轟隆！
直升機終於炸裂。
爆炸的殘骸劃破了顧毅的眼皮，他緊緊閉着雙眼，用力拉開降落傘。
狂風吹跑了顧毅。
不知道爲什麼，他的眼前一片模糊，怎麼也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
翌日清晨。
攻略組基地。
宿舍內。
顧毅大腿被子彈擦傷，眼瞼被爆炸碎片劃破，除此之外沒有什麼大礙。
今天他穿上了一身新的西裝，連衣領都熨得整整齊齊。
推門而出。
曲康平難得換上了特工制服，胸口的徽章擦得鋥亮。
“準備好了嗎？”
“嗯。”
“走吧。”
顧毅跟着曲康平上車離開，來到了烈士公墓。
這裏埋葬了所有曾經在詭異世界裏陣亡的冒險者，讓人感到遺憾的是，這些冒險者沒有遺體，只有衣冠冢。
那場驚天綁架案裏，一共有三十七名特工陣亡，十三個反詭異特種兵陣亡，重傷者四十人。
但是，在大家的努力下，在這次事件中從頭到尾只有一名人質死亡，三名人質受傷。
特工們排成隊伍，表情莊嚴地看着曾經的隊友遺體，沉默不語。
阿健赫然在列。
只可惜，敵人沒有給他留下一具完整的屍體，只有一塊燒焦的徽章。
烈士公墓又多了一座衣冠冢。
“敬禮！”
曲康平站在隊伍的最前方，帶領大夥兒給與所有犧牲者致敬。
顧毅跟在隊伍後面，瞻仰每一個英雄的墓碑。
所有陣亡特工的墓碑上，都有同樣一句墓誌銘：
【已死之人向赴死者致敬，勝利終將屬於人類。】
葬禮結束。
顧毅跟着曲康平，回到了汽車裏。
曲康平坐在駕駛室，往嘴裏塞了一根菸，他拿出打火機半天對不準菸頭。他皺了皺眉，用兩手握住打火機，卻始終點不着火。
“他媽的……”
曲康平低聲叫罵。
顧毅接過曲康平的打火機，終於幫他點燃了煙。
曲康平深吸一口煙，直到肺部灼痛，這才吐出來。
“都怪我。”
顧毅看着曲康平，搖搖頭道：“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是我大意了，我早就應該發現阿健不對勁的，我也早該發現敵人的陷阱。”
“不怪你，是敵人的能力太強大了。”
曲康平沒有搭茬，而是自顧自地往下說。
“那次他親手殺了妹妹的亡魂之後，他的情緒就已經有些不對勁了，可我卻沒能及時幫他排解情緒。爲了躲避追殺，我們躲進了暗月馬戲團。在回到現實世界後，我也沒有立刻和阿健談心，這才讓他滑向了深淵。”
“你是說……我們攻略組的內鬼其實就是……”
曲康平點了點頭，苦笑着說道：
“爲了阿健，我違紀了兩次。
第一次是我縱容阿健飼養亡魂，第二次是我幫助銷燬了阿健違紀的證據。
在我回到現實世界的第一天，阿健坐着輪椅來找我，堅持要回到崗位，我沒有同意。
後來，他一直和我軟磨硬泡，我最終答應了他的請求，讓他在基地裏做一些簡單的文職工作。
然而，就在他上崗的第二天，阿健就違規闖入了檔案室。是我銷燬了他闖入檔案室的音像資料，因爲我發現他進檔案室只是爲了看看他妹妹生前的照片。”
曲康平用力吸完最後一口煙，接着說道。
“但是……我還是大意了。
阿健在檔案室裏偷偷留下了一些私貨，那是洛夫用來施展思維廣播的發信器，有了這東西，洛夫就可以在遠程對我們使用心理暗示。
阿健的遺物是我親自處理的，在他的家裏我找到了他的備用手機，裏面有他和洛夫的聊天記錄。在阿健妹妹徹底消散後的第二天，他就已經因爲心神不穩成了洛夫的傀儡。
但是……我還是把那些聊天記錄刪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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