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彝人煙火
小千沒有視覺，遠距離出手沒有把握。
算了吧……
茫然往前，前後左右、甚至上下全一個樣，他也不知該往哪走。
全是迷霧，全是混沌，全是紅線，唯一的不同，就是小金鳥，以及偶爾遇上的迷失在迷霧裡的人。
此刻，不遠處就有一位。
陳青來到他面前，一道沙啞無比，極難分辨的聲音傳了過來：“有……人？有……人……麼？”
陳青一驚！
進入迷霧後都不是實體。
口不能言，耳不能聽，自己能與小千交流，是因為她是自己鬼寵，是透過心靈交流的。
那……眼前這個又是什麼？學會了某種意識發音法？
而且這人恐怕不是這次石船的！
可能是上一次，甚至再上一次。
也就是說，他在迷霧裡已經迷失至少一百年！
憑著驚人的毅力，摸索出了這個交流的法子。
但又有什麼用呢？
比如自己，雖然聽到了，但也沒辦法回應。
“有……人……麼……？”
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下一刻就會倒下。
陳青試著觸碰，但手依然輕易穿了過去。
讓小千觸碰，小千倒是實體，但這人不是，依舊穿了過去。
“前輩，能聽到我說話麼？”
回答陳青的，是一句機械、沙啞的聲音：“有……人……麼……？”
或許上百年的折磨已經將這句話刻印進了骨子裡，如今只是一具會復讀的乾屍。
“有……人……麼……？”
“有……人……”
他漸漸遠去，陳青嘗試了各種方法，都沒能與他取得聯絡。
陳青於他而言，好似不同頻的收音機，即使放在一起，也接收不到。
唉！
陳青嘆了口氣。
能支撐到現在的，那意志不知何等強大。
陳青自問若是沒有視覺，自己頂多也就撐個一年半載。
癱瘓可怕吧？但那起碼還有視、聽、嗅、味四感呢！
植物人可怕吧？但有些植物人還有視、聽、觸三感呢！
相較而言，這裡是何等可怕的地獄啊。
啾啾啾啾……
鳥鳴又起。
方才那隻各種作妖的小金鳥，帶來了兩隻小金鳥。
啾啾嗞嗞在陳青面前懸浮、作妖。
陳青笑了！
類似這樣顯擺自己敢直面危險傻網紅自己見了太多了！
不動聲色觀察還有沒有其他小金鳥旁觀，確定不會有目擊證人後，小千突然出手！
混沌暴漲幾十米，將三隻小金鳥一網打盡！
“哈哈哈哈！！你個死東西，叫啊！怎麼不叫了？”
“你倒是叫啊！哈哈哈哈哈哈！”
小千弱弱道：“主人，您的聲音只有我能聽到……”
陳青：“……”
“再說信不信我打你屁股？”
“主人，您現在也打不著奴婢……”
嘶！
這是要反了？
就在這時，天空中時時浮現的紅線突然齊齊變換！
它們突然變得有序，像是大風颳來，都筆直朝向了一個方向。
眉頭一皺，若有所思。
反正閒著沒事，去看看！
只是這紅線並沒有頭尾之分，兩個方向只能隨機選一個。
紅線的有序持續了一會兒，有鎮魔塔在，陳青自然已經有了計時工具，這次紅線有序的情況，持續了九分鐘。
九分鐘後，紅線才變得雜亂無序起來。
到處轉著，小千的混沌突然突起一處，問道：“主人，那裡是不是有人？”
陳青一怔，隨著小千指出的方向看去……
沒有啊！
但小千都說了，陳青心知有異，轉頭朝那個方向走去。
走了足足十來分鐘，陳青遠遠地，看到了一個虛影。
“你不是看不見麼？怎麼知道這裡有……”
陳青聲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小千沒有解釋，她也在沉默。
陳青沉默著走去，如今的他走不快，只感覺一腳重過一腳。
他自然知道那是什麼。
小千只有觸感，但能遠遠指出來的，世上只有兩人，一個是作為主人的陳青，另一個，就是她。
陳青緩步來到這人面前。
這是一個什麼人啊！
即使因為迷霧只能看到輪廓，但也能看出扭曲，畸形。
苗條的身影，卻長著一隻足有十來米長的巨大手臂，還斷了一臂一腿，模樣悽慘。
她在哭。
但陳青知道，她並不是因為疼，不是因為怕。
那一句“陳青，我恨你”現在依然圍繞在耳旁。
羅羅紅。
這個身影，除了羅羅紅，還會是誰？
她將魂線繫於小千手上，小千才能在這茫茫世界中，找到她所處之處。
陳青聽不見，摸不到，但能看到。
她在哭。
她哭得很難過。
被心裡份量最重的人背叛，那種痛，幾人能承受？
她抬起了頭，仰面痛哭。
陳青看不清她的臉，看不清她的眸子。
伸出手，但手卻毫無阻礙穿過了她的頭。
“小千，我要救她。”
陳青似乎是在給說服自己：“一，我的道，讓我必須這麼做，她於我有恩！”
“二，我要控制她！她如今是梵天羅剎和魂羅的結合體，我必須控制她！”
小千嘆了口氣。
有必要和自己解釋麼？
在陳青眼前，有人族大義，論是非對錯，講恩怨情仇。
但在她眼前，這些又算什麼？
她的眼裡，只有陳青。
他要做的，就做。
他要拿的，就給。
不管是買，是偷，是搶，哪怕是殺人放火，哪怕要反這諸天神魔。只需要主人一句話。
小千嫣然一笑：
“主人，您先守著，奴婢叫上小諸葛冠軍侯幾人，想想辦法。”
第383章 地獄
迷霧裡的生靈都介於實體與虛幻之間。
無法觸碰，無法交流。
那該怎麼將羅羅紅帶走呢？
小千與眾智囊說了半天，將鎮魔塔裡所有手段捋了一遍，都沒有能起作用的手段。
小諸葛皺眉道：“千千姐，若想將羅羅紅帶走，恐怕還得你來。只有你有實體。而且你與羅羅紅有魂線聯絡，既然還能在迷霧感應，應該有用處。”
再次回到陳青身邊，小千又陷入了目不能視，耳不能聽的聾啞盲人狀態。
“主人，我們討論良久，只有奴婢能在迷霧裡保持體型，多半還得奴婢來試試。”
“那就試吧。”
小千不斷嘗試，但毫無例外，手一次又一次穿過羅羅紅的身體。
不管用什麼姿勢，都是如此。
羅羅紅在那裡呆坐了很久，很久很久。
這期間小千不斷嘗試，都沒辦法接觸。
她意念不停地嘗試聯絡羅羅紅，但沒有絲毫回應。
漸漸地，陳青的心沉了下來。
“小千，收音機你知道吧，嘗試用不同頻率呼喚。”
說來簡單，但又不是控制音量，又怎麼做到“不同頻率”呢。
小千停了下來，思索著控制意念強度的方法。
她能感受到羅羅紅的魂念，證明靈魂間的聯絡依舊存在。
但明顯羅羅紅也感知不到小千的。
是因為小千維持了體型的原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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