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葉難知秋
一輪明月高懸。
破碎的月光灑進冰冷的屋子內。
江燼躺在床上,腦海裡盤算著關於E先生的一切。
他的產業鏈,已經相當清楚了。
不同於X先生那種血腥的暴力,以及J小姐系統性的交易。
前兩者雖然同樣是惡,但一定會引起人們的反感,憎恨。
想要清除,想要徹底剿滅,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無非是……想與不想罷了。
而E先生的可怕之處,在於殺人不見血。
他不動刀槍,不奪性命,卻一點點蠶食、扭曲、重塑著人心。
乃至整個環境的認知。
會有相當一部分人,認可他。
他殺死的,是思想。
並且,能將這些虛無的思想,重塑成實實在在的利益。
他透過各種策略,和自身的影響力,給下屬一路開綠燈。
然後,透過下屬滲透各個行業,如電影,遊戲,影視作品,小說,甚至教育……
然後,系統性的向人們灌輸。
這些人一旦相信了,就成功的落入了他的陷阱。
因為整個產業鏈都在他手裡,他自然就成了唯一的、合法的“幕後代言人”。
在這個過程裡,財富、聲望、擁護,資本,源源不斷地湧向他。
關鍵時刻,他可以對上宣稱,在他的引導和關懷下……
一切安好。
這,就是成績。
他能搞定別人搞不定的事情,這證明了他的“能力”和“大局觀”。
他可以向人證明:
我不僅能解決複雜的社會問題,我還能控制輿論、穩定局面。
我手裡還有資源。
而這樣一個有手段、有資源、能辦事的“能人”,是值得提拔和重用的。
所以,E先生的目的很清晰。
製造一個“依賴他的人。”
然後,成為這個人的保護神。
接著,利用能利用的一切,證明自己的能力和社會價值。
然後,為自己鋪出一條平坦的大路。
而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這些事情根本無法給其定罪。
他沒有拿刀逼任何人,也沒有強迫任何人。
只是在規則之內,提供了一種選擇,一種方向。
他用那層光鮮合理的悲憫外衣,裹著最深的惡;
用自由的口號,織成最密的網。
一如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但實際上,魚兒在咬鉤前,就已經被網圍住了。
“真……是個狡……猾的傢伙啊!”
江燼冷聲說道。
他意識到,E先生,是一位十分難纏的對手。
但他不會放棄。
更不可能放棄。
因為就是他,參與了江家滅門案。
就是他,將自己的妹妹江瀾,親手推進了深淵。
哪怕終究一死,他的妹妹,本也不該死得那麼痛苦,那麼絕望。
江燼痛苦的閉上眼睛。
妹妹江瀾的笑臉,一張一張的閃過,鮮活的彷彿就在眼前。
那些笑臉的嘴巴一張一合的,可江燼,卻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半晌,他猛的睜開眼睛,
眼前的世界,變得一陣恍惚。
彷彿現實與幻覺重疊起來。
腦海裡,彷彿有成千上萬的人,在不斷的低語。
細碎的,嘈雜的,尖銳的……
無數聲音聲音層層疊疊,震耳欲聾。
“給我安靜!!!”
江燼猛的坐起來,歇斯底里的大吼一聲,聲音幾乎崩潰。
然後,一切安靜了下來。
“呵……”
“呵呵呵……”
他絕望的低笑著。
笑的越來越狠,最後整個身子都劇烈的聳動起來。
“呵呵……”
“我……有病啊……”
“常安大師……這……病……你能治嗎?”
“哈哈哈……”
……
第176章 新的藝術品,隆恩寺
隔日一早。
“屍體在哪兒?”高陽站在恆信律所的樓下。
面前,是那個葉俊豪的女助手,臉色煞白,瑟瑟發抖。
“就在……就在樓上……”
“警,警官……他,他死了……”
“好,好嚇len……我……”
女助手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語無倫次,口齒不清。
高陽低聲安撫了幾句,叫劉天先帶她回去做筆錄。
隨後帶隊和民警一同上樓,前往案發現場。
高陽推開辦公室的門。
血腥味像一堵牆,迎面撞上來。
他頓了一秒,然後跨進去。
一個和葉俊豪一模一樣的人體模型坐在椅子上。
確切說,是被固定在椅子上。
繩子勒進肥厚的塑膠材質,把整個模型捆得動彈不得。
模型仰著頭,嘴巴張到極致。
喉嚨處一道猙獰的裂口翻卷著,露出裡面的塑膠。
軟膠材質的舌頭從那裡被拽出來,軟塌塌垂在胸口。
像一條血淋淋的領帶。
“臥槽……”石南跟在後面,剛探頭就縮回去,聲音發飄。
高陽沒動。
他就那麼靜靜的看著,臉上看不出悲喜。
葉俊豪的眼睛還睜著,瞪得極大,瞳孔裡凝固著臨死前最深的恐懼。
旁邊雪白的牆面上,用血寫著一個數字——
27。
“又是儀式。”老趙從後面擠進來,看了一眼,聲音發沉。
高陽沒回頭:“什麼意思?”
“你看這手法。”他用夾煙的手指了指,“這不是單純殺人。”
“是儀式。”
高陽眉頭擰緊。
老趙繼續說:“葉俊豪是律師,律師靠什麼吃飯?”
沒人回答。
老趙自己答了:“靠嘴。”
高陽的瞳孔微微收縮。
“兇手在告訴他——”老趙一字一頓,“兇手是在用這樣的方式,懲罰他。”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高陽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幾秒,然後轉身。
“阿耀。”他聲音冷下來,“查葉俊豪受理過的所有案子。”
“所有。”
“明白。”
……
此時,另一邊。
門虛掩著,門縫底下,暗紅色的液體正緩緩滲出來,在溕卮u上蜿蜒出一道詭異的痕跡。
張遼等二組成員,站在門口,緩緩推開門。
房間裡,窗簾早已經被拉開。
光斜斜切進來,點亮了空氣中的塵埃,也如舞臺上的聚光燈一般,照亮了正中央的景象——
一個身高一米六的人形玩偶,被擺成坐姿,固定在一張椅子上。
臉上,用猩紅色的“油彩”畫著一張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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