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葉難知秋
“大衰,你跑趟公司看看,林總剛才說回公司,說不定還在辦公室裡呢。”
被叫做大衰的男人本名叫康帥,只因平日裡黴呃p身,喝涼水都塞牙。
“康衰”的外號便蓋過了真名,傳遍了整個部門。
他撇了撇嘴,一臉不情願地站起身:“憑啥又是我?”
“不是你難道是我?”
“是啊。大衰,咱們這裡就你最會說話了,你不去難道我們去啊!”
“行行行!我去!你們一個個的,就知道推我背鍋!”
康衰嘴上抱怨著,卻還是抓起外套往外走。
心裡把林寒罵了千百遍。
“狗屁的發財,跟著你出來吃頓飯,臉真是丟到姥姥家了!”
他罵罵咧咧地衝出飯店大門,抬手攔了輛計程車,報上公司地址時,嘴角還狠狠撇了一下。
……
此時。
林寒的辦公室裡瀰漫著一種凝滯的冷。
林寒癱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腕和膝蓋的傷口還在淌血。
他卻顧不上疼,雙手死死抓住江燼的褲腿,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兄弟,剛才我能說的都說了,能不能放我一條命?”
“我保證以後在你面前徹底消失,再也不踏足這座城市!”
“我會消失的乾乾淨淨!我……我每週都會給叔叔阿姨,小澈小瀾燒紙,給他們祈叮o我自己贖罪……”
“還有!還有?”他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猛的搖了搖頭:
“我剛才……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酒話!你別當真!”
“看在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放過我一次……”
林寒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就這麼死在這裡。
他捨不得手裡的權力,捨不得前呼後擁的滋味,捨不得那種一句話就能決定別人前程的快感。
他才爬到這個位置多久?
他還沒享受夠呢,怎麼能就這樣窩囊的死在這裡?
他盤算著,只要能活下來,憑藉著他的能力,他一定會有機會東山再起。
見到江燼不說話,林寒以為江燼心軟了。
他將心一橫,強忍著膝蓋的劇痛,竟是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兄弟,求求你,放過我。”
可他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攥緊,藏在陰影裡的眼睛裡。
沒有絲毫求饒的諔挥袧獾没婚_的恨意,像毒蛇般蟄伏著。
江燼看著林寒,突然猛的伸手抓著他的頭髮,迫使他仰視自己。
“放過你……”
他驟然貼近林寒的臉:“你們……放過我了嗎?!”
“我回來那天,曾經發過誓,要讓你們……受盡折磨。”
話音落下,江燼毫不猶豫,狠狠一腳,朝著林寒兩腿中間踢去!
……
啪嚓!
警隊裡,石南徒手握碎了一個雞蛋,蛋液從指縫爆開。
粘稠的蛋液混著細碎的蛋殼,從他指縫裡汩汩淌出來,滴在桌面上。
他得意地晃了晃掌心,衝圍過來看熱鬧的同事挑眉:“怎麼樣?我就說我沒吹牛吧?咱這握力,可不是吹出來的!”
張志東豎起大拇指:“牛逼!”
……
辦公室。
江燼看著地上捂著關鍵部位、不斷翻滾哀嚎的林寒,眼中閃過一種痛快的神色。
他走到林寒面前,緩緩蹲下。
聲音貼著對方的耳朵,像蛇信子鑽進去:
“林寒,我這輩子,看得最錯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柳芸,還有一個,就是你,我的好兄弟。”
話音落下,他猛的抓起林寒軟綿綿的胳膊。
“啊!江……”
江燼一用力,將林寒肘關節對反向對著自己,抬起腳,用力狠狠一踩!
……
咔嚓!
警隊裡,石南毫不費力的將手中一小把一次性筷子折斷。
木刺崩飛,他隨手扔掉,得意道:“小問題!”
阿耀佩服地笑道:“你小子,以後叫魔鬼筋肉南吧!”
“幸虧那個數字殺手沒機會和你正面交手啊!要不然……”
“哈哈!”
……
辦公室裡。
“荷荷……”
林寒的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般的呼吸聲。
此刻的他狼狽不堪,渾身鮮血,像一個支離破碎的玩偶。
他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
但此刻,他做的不是求饒,也不是逃跑——因為他已經站不起來了。
而是吃力的,朝著辦公桌後的那把老闆椅爬去。
身體在在地上拖出長長血痕。
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把椅子。
黑色的真皮椅面,泛著冷硬的光澤,黃銅的扶手亮得晃眼。
那是他的椅子。
那是象徵著他權力和地位的椅子。
江燼則一言不發,緩步在他身旁跟著。
他的影子,完全徽种厣先鋭拥牧趾�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林寒爬到椅子邊,眼睛裡帶著病態的光。
“呵……呵……”
“我的……都是……我的……”
他伸出那隻完好的手。
然後顫抖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想要觸碰那把象徵著他短暫巔峰的椅子扶手。
指尖,幾乎要碰到那冰涼的皮質。
第67章 到死都抓不住
林寒的手,就快要碰到那把代表著他權利的椅子。
指尖,距離那抹冷硬的觸感,只有毫釐之隔。
他眼中的光芒愈發執著。
然而,就在即將上碰到的一瞬間——
砰!
江燼一腳踢開了椅子。
椅子滑輪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撞在牆上,停了下來。
“不!”林寒絕望的哀嚎。
他眼睜睜看著象徵一切的椅子離他而去。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仍舊抓不住那權利。
“不……不行……不!”
江燼不再等了,快步來到林寒身後,揪起他的頭髮用力向上一提!
林寒被迫仰起頭,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江燼。
“江…河…”林寒嘴唇翕動,血沫不斷湧出:“我做鬼…也不會…”
“我從不怕鬼!”
咔嚓!
一聲脆響。
一切,似乎戛然而止。
林寒瞪大了眼睛。
時間彷彿變得無比緩慢。
一聲宛如走馬燈一般從腦海閃過。
小學時的頑劣,初中的嫉妒,大學時的初戀……
還有那天,他得知江河死訊之後的放聲狂笑。
“哈哈哈……”
“好!死得好!死得真好啊!哈哈哈……”
“早就該死!哈哈……”
只是,那天的林寒不曾注意到,他狂笑之時,眼角也曾劃過一滴微不足道的淚。
是為什麼?
沒人知道。
而此刻,無邊的黑暗,已經徹底吞沒了林寒。
……
幾分鐘後,江燼來到了樓下。
夜風捲著雪沫,撲打在他臉上,帶走最後一絲血腥氣。
“下一個……顧大山!”
顧大山,是他和林寒的初中老師。
算起來,顧大山今年應該五十多了,也從老師一躍成了副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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