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彝人煙火
抬頭看去，就見一個富態的中年女人。
“這位是我夫人。”吳小民道。
“吳太太您好！”陳青微微鞠躬，道：“我打個電話。”
說著，來到院子裡，隨手撥出了哥哥陳寬的號碼。
當然，早就是空號。
裝模作樣請示彙報了好一會兒，這才回來，笑道：“那位先生說，這個價格是可以接受的，他還說，很歡迎吳先生去做客。”
吳小民與吳太太都是一愣。
因為這圖年代不算久遠，按市場價，可能要少一個零。
吳太太突然起身道：“哦，不對，不是一百萬。兩百……不對，三……五百萬！五百萬！”
說著，她朝陳青挑挑眉：“小夥子，你是中介，成交價高，你的佣金也高，你方便的話多說說，五百萬成了，我再給你封個大紅包！”
我砍自己的價？
陳青無語，搖搖頭：“吳太太，以我對那位先生的瞭解，恐怕這價格是不太可能的。估計能再多一點。但有限。”
“沒事兒，你儘管說！超過一百萬的部分，給你20%提成！”
陳青口中答應，但其實心中已經大喜！
一百多萬就能拿下？
簡直白撿！
裝模作樣又打了一次電話。
這一次格外久。
終於回來，道：“這位先生出價160萬。”
吳小民眉頭皺起。
他其實不打算賣。
鬼潮對北方影響很有限，但和平時代都有人求神拜佛呢！這世道鬧鬼，家中掛著這麼一件有年代的鐘馗圖總歸會安心不少。
吳太太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手肘捅了捅他，悄聲道：“這幾天他們一直要債，現在聽敲門聲都心慌，捉鬼圖你不是還有好幾張麼？上次找人鑑定說只值十來萬，還猶豫什麼？”
吳小民終於點了點頭。
吳太太這才看向陳青，喜道：“怎麼打錢？”
“擬個合同，現在就可以打錢。”
當下，吳太太與陳青有說有笑擬了合同。
很快，陳青就把賬戶上160萬打到了吳太太賬號上。
吳太太歡歡喜喜將一幅圖拿了出來。
又推過來了一個信封，陳青昨天才這樣送出去了20萬，自然能看出這厚度頂多五六萬。
遠不到吳太太承諾的20%，也就是12萬。
“這……”陳青面色有些難看。
他自然是裝的。
被砍價時得表現的萬分痛苦，付錢的才會覺得自己落了好處。
“哎呀，小夥子，可以了！別貪心！”吳太太拍拍陳青膝蓋：“你這一個小時掙五萬，夠可以的了，而且那華僑肯定還會付你佣金的。”
“嗯。”陳青鼻孔出氣。
展開了那幅圖。
面貌醜陋的鐘馗捉住了兩隻小鬼，腳下還有一堆小鬼的屍體。
活靈活現。
不用再查驗真假了，就是這個！
那半個城都能看到的兇悍模樣，陳青記得清清楚楚！
鍾馗圖，到手！
第5章 就你叫黃燦是吧
出了吳家，陳青歡喜得幾乎能跳起來！
吳太太，神助攻啊！
看的出來吳小民是不想賣的，而且恐怕要是他說價格，可能會高很多，也很難講價。
而吳太太一番想佔便宜的操作，反而給了自己天大的便宜！
歡歡喜喜回到小區，正看到一堆小孩，正圍著陳蠻轉圈。
“野小孩，野小孩，有人生了沒人疼！”
“野小孩，野小孩，垃圾堆裡撿饅頭！”
“我不撿饅頭，”陳蠻應該是被打了幾拳，鼻子在流血：“我只撿瓶子，換了錢買饅頭吃。”
“哈哈哈哈哈哈！”
另外幾個小孩都哈哈大笑。
最大的一個孩子有十來歲，叫黃燦，鄰居家的孩子。
他一把揪住陳蠻的臉頰，使勁扭了幾下，“看到沒！這小垃圾仔！打他不會躲，罵他也不還嘴！天生的受氣包！哈哈！哈！”
陳青咬牙，幾步搶到跟前，一把抓住黃燦的手，咯咯作響。
“疼！疼！”黃燦臉色變了，立刻湧出眼淚。
“陳青，你瘋了嗎你！對一個小孩動手！”一個女人從旁邊的店鋪裡衝出，重重一把推在陳青身上。
陳青身體一晃，沒鬆手。冷冷看著這個女人。
劉豔紅。江畔小區小吃店老闆。
殺自己的那群人，有她一份。
“他打我弟弟的時候，你在店裡不管不問，現在你說他是小孩？”
“撒手！我撕了你！”劉豔紅厲聲大叫。
乾枯、滿是稜的指甲緊緊掐在陳青手背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血流了一手。
但陳青還是沒放手。手勁更是大了幾分。
黃燦大哭！
劉豔紅更急：“撒手！我撕了你信不信！！”
此時猛地鬆開陳青的手，十指朝陳青眼中扎來。
陳青往旁邊避過，躲開了她的爪子。
放開了手，微笑：“很好。”
帶著陳蠻轉身就走。
陳蠻拖著一個大口袋，裡面咚咚哐哐響，有不少空瓶子。
陳青蹲下來，摸摸他腦袋，滿是心疼：“小蠻，以後不用再撿瓶子啦。”
“但是陳山留的錢快用完了呀。”
“嗯，不過我掙了好多好多錢。”陳青開啟吳太太給的信封，裡面滿是大紅鈔：“看，多不多。”
陳蠻探頭認真一看，搖搖頭：“這麼多我不會數。”
“反正不用撿瓶子啦。懂嗎？”
陳蠻依舊面無表情，依舊認真：“好吧。”
兩人孤苦，將每一分都掰著用的同時，一直用自己不多的方法努力掙著每一分錢。
只要能換一個饅頭，只要能換一個橡皮，就值得去撿。
體面？
被捧在手心裡的孩子才有底氣吵鬧。
他們倆一直以來只有懂事。
“以後不管是誰打你，都給我說，知道嗎？”
“知道了。”
“你先回家。”
“哦。”
陳蠻回去了。
陳青走到了在垃圾桶，有三個流浪兒童正在翻找著東西。
北方的鬼潮較輕，依然死了很多人，也誕生了很多老鼠般討生活的流浪孩子。
三個孩子都是滿臉汙垢，渾身臭氣，警惕地看著陳青。
陳青抽出了一張大紅鈔，給一個流浪兒童，指著劉豔紅的店：“去那家小吃店搗亂。”
流浪孩子大喜！
陳青又抽出了兩張大紅鈔，遞給另外兩個小孩，指了指正在扮演著什麼的黃燦：“去打他一頓，這就是你的。”
三人都是大喜。
其中一個抓起一塊磚頭，謹慎地來到“豔紅小吃店”門口。
油鍋正在冒泡，偶爾炸開的油星濺得人生疼。
流浪兒童將磚頭猛地砸入鍋中！轉身就跑。
哐！
噗！
滾油四濺！
正在炸土豆的劉豔紅淒厲慘叫！
“啊！！！啊！！！”
她疼得渾身顫抖，嘴裡一堆帶著爹媽和生殖器的詞噴湧而出，慘叫著追了出來。
只是一個半身油膩的中年婦女，又怎麼追得上老鼠一般滑溜的流浪兒童？
黃燦不知發生了什麼，看向正瘋狂叫著跑向街頭的媽媽，有些疑惑。
啪！
一個重重的耳光將他抽得一懵！
黃燦一個踉蹌，就見一個與自己差不多大，渾身汙垢的流浪兒童。
“你……你……”
黃燦捂著臉，下意識後退兩步。
他向來怕這些瘟神一般的孩子。
啪！
又是一耳光！
同時另外一個流浪兒童一拳打在了他臉上。
“就你叫黃燦啊！”
黃燦眼睛直冒金星，血一下子湧了出來。
暈暈乎乎揮手想推開兩人，卻被什麼絆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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