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化身活死人,百日復仇殺瘋了 第205章

作者:葉難知秋

  她只是在騙自己。騙自己兒子還活著,還會寄東西回來。

  騙自己那個空蕩蕩的家,還有一個等她的人。

  霞姐站在遺照前,背影消瘦,肩膀微微塌著。

  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相框的邊緣,動作很輕,像在摸一個孩子的臉。

  “我兒子……失蹤了。”

  “好多年了,那孩子,血型天生就金貴,我都不敢讓他摔著碰著……”

  “生怕出了麻煩。”

  “可是現在,我找不到他了。”

  她的手停在相框上,指尖微微發抖。

  “我找不到他了。”

  江燼坐在床上,看著那個有些佝僂的背影,

  看著牆上那張和自己七八分像的臉。

  恍惚間,他想起自己的母親。

  想起周婉站在客廳裡,佯裝生氣斥責自己淘氣的樣子……

  江燼慢慢站起身來。

  “小夥子,你……”霞姐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你究竟……”

  江燼沒有回答。

  他低著頭,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住了。

  “謝謝。”江燼背對著霞姐說。

  然後沉默了幾秒。

  “我會…順…便…為你兒子……報仇。”

  他的手搭上門把手,準備推門。

  “等等——”

  霞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顫抖,帶著小心翼翼的、幾乎卑微的懇求。

  “你可以……叫我一句嗎?”

  江燼的手僵在門把手上,整個人定在那裡,像一尊化石。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霞姐的呼吸聲。

  儘管霞姐沒有說,但此刻,誰都清楚,她想讓江燼叫她什麼。

  良久。

  江燼才再次開口:“我……不是……你兒子。”

  霞姐的手慢慢垂下去,垂在身側,指尖蜷縮了一下。

  她沒有哭,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背對著她的背影。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所有的失望都嚥了回去,重新撐起一個笑——

  “我知道。”她說,聲音平靜了些,“我知道的。”

  她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像是不敢靠太近。

  “小夥子,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也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可你,那麼像我兒子,你不會是壞人的,不會的。”

  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說夢話一般。

  “可是……可是你要小心,不管你做什麼,都要小心。”

  她頓了頓,聲音又哽了一下,很快壓住。

  “你要是……要是沒地方吃飯,就來我這兒。”

  “你要是傷了、病了,也別硬撐著。我……我反正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

  “我不會把你的秘密,告訴任何的,真的……”

  江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手指卻已經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霞姐沉默了片刻。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做了什麼,你和他長得像,就夠了。

  就夠我在這冷透了的世界上,再貪那麼一點暖。

  “謝謝你……”

  江燼推開門。走廊裡的燈慘白地照著,照著他消瘦的背影。

  他走出去,沒有回頭。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霞姐站在原地,聽著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

  她坐在那,半晌沒有動。

  直到已經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才哭著微笑起來。

  “媽給你留了碗湯,”

  她輕聲說,聲音飄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媽等你回來喝……”

  沒有人回答。

  窗外的天,快亮了。

  另一邊,江燼回到房間後,沉默了良久,沒人知道他想了什麼。

  直到天光破雲的時候,方才回過神來。

  他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群發簡訊,發給了王森,安田,沈涅。

  內容是:“晚上,大家橋下見。”

  隊伍聚首。

  A先生已經浮出水面。

  百日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

  接下來,將是終焉之前的高潮。

第214章 始作俑者,橋下聚首

  隔日。

  何無右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茶杯已經涼透了。

  他握著電話,聽筒貼在耳邊,另一隻手按著太陽穴。

  何無右臉色很差,眼窩深陷,嘴唇泛著一層不健康的灰白。

  “畏罪潛逃了?”

  他重複了一遍對面的話,聲音不高,卻透著股陰沉的冷意?

  “沒錯,發現了大量的屍體,有蘇朝恩的心腹,還有一名國際通緝犯。”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

  何無右閉上眼,沉默了幾秒。

  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是一片令人膽寒的平靜。

  “五天之內,找到蘇朝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說完,沒等對方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何無右端起那杯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梗濾得不乾淨,澀味在舌根上久久不散。

  何無右今年五十八歲,看著卻像七十。

  頭髮花白,脊背微佝,走快幾步路就喘。

  但在這座城市裡,或者說這周邊的幾個省份裡,他的名字就是一道門檻——

  多少人想跨,跨不過去。

  何無右加入神秘組織,已經二十多年,快要三十年了。

  年輕時的他仕途平坦,風光無限。

  直到那年秋天,有人請他吃飯,說是有幾個朋友想認識認識。

  飯局設在城郊一傢俬人會所,去的人不多,但個個來頭不小。

  席間坐著一個外國人,窄長臉,鷹鉤鼻,高顴骨。

  說的是流利但帶著口音的中文。

  後來,何無右知道,那人姓羅斯柴爾德。

  宴席上,羅斯柴爾德曾對何無右說:“我們,曾經遭受過你無法想象的對待。”

  “我們失去了原本就屬於我們的一切。”

  “而現在,我們要奪回那些!”

  只是,他對何無右說的,究竟是一面之詞,還是他自己也相信了,沒人知道。

  後來的事,順理成章。

  何無右加入了神秘的組織,效忠於那位羅斯柴爾德先生。

  於是……

  資源、人脈、機會,像開了閘的水一樣湧過來。

  他的位置越坐越高,手裡的牌越攢越厚。

  漸漸的,他成了國內的總負責人。

  但代價也是有的。

  不知為何,他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

  甚至有兩次直接倒在了會議室裡。

  每次發病,都是蘇朝恩安排的救治。

  血漿、藥品、一條龍送到床前。

  那些血漿從哪兒來,何無右從來不問,蘇朝恩也從來不提。

  但兩個人心裡都清楚——那些血,是活人的。

  現在蘇朝恩消失了,帶著這些秘密消失了。

  死不見屍,活不見人。

  所以,必須找到他。

  否則,何無右寢食難安。

  篤篤篤——

  門被輕輕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