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廣亮面色驟變,旋即連連擺手:“不行不行,別說是你封我做住持了,就算是你要引渡我成佛,我也不能這麼做。”
聖德:“……”
“是不是感覺自己很像小丑?嗯,你可能不明白小丑是什麼意思,那我解釋給你聽,就是自身生活不如意,卻還要譁腥櫟幕巧!鼻貓虻馈�
聖德大怒,驀然抬手,無窮法力在空中凝聚成一隻巨手,狠狠抓向秦堯。
“就等着你呢。”秦堯立即以大日如來真經驅動如來神掌,一掌擊破巨手,接着直衝聖德法身而去。
聖德心底微驚,轉身化爲金虹,剎那間消失在殿前上空……
在他看來,計劃在道濟出現的那一刻便失敗了,而當住持方丈堅定不移的支持道濟後,結局便再也不可更改。
既是如此,留下來苦戰乃至拼命都沒有絲毫意義,更何況,這道濟實力深不可測,自己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不一定能將其戰勝!
轉眼間。
聖德由靈隱寺逃回靜安寺,剛剛來到獨屬於自己的禪院內,便見坐在禪房前的張天元匆忙起身,迅速迎了過來。
“師父,明珠呢?”
聞言,聖德心頭無端生出一股厭惡感,強忍着殺意說道:“計劃又失敗了。”
張天元:“……”
因爲這一次次的失敗,以至於他都漸漸對這便宜師父祛魅了。
幹啥啥不行,這不廢物嗎?
“天元,你先回家吧,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找回來妻子。”在其沉默時,聖德滿臉堅定地說道。
張天元不太滿意這結果,卻也知道自己現在只能依靠對方:“是,師父,弟子就全靠您了。”
聖德驅趕般擺手道:“去吧,爲師要好好想想解決之道……”
半晌。
張天元由靜安寺回到家中,卻見奶奶坐在堂屋門前,滿臉陰鬱,看到他身影后卻騰的一聲站了起來。
“奶奶……”
“天元,城中說書先生講的那故事,是不是咱家的事兒?”張奶奶直截了當地問道。
張天元靜默片刻,道:“或許是咱家的原型,但經過了大幅度的改編。不說別的,您相信明珠是蚌精嗎?”
張奶奶:“……”
她當然不相信。
如果對方真是神通廣大的妖精,又豈會留在張家受氣?
甚至,單憑她唆使孫子對其做的事情,對方沒把她給生喫了都算良善!
“明日我就去找那些說書先生算賬。”憤憤不平地說了一句,她緊接着向孫兒吩咐道:“還有,家裏沒錢了,你趕緊把明珠找回來,繼續生產珍珠。”
提起這個,張天元便滿腹委屈:“我也想將她找回來,但是明珠鐵了心的不回來。又有一羣和尚從中阻撓,我也是實在沒辦法。”
張奶奶詢問道:“你是怎麼做的?”
張天元迅速說出自己的所作所爲,一直講到從靜安寺回來。
“傻孩子,你做錯了,對付明珠這樣的女人,以柔克剛遠比撒潑打滾管用。”張奶奶搖了搖頭,轉身道:“你跟我進屋,我教給你該怎麼做……”
是夜。
靈隱寺。
禪院內,牀榻上,秦堯驀然睜開眼眸,身軀化作一縷縷金光,衝出房間,現身於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前方。
“啊!”
偷偷上山的張天元被他嚇了一跳,甚至驚呼出聲。
“上次沒讓你喫點苦頭,所以你就不長記性嗎?”秦堯冷肅道。
張天元想着奶奶的話,嘭的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我知道錯了,聖僧,明珠,我想通了,不再爲自身錯誤做任何辯解,但我是真心想要悔改,想要挽回。
明珠啊,失去你之後,我才知道自己已經離不開你了,你不知道,我這幾天,喫也喫不好,睡也睡不好,輾轉反側,腦海中全都是你的影子。”
靜心庵內,明珠忍不住走出庵房,豎起耳朵聆聽着。
秦堯神識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總算是明白自己爲何還沒收到渡化功德了。
明珠是對張天元失望透頂了,想要遁入空門的想法也是真的,但兩人的關係,尚未達到絕情斷義的程度,那麼明珠的塵緣就斷不掉。
身在曹營心在漢,又怎能算作收服呢?
沉吟片刻,他忽地閃身至靜心庵內,注視着面前仿若失神的少婦道:“你終究還是沒能像嘴上說的那麼狠心。”
明珠打了個激靈,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去吧。”一片靜寂間,秦堯再度開口。
明珠愕然:“您不該攔我嗎?”
“能攔住人,卻攔不住心啊,你的心不在修行上,念再多的經也無法超脫。”秦堯擺手道。
明珠心裏充滿愧疚,緩緩跪倒:“對不起,我讓您失望了。”
秦堯道:“我沒失望,反而由此找到了渡化你的關鍵。”
明珠一愣:“什麼關鍵?”
“徹底斬斷塵緣的關鍵。”秦堯道:“換句話說,等你真正收心後,再來靈隱寺找我吧。”
明珠逐漸明白過來:“您不相信天元是招幕谶^?”
“狗改不了喫屎。”秦堯言簡意賅地說道。
明珠:“……”
少傾,懷着複雜的心情,她身如流光掠影,急速飄出靜心庵,出現在張天元面前。
淚眼朦朧的張天元看到她身影,立即笑了起來:“明珠,我的好媳婦兒。”
明珠嘆了口氣,道:“隨我下山吧……”
黎明前夕。
張家大院。
看到孫子帶着孫媳婦走進院子,生生熬了一宿的張奶奶總算是呼出一口氣,開口道:“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明珠微微頷首,卻不似以往那般尊敬了。
對此,張奶奶心中不悅,卻沒有立即發作,反倒是說道:
“明珠,家裏沒錢了,你趕緊去生產珍珠吧,否則最多三日,便會無米下鍋。”
明珠搖了搖頭,道:“我累了,明日再幹吧。”
張奶奶眉頭一皺,強忍着爆發慾望,轉身回房。
“明珠,我覺得你有點變了。”張天元面色複雜地說道。
明珠並不答話,只道:“今晚我睡客房。”
張天元:“……”
次日。
日上三竿後,張奶奶起身出門,首先來到放着無數河蚌的柴房前,見其中無人,這才向正在廚房忙活的孫子問道:“明珠呢?”
張天元遲疑道:“還沒起……”
張奶奶呼吸一滯,如鯁在喉。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起,你趕緊去把她喊起來。”未幾,她滿臉氣鬱地說道。
張天元不敢忤逆她命令,只好磨磨蹭蹭來到門前,卻不料就在他抬手敲門時,木門驟然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有事?”明珠詢問說。
“我想問你喫點什麼?”張天元尷尬地說道。
明珠道:“有肉嗎?我想喫肉。”
張奶奶再也忍不住了,道:“想喫肉就得幹活兒,我昨天說的話,你是沒入耳還是沒入心?
總之我不管,今天晚上之前,我必須看到珍珠!”
明珠默默垂眸,道:“今晚產不出來,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產出一顆粉色珍珠。”
張奶奶愣住了,下意識問道:“怎麼這麼慢?”
明珠道:“因爲我傷到了元氣,效率自然大受影響。”
張奶奶眉頭微蹙,說道:“那你就帶着天元一起幹,兩個人幹,總比一個人要快吧?”
明珠搖頭:“天元不行。”
張奶奶不滿地說道:“你試過嗎?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你把能渲染粉色珍珠的方子藏那麼嚴實,從來不讓我們看製作過程,這是對待家人的態度?”
明珠抿了抿嘴,道:“製作粉色珍珠,最重要的材料是我的血。我不讓你們看,一是怕嚇到你們,二是擔心消息走漏,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張奶奶:“……”
“奶奶,讓明珠去幹活吧,您就別說了。”張天元忽然說道。
張奶奶道:“那我們這半月喫什麼,喝什麼?”
張天元道:“我去找點活幹……”
“不行不行,你那雙手是拿筆桿子的,不是幹活的。”張奶奶連連擺手,隨即嚮明珠說道:“不如你多放點血試試呢?換了錢,我給你買點補血的東西補補。”
明珠心頭一片冰寒,轉頭看向張天元,卻見其也保持着沉默,彷彿是渴望着她能答應這要求。
想到這裏,她心底死灰復燃的愛意頓時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強忍着纔沒有發作:“我去製作珍珠了……”
看着她背影,張奶奶輕聲嘟囔道:“怎麼能這麼自私呢,心裏只想着自己,一點也沒有家人。”
明珠對這話充耳不聞,默默走入柴房……
不久後。
自打成親來便養尊處優的張天元,第一次出門務工了;而張奶奶也不得不放下老臉,趕往親戚家借糧。
柴房內,明珠默默收回目光,望着滿屋子大缸以及大缸內的河蚌,輕輕一嘆……
“小珍珠,這就是你選擇的人生嗎?”忽然間,一道聲音在柴房外響起。
明珠面色微怔。
這聲音……喚醒了她很久遠的一段記憶。
“小,小靈子?”
“是我。”剎那間,一團金光穿過緊緊關閉的房門,閃現在明珠面前,顯化成聖德模樣。
“你怎麼會……”明珠猛地瞪大雙眼,嬌軀輕顫。
“哪怕你在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聖德論凑f道。
明珠咬了咬嘴脣,心情複雜地說道:“這些年來,你去哪了?”
曾經,他們也算青梅竹馬,但對方卻突然間不辭而別,否則也不會有自己與張天元的姻緣了……
聖德心頭泛起一抹苦澀,嘆道:“你可還記得那場雷劫?”
“飛昇之劫?”明珠詢問說。
但凡是妖怪想要飛昇仙界,由妖化仙,都要承受雷劫考驗,她也是自從那場雷劫後,便再也沒見過對方了。
“沒錯,一切都源於這場雷劫。”
聖德說道:“那日,我下界來尋你,卻發現你已經應了雷劫,卻沒能成功渡劫,反而是被劈回了原型,性命垂危。
爲了救你,我將自身內丹給了你,並全力施救,最終卻導致自己魂飛魄散。”
明珠心神一顫,急切道:“原來那血丹竟是你的內丹,小靈子,後來呢?”
“後來,我被異人所救,這才恢復了元神。”聖德道:“當我可以出山後,便第一時間感應內丹氣息,由此找到了你,卻不曾想,你已經嫁人了。”
明珠驀然反應過來:“當初救我的是你,不是天元前世!”
“你怎會以爲是他?”聖德詢問說。
明珠解釋道:“雷劫後,我不知昏迷了多久,睜開眼,便看到他將我放生至水中,我便以爲,是他救了我,待其轉世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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