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彝人煙火
難道是唯一進入過血池的人類？
陳青思索著。
陶觀止繼續道：
“這天下，人心已經散了。”
“前輩，您應該去看看我原本安居樂業的子民，如今過成了什麼樣。”
“他們是牲畜！他們是肉食！”
“個個瘦骨嶙峋，個個眼裡無光。”
“修羅用心歹毒，破了長安後，逼著李道下令逮捕百姓，一批批送至修羅的帳上。”
“每一千人，就能換李道多活一日。”
陶觀止說到這裡，眼淚已是滾滾而下。
“觀止空負帝師之名，教出這等亡國之君，早已不配活在世上！”
“長城聯絡不上，柱國死傷殆盡，觀止一介女流，想來想去，只有那名作陳青的少年，還留著我人族的血氣，或許他真有一線希望。”
“所以，若觀止這條命能算出那少年的下落，前輩便儘管拿去吧！”
她想到什麼，“前輩，臨死前晚輩有一事相求！”
“觀止已將所有武器法寶，靈石鬼晶，靈引輜重，都放在了鎮魔塔裡，鎮魔塔將會藏於一妥善處。”
“修羅眼饞晚輩手中的鎮魔塔已久，望前輩轉交陳青。”
說著，陶觀止抬頭看向陳青，遞來一張羊皮紙：“這是鎮魔塔的位置。”
說了這麼多，陶觀止如釋重負，平靜道：“不知這條命要怎麼取？”
陳青沉默著，沒接陶觀止的羊皮紙，“你自己交給他吧。”
陶觀止一怔，急道：“前輩！修羅一直在追殺晚輩！晚輩所有鬼寵都已戰死，若再被修羅追上，身死是小，但塔若落入修羅之手，那便連最後一絲希望也沒了呀！”
說著，陶觀止已有些急：“若不是這裡無法使用鎮魔塔，晚輩便已親手拿出了！”
峰會上無法使用鎮魔塔。
這峰頂多半不在人界和鬼府，不知處於什麼地方。
“不會的。”陳青搖頭：“你親自交給他吧。”
說著，遞過來一張血肉面具，以血畫成，腥氣撲鼻。
“戴上此面具，莫要取下。”
“回去吧。”
正在此時，聚會時間已到極限，斗轉星移，眾人各自歸位。
陶觀止眼前一晃，就已回到了長安。
“快點！”
“滾出來！”
幾個大唐士兵冷聲喝著。
片刻，老人與孩子的哭聲已經傳來。
瘦骨嶙峋的小童死死纏在老人脖子上，兩人一同被踢在了街上。
老人急忙爬起跪在地上，額頭上破開了一個血口，與老淚混在一起：“官爺！官爺！高抬貴手官爺！老頭子兒子兒媳都已經抓去了啊！只剩這一個小孫子了，求求您高抬貴手啊官爺！”
老人在哭，那瘦小的孩子滿臉汙垢，驚恐大哭。
自修羅破了長安後，他們沒破壞，沒動手，只是住進了皇宮。
只說了一個條件：“每抓來一千人，皇帝便能多活一日。”
還有點良心的，還有點血氣的，成了第一批送給修羅的人。
兩個月了，被抓去的、被處決的，可能只有十幾萬人。只佔了長安城的一成不到。
但所有人都知道，人心已經散了，大唐已經亡了。
士兵滿臉狠戾，皮鞭抽在老人臉上，鞭尾啪地一聲炸響，挖去了老人臉頰上的肉。
血霧爆開，老人僵硬倒在了地上。
——那些心軟的、還有點良心計程車兵，已經沒了。
“天殺的！天殺的啊！我老婆還懷著呢！我草你瑪……啊！！啊！！！”
慘叫聲不時傳來。
陶觀止坐在已經荒廢的網咖，看著一個個黑漆漆的螢幕，怔怔出神。
第620章 蒼天已死
陶觀止神情麻木，想到什麼，正要起身，卻聽樓下有動靜。
意念一動，她已變成了一隻落滿菸灰、積了一層塵土的菸灰缸。
這是她自皇宮帶出來的法寶，名作幻影珠，傳說是蜃獸死後所化。
正是這法寶，她才能在滿長安的抓捕下，堅持了這麼久。
她本可以遠離，本可以逃出城去。
終究是柱國，若遠離了長安，天下之大，大可去得。
但她還有一事要做：
刺殺李道！
大唐氣數已盡，但她要讓李唐體面的結束。
這是大罪！
得手的瞬間，她自然也會以死謝罪。
想起那從小教到大的清秀孩子，那聰明伶俐的孩子，為何就看不穿修羅的歹毒用意呢？
修羅現在是逼著他將這天下打爛啊！
轟——
三名士兵已經闖入，將桌椅板凳都遠遠踢飛了去。
棍棒四下掃過，將一個個螢幕打得爆裂開來。
他們沒去看角落裡已積了灰的菸灰缸。
更像是例行檢查，片刻就已遠去。
等他們走遠，陶觀止這才恢復真身。
小心來到消防通道，悄無聲息往前走去。
她離皇宮已經很近，只有五百米。
這段短短的路，她走了足有半月。
皇宮裡高手雲集，急不得。
穿過消防通道，穿過地下商城，穿過防空洞……
一點點，一點點，靠近皇宮。
一路上百姓哭嚎不止，膽大的，甚至在詛咒當朝皇帝。
士兵們像是在趕牲畜一般，掄著皮鞭，將他們一路趕過去。
臨街的樓上，人們麻木看著這一切。
所有人都知道，或許下一個被趕到下方去的就是自己。
亡了，大唐已經亡了。
“用一千條人命，換那狗皇帝多活一天嗎！這他媽的是什麼傻逼道理！”
“要不我們反了吧！”
“反？拿什麼反？就算殺了狗皇帝，那皇宮裡的修羅呢？”
而陶觀止，也逐漸靠近了皇宮北側。
她離李道所住的神龍殿，直線距離已只剩百米。
但……
她的鬼寵都已戰死，她如今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想想李道身上的法寶，她還是搖了搖頭。
不夠！
但正在此時，她突然有了感應！
李道……就在隔壁！
已來不及多想，這就是她所等待的良機！
陶觀止猛地現身，躍過牆頭，就見一個青年，英俊、清秀、麻木。
他猛地抬起了頭，驚撥出聲：“老師！”
陶觀止舉劍就刺！
嗤！
正中胸口！
但是，長劍卻已卡在了李道的胸口。
沒有血流出，劍尖也不似刺在血肉之軀上。
李道獰笑了起來：“老師，這天下知你者莫過於我！你果然來了！”
說罷，李道大喝道：“快！！快！！”
轟！
轟！
兩聲炸響，兩個修羅王如箭般出現。
一左一右，轟向了陶觀止。
陶觀止是御鬼師，雖高了修羅一個境界，但論肉搏，哪是兩位修羅王的對手？
瞬間，她就已經落入了下風。
“她偷走了好多法寶！其中許多都是護身之物，兩位大人一定要小心！莫要將她逃了！”
但下一刻，李道愣住了。
因為修羅王重重一掌，拍碎了陶觀止的右肩。
“法……法寶呢？”
嘭！
咔——嚓！
陶觀止的雙膝被猛地掃斷。
她萎靡在了地上。
修羅王輕易捏住她的肩頭，幾聲咔咔聲中，已將她四肢都已打廢。
陶觀止面色發白，額頭豆大的汗珠顆顆滾落，但卻平靜地看著李道。
“你……法寶呢？護身的法寶呢？”
“我沒想過逃。也沒想過生。殺了你，我自會陪葬！”陶觀止看著李道，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傻徒兒，你還不省悟麼！”
“不，不，不，”李道搖頭，面色幾乎滴出血來：“那鎮魔塔也不在你身上麼！他們答應過我的，只要助他們拿到鎮魔塔，就讓我終老！”
李道身體顫抖起來，猛地跪在地上：“老師！老師！我求你！將鎮魔塔還給我！求求你！求求你！”
陶觀止最後一點希望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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