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末世:我成了最強御鬼師 第1164章

作者:彝人煙火

  所過之處,那堅固到難以想象的龜甲噼啪爆碎!勢如破竹!深深鑽入甲殼之下。

  片刻,五道電弧同時亮起。

  轟——啪!

  一聲炸響,

  五道雷光匯聚,剎那間組成某個陣法,組成瞬間就已炸開,衝開龜殼,擰成一道大腿粗的白雷,轟然炸開!

  嘭!

  巨龜身上炸開了一個足有兩丈方圓的口子,露出了下方如枯木如甲殼的結構。

  陳青心道糟了。

  這是鍾馗的全力一擊!

  若是其他生靈,哪怕受一道細碎電弧,也得整個炸裂!

  這兩丈方圓的口子看著很大,但與巨龜山嶽般大小的身體相比,什麼都不是。

  巨龜的身體終於停了下來。

  緩緩低頭、側身,看向了鍾馗。

  其身軀太龐大,在側身時,背後長尾掃過枉死城,立刻便是一陣轟隆噼啪聲。

  這一刻,陳青甚至能看到其脖頸石垢一寸寸擠壓變形,能聽見它甲殼深處傳來骨骼研磨的悶響,彷彿是兩座山在地底較勁。

  然後尾巴到了。

  那幾乎有小半枉死城粗細的尾巴掃過,上面覆著的朽木甲質,明明看著一碰就會壞,但平推過枉死城的建築,像是天地相撞般的動靜,卻沒有一絲損壞,甚至沒有一絲劃痕。

  最外圍的一排建築最先消失。

  不是倒塌,是消失!

  牆、柱、簷、瓦,在接觸到尾尖的瞬間直接化成了齏粉。那排建築裡還亮著燈火的,燈火也滅了,但滅得沒有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口吞掉了光。

  緊接著是鎖鏈。

  鐵鏈崩斷的聲音不像金屬,像骨頭折斷——噼裡啪啦,一根接一根斷裂。

  枉死城上空垂下的鎖鏈被尾巴連根拔起,要麼斷要麼落。

  有些鎖鏈埋入地底,像是拔出蘿蔔帶出泥,連帶著一大塊的泥土與玉質地面,咔咔拔出。

  待尾巴掃過去,廢墟里露出了一條寬二十丈、長百丈的空白帶。空白帶上什麼都沒有。沒有瓦礫,沒有屍骨,沒有灰塵。

  只有光禿禿的地基,像是被什麼東西舔過一遍。

  整座城池的燈火忽然同時暗了三分。

  那些在龜背上的屍體,像是被什麼粘在龜背上一樣,一動不動。

  “噗……”

  溺死王猛地噴出了一口黑氣。

  咔咔聲不斷,他身上已滿是裂紋,每一道裂紋中瀰漫著黑氣。

  而身側的燒死王也差不多,身上熊熊燃著的火焰幾乎已經燃燒殆盡,只剩一兩朵細小火苗。

  “前輩!”

  溺死王跪行幾步,來到陳青面前,從懷裡掏出一物,雙手捧過頭頂,跪在陳青面前:“前輩救命!!”

  一枚玉印,拳頭大小,玉身已碎裂大半,上面有隻獸首,只剩半邊。

  太過破碎,但勉強還能看出這是一個微縮版的小城池。

  “此城已破,”溺死王的聲音在發顫,“我等皆為城中烙印所縛,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若前輩能將此印帶出此地,我等……我等還能有一線生機。”

  陳青心中記掛鍾馗,皺眉喝道:“什麼?”

  溺死王一字字道:“此印,就是枉死城!”

  陳青一怔。

  “前輩……請救救我枉死城!地獄道十八城,一城……一城都不能少的啊!”

  陳青接過枉死城印,入手冰冷,沉甸甸的。

  他忽然有種感覺,自己拿著這方小印,似乎就與枉死城產生了某種聯絡。

  一念,可定此城的生死。

1205章 規則

  陳青拿著枉死城印,輕輕一動,枉死城殘存的燈火齊齊閃了一閃。

  像是整座城打了個寒噤。

  陳青感覺到那些鐵鏈繃緊了一瞬,感覺到地底有什麼東西在回應他——但那回應隔了一層,像隔著萬丈深淵喊話,回聲嗡嗡的,就是傳不到對岸。

  不夠。

  這座城和地獄道連著。

  它不是一座孤島,是釘在地獄道上的一枚釘子,釘得死死的,拔不出來,也收不走。

  陳青翻手想將玉印送入石船。

  石船的虛影在他身後展開一線——尋常法寶、靈石、丹藥,只消念頭一動便收了進去。

  可玉印紋絲不動,石船的入口碰到玉印的剎那,像水碰上了燒紅的鐵,嗤一聲彈開了。

  他又試鎮魔塔。

  塔影才浮現,玉印便劇烈震顫起來,裂痕裡迸出一蓬細碎的光。

  陳青立刻停了。他有種直覺——再強行收納,這方印會碎在他手裡,枉死城也會跟著碎。

  “收不走的。”溺死王跪在地上,聲音越來越低,“這座城……生了根了。”

  “那此印給我,是要留我在此送死麼?”

  陳青皺眉,但巨龜在側,他已來不及多想。

  嗡——

  一股壓迫感從腳底板升上來,從脊樑骨往上爬,從四面八方擠過來。

  像你出生之前就知道不能往某個方向走,像你做夢的時候明明邁開了腿卻還在原地——就是那種感覺。

  那是……巨龜!

  陳青猛地抬頭。

  巨龜動了。

  它在朝鐘馗邁步。

  那一腳抬起的時候,枉死城的地面開始往下陷。

  整座城每一處角落都往下沉了半寸。

  所有人同時矮了一截,像是被某種力量均勻地壓了一下。

  然後陳青看見了。

  巨龜的腳掌底下盪開了某種法則。

  那法則勾勒出了一個邊界,一個範圍,一個……領域。

  九咒道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看著巨龜,眼神凝重無比:“它每一步都帶著自己的規則。”

  “什麼規則?”

  “小生也說不準。”九咒道君說著已衝了出去。

  因為鍾馗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不是不想躲。陳青看見鍾馗全身肌肉都在炸著雷光,每一根筋腱都繃到了極限,牙咬得咯吱作響,眼睛瞪得快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在拼命想往左、往右、往後退、往天上飛,但……

  動不了。

  巨龜的那一步指向了他。

  既是“一步”,也是“一步到鍾馗面前”。

  中間沒有距離這個概念。不是快,不是縮地成寸,而是“這一步必然走到”。

  就像太陽必然升起,河水必然往下流,人必然會死。

  這就是那隻龜的規則。

  鍾馗脖子上青筋暴起,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青寶……逃。”

  陳青沒有逃。

  一個意念,陳青已來到了鍾馗身邊。

  同一時刻來到的,還有九咒道君。

  陳青所有力量捲住鍾馗,想將他帶回鎮魔塔,但鍾馗卻似被綁在了此地。

  準確來說,是綁在了巨龜的腳底。

  同一時刻,九咒道君在巨龜腳掌落下的前一刻擋在了鍾馗身前。

  玉佩、咒符、道印、本命精血祭出的三道護體真罡,一瞬間全部展開,在他面前疊成七層光壁,每一層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咒文,那是他畢生所學,是他一脈千年傳承的精華。

  巨龜的腳掌落了。

  第一層光壁碎了。沒有聲音。

  第二層碎了。第三層碎了。第四層到第七層同時碎了。

  那一腳踩碎了七層防禦,甚至九咒道君胸口也已是裂紋密佈。

  “回!”

  陳青一個意念,九咒道君就已回到了塔中。

  而地面以他方才所立之處為圓心,炸開一片蛛網狀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都往外延伸了半里。

  但鍾馗站在他身後,毫髮無傷。

  那一腳的規則是“走到鍾馗面前”。

  它走到了。

  九咒道君擋在了中間,所以它踩穿了九咒道君,但踩到鍾馗面前就停了。

  規則就是規則。踩穿一個人,對它來說跟踩穿一層空氣沒有區別。

  陳青喝道:“馗寶,走!”

  下一刻,那股力量又來了。

  這一次……鎖定了他。

  像一根看不見的針穿過他的脊椎,把他釘在這個位置上。

  巨龜還保持著低頭的姿勢,渾濁的眼球裡那個針尖大的黑點,正正對著鍾馗。它沒有表情,眼裡也沒有絲毫感情。

  連淡漠、蔑視之類的都沒有。

  一腳,再次抬起。

  風起!

  枉死城數百里地底的怨氣被那股規則攪動,從地縫裡、從鎖鏈孔裡、從每一具屍體底下湧出來,擰成一股灰黑色的旋風,裹在巨龜的腳掌周圍。

  風過之處,建築的外牆開始剝落。

  牆上的磚石、瓦片、木樑在風裡迅速朽爛,只一瞬間,像是過了幾千年。

  巨龜的身體實在太龐大了。

  它只是朝鐘馗邁了一步,但這一步邁出,半個身子側過來,那條尾巴便又掃過了枉死城。

  轟——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