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葉難知秋
這些都是他養了多年的心腹,有的已經跟了他十幾年。
很快,蘇朝恩拎著一個手提箱走了出來。
“蘇先生,”一個剃著平頭的男人忍不住開口,“……我們怎麼走?”
蘇朝恩戴上黑色的皮質手套,說道:“半小時後,有人來接你們。直接去碼頭,船都安排好了。”
“這半小時內,你們把這裡的痕跡,全部清理乾淨。”
平頭男人鬆了口氣,點點頭,退到一邊。
陳九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在那幾個心腹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蘇朝恩那張從容不迫的側臉上。
他看出來了。
碼頭?
船?
都是假的而已。
這幾個人留在這裡,就是用來拖延時間的餌。
等追上來的人把他們一網打盡,蘇朝恩早就跑遠了。
但他沒說。
這不是他該管的事。
“走了。”蘇朝恩拎著箱子從陳九身邊走過,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嗯,走。”
陳九跟著蘇朝恩來到院子,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
引擎發動,車燈切開越來越濃的夜色。
後視鏡裡,別墅的燈光越來越遠,
……
砰!
十幾分鍾後,兩輛黑色SUV咆哮著撞破鐵門,衝進在別墅院子。
高陽第一個推門下車,握緊了手中的槍,快步走向別墅。
張遼,老趙石南等人,先後跟上。
砰!
高陽一腳踹開別墅的大門。
房間裡,幾個黑衣人才剛剛準備逃跑,就看見高陽手中黑洞洞的槍口。
而現在的高陽,再也不是曾經那個高陽。
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踹開門的一瞬間,高陽抬手就是一槍。
他已經受夠了所謂的規矩。
就是這狗屁規矩,讓他十年都查不到真相。
就是這狗屁規矩,讓他失去了一切都無法反抗。
循規蹈矩,只能換來這樣的結果!
從這一刻起,他只相信手裡的槍!
砰!
一聲槍響撕裂夜色。
平頭男人胸口爆開一團血霧,連叫都沒叫出聲,直直往後倒去。
剩下的幾個心腹剛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掏槍,可高陽等人已經進了門。
張遼和石南,也和高陽一起舉起了槍。
砰!砰!砰!
又是三聲槍響,一人連聲音都沒發出,就中槍倒下。
沒有警告,沒有廢話,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
【這些人,全都該死!】
【他們害死了苗苗,害的我家破人亡!】
【不!他們害死了成千上萬的高苗苗!】
砰砰砰!
槍聲中,高陽的靈魂在吶喊,在咆哮。
【你們這些人渣!敗類!垃圾!】
【死不足惜!】
【我高陽,再也不是曾經的高陽!】
砰砰砰!
槍聲中,又是兩人倒地。
最後一個男人剛把槍再次舉起來,高陽已經快步走到他面前。
面無表情,高陽手中的槍口狠狠抵住他的眉心。
那人驚恐的抬起眼。
砰!
槍聲乾淨利落,最後一個人倒下了。
彈殼落在地板上,叮叮噹噹彈了幾下,滾進角落裡。
高陽的渾身上下,彷彿每一個毛孔,全都張開了一般。
他第一次覺得,原來活著,也能如此的痛快。
如此的,酣暢淋漓。
第208章 江燼對峙蘇朝恩
隨著所有人倒下,眾人立刻開始搜查起別墅來。
很快,張遼從樓上跑下來,腳步急促:“老大樓上沒人,東西都翻過了,保險箱空了。”
很顯然,蘇朝恩已經跑了,這些,是用來拖延時間的誘餌。
高陽掏出手機,開啟地圖。
從別墅位置往外拉,兩條公路,從他所在的位置,向遠處延伸出去。
“碼頭,鄰省。”高陽抬起頭,“只能走這兩條路。”
老趙點頭:“碼頭那邊我去過,只有一條主路,兩邊全是荒地。”
“那我走那邊。”高陽把手機塞進口袋。
“老大,”石南上前一步,“我跟你——”
“不。”高陽打斷他,聲音不容置疑,“老趙、阿耀,你們去鄰省公路,文遠,劉天,志東,跟我走另一條。”
“思琪,石南,你們帶著剩下的人,留在現場,讓馬振偉和方天畫來支援。”
“是!”沒人多問。
所有人同時轉身,執行命令。
高陽最後一個出門。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盞還亮著的落地燈。
燈罩上濺了幾滴血,在暖黃色的光暈裡,像開敗的花。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進夜色裡。
……
車門關上,引擎轟鳴。
兩輛車在岔路口分開,像兩支離弦的箭。
夜色濃稠如墨。
車燈切開前方的黑暗,照出公路兩側光禿禿的樹影,像一排排僵立著的枯骨。
陳九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表情一如既往地看不出情緒。
蘇朝恩坐在後座,靠著椅背,閉著眼。
車廂裡安靜得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鳴和輪胎碾過積雪的沙沙聲。
“他們都跟了你很多年了。”陳九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忍。
“他們”,指的自然是那幾個留下的誘餌。
“我知道。”蘇朝恩說,語氣平靜的沒有一絲感情。
然後,又是沉默。
車燈繼續往前推,把黑暗切成兩半,又迅速被黑暗吞沒。
“接下來怎麼辦?”陳九問。
蘇朝恩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模糊的樹影。
“先坐船去大寒冥國,再轉去漂亮國,已經安排好了。”
到了如今這步田地,蘇朝恩仍舊冷靜的嚇人,彷彿事不關己。
陳九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倒是不怎麼擔心,蘇朝恩會拋棄他。
原因很簡單——他的能力擺在這裡。
這些年他能活下來,靠的不是邭猓潜臼隆�
而蘇朝恩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牌該打出去,什麼牌該攥在手裡。
不到萬不得已,這張保命符,蘇朝恩不會扔。
況且……
陳九的目光落在前方被車燈照亮的公路上,思緒飄回很多年前。
那時候他剛從東南亞回來,身上揹著十幾條人命。
錢花光了,路也走到頭了。
是蘇朝恩給了他一個身份,一個住處,一份體面的生活。
別管對方什麼目的,恩情就是恩情。
陳九這個人,不講什麼大道理,但卻算個知恩圖報的人。
所以……
“你放心,”陳九開口,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把你平安送到。”
蘇朝恩沒接話,只是重新閉上眼。
車繼續往前開。
就在這時——
陳九的瞳孔驟然收縮。
車燈照亮前方几十米處,一棵粗壯的樹幹橫在路中間,把整條公路攔腰截斷。
樹是被鋸斷的,斷口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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