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秦堯無聲地笑了笑:“你不說,我說!闡教贏不了了。至最終,崑崙聖人是不會反思己過的,他只會認爲是你無能。”
“閉嘴。”燃燈輕喝。
他乃紫霄三千客,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如此能蠱惑人心,宛如心魔的存在,這是人生中第一次遇到。
這一遇,便令他痛不欲生……
秦堯閉嘴了。
沒有過多的刺激對方。
他知道讓燃燈背叛闡教沒那麼容易。
一次道心坍塌不行,兩次也不行,得是一次次坍塌後,再出現那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才能令其變成自己想要讓他成爲的形狀。
慢慢來。
反正痛苦的有不是自己……
人間深夜。
崑崙山上卻光明如晝。
姜子牙收起四不像,一步步來到聖殿前,跪倒在地:“弟子姜尚,求見師尊!”
第1271章 天恆變,道亦恆變
“進來。”
玉虛宮,聖殿內。
滿頭白髮,一襲白袍,盤坐在玉牀中央的元始淡然說道。
姜子牙迅速起身,大步跨入光鑑照人的內殿中,急切間也顧不得什麼虛禮了,抬眸直視高高在上的聖人:
“師尊,申公豹修行歸來後,短短兩日內便接連拿下了穿雲關與潼關,目前周軍距離朝歌的關隘只剩臨潼關一座,朝歌危在旦夕,偏偏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的名額還差多半,弟子接下來該怎麼做,還請師尊示下。”
玉牀上,元始天尊低眸俯視向下方焦急身影,幽幽說道:“我知你難處,早已派遣燃燈全面負責此事了。你可以去找他問問,商量一下該如何面對當前形勢。”
姜子牙:“……”
他對這回答並不滿意。
甚至感覺師父沒有重視他說的這件事情。
明明已經危如累卵了,爲什麼還不緊張起來呢?
“你還有什麼問題?”見他怔楞在原地,元始朗聲問道。
姜子牙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卻只是深深一躬:“沒有了,敢問師尊,燃燈副教主如今身在何處?”
他很清楚元始心性。
無數年惟我獨尊的生活,令其養成了剛愎自用的性格,最厭惡無視尊卑的行爲。
和他講道理是很愚蠢的事情,講贏了也是輸了,講輸了下場更慘,反倒不如乖乖聽話,至少情況不會更糟。
元始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如今在監視着申公豹,爾回軍營後,直接去找他便是。”
姜子牙拜道:“是,師尊,弟子告退。”
當其緩緩離去後,太上教主帶着多寶道人現身於大殿內,笑着說道:“倒也難爲他了。”
元始抿了抿嘴,道:“師兄繼續說吧。”
姜子牙來時,太上剛剛帶着多寶邁入他聖宮不久,以至於只說了半拉話,他尚且不知對方此行目的。
同樣也是因爲太上教主與多寶俱在此處,他沒辦法教導姜子牙什麼,只能讓對方去找燃燈……
可惜姜子牙那蠢貨,顯然並不明白他的遭遇,估計應該會對自己很失望吧?
太上教主微微頷首,道:“現實杖缃兴f,周軍與朝歌的緩衝僅剩臨潼關,師弟想好封神之戰該如何收場了嗎?”
元始瞥了眼站在太上身旁的多寶,眼睛微微眯起:“在回答這問題前,我卻想問一下,他怎會隨侍在師兄身旁?”
太上教主無奈說道:“是通天找到了我,非要讓我幫着調教一下他這大徒弟,我本不欲答應,任他好說歹說都沒鬆口,豈料他堂堂聖人之尊竟耍起了無賴,我耐不住他纏磨,只好答應下來。”
元始:“……”
他不知道多少年沒見過通天耍無賴了,都快忘記了對方這麼做時的模樣。
大抵也是對方那副“小兒姿態”,喚醒了師兄過去的記憶,令他想起了當初兄弟三人相互扶持的日子,纔會收下通天的弟子加以調教吧?
可這對他來說,卻不是一件好事兒。
至少,不是一個好信號。
“師弟,可以說說你對收尾封神之戰的想法了吧?”太上再度問道。
元始搖頭:“我目前還沒什麼想法,不知師兄是什麼指示?”
太上轉頭看向多寶,微笑道:“你把你對我說的想法,再向你二師伯說一遍吧。”
“是。”
多寶道人點了點頭,認真說道:“封神三大主因,商滅周興,神仙遭劫,以及天庭缺人,唯獨最後一條天庭缺人是關鍵。
因爲天庭缺人,所以昊天讓十二金仙入朝爲臣,二師伯又不想讓十二金仙入朝,由此便出現了三教簽押封神榜的事情。
弟子思來想去,愈發覺得這是昊天對咱們人闡截三教的陰郑褪窍胍屧蹅冊谶@一戰中分裂,由此從聖道大昌,仙道大昌,過度到帝道大昌,天道大昌。
截止到目前爲止,事情也還在按照他預期進展着,我截教死的神仙越來越多,二師伯門下的燃燈還在算計着截教,正合了昊天心意。”
元始天尊眉宇間帶着一抹思索,靜寂無言。
他不知道昊天的算計嗎?
開玩笑,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但他就是看不慣截教那羣畜生也敢說什麼萬仙來朝,想要殺一殺截教銳氣,止住這股妖風邪氣。
但天恆變,道亦恆變,因申公豹那小畜生之故,他全盤炙愣紒y了套,於是這路就不可避免的越走越窄,走到現在,看來也是到了必須要變的地步了。
多寶打量着元始神色,繼續說道:“所以弟子覺得,爲何要讓昊天如願呢?他天庭不是缺人嗎,缺人可以由三教遞補,但何須上什麼勞字封神榜,去給他做狗?真若是令他得償所願的完成設想,那麼不就真的帝道永昌了嗎?”
元始突然注視向他眼眸,凝聲問道:“這是你的想法,還是你師父的想法?”
“回二師伯的話,這只是弟子愚見。”多寶道人恭敬說道。
元始又道:“師兄也贊同他這種想法?”
太上道:“一神化三清,三清不亂,道門不亂。”
元始輕輕呼出一口氣,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會再針對截教了……”
人間。
潼關。
姜子牙經過接連不斷的問詢,終於在一條街道上找到了正帶着哪吒逛街的秦堯,徑直走向對方。
“咦,是國相。”哪吒眼尖,很快便發現了他身影。
秦堯挑了挑眉,神色玩味。
他不信是巧遇。
莫非是姜子牙從元始天尊那裏領到了什麼誅神重器,要給自己來一場街頭喋血?
嗯……
以自己給闡教帶來的麻煩來說,不排除這種可能。
“國師。”片刻間,姜子牙驟停在二人面前,拱手施禮。
“國相找我?”秦堯詢問道。
姜子牙搖搖頭:“我是來找燃燈副教主的?”
虛空中,飽受折磨,面色愁苦的燃燈微微一怔,旋即顯化出身影:“你找我何事?”
姜子牙在看到燃燈相貌後,心底驟然掀起萬丈波瀾。
副教主這是怎麼了?
這副風燭殘年的樣子是什麼情況?
見其不言不語,燃燈皺了皺眉,招手道:“跟我來。”
“國師,我先走一步。”姜子牙拱手道。
秦堯點點頭,敏銳意識到,這時空中的高層間只怕是又出了什麼變數。
卻不知,這變數對於自己來說,是好是壞……
不多時。
燃燈帶着姜尚遠離潼關,來到一片毫無遮掩物的荒野上,轉身說道:“現在可以說了,找我何事?”
姜尚道:“周軍馬上就要打到朝歌了,但可以用來封神的截教門徒連一半都不到,我去問師尊怎麼辦,師尊讓我來找你。”
燃燈沒來由的突然煩躁起來,冷冷說道:“我已經做了相應佈置,但這佈置最終能不能起到效果,或者說能起到什麼效果,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姜子牙:“……”
這叫什麼話?
這算什麼回答?
“就這樣吧,聽天由命便是。”
燃燈也沒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揮了揮手,人就直接消失了。
姜子牙直接風中凌亂了。
師父師父靠不住,副教主副教主靠不住,他還能找誰?
一個人在寒風中佇立許久,他想到了,自己還能找大師兄。
大師兄是最後的希望了,如果他也靠不住,那麼擺在自己面前的,只有隨波浮沉一條路可走……
“你知不知道一件事情?”
崑崙山脈,長壽山內,南極仙翁目光憐憫地看向這小師弟,輕聲問道。
姜子牙一愣,道:“什麼事情?”
“這些時日,通天師叔將自己的四大弟子,六大隨侍全都派送了出去,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南極仙翁詢問道。
姜子牙滿臉愕然:“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闡教沒人願意看到這種事情發生,但它確確實實是發生了,師尊猜測,應當與申公豹脫不了關係。”南極仙翁道。
姜子牙頓時宛如戴上了痛苦面具,道:“陰魂不散!”
南極仙翁:“……”
姜子牙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跪倒在地:“大師兄,我已無計可施,求您爲我指點迷津。”
南極仙翁抿了抿嘴,俯身將其攙扶了起來:“截教主旨是萬事萬物,皆有一線生機,他們也是這麼做的。而你的一線生機,便在那唯一沒有被派遣出去的隨侍仙身上。”
姜子牙急忙問道:“此人是誰?”
“長耳定光仙。”
南極仙翁道:“此人最大的弱點是心性不定,好色如命,通天師叔估計是怕將他派出去後,反倒成了麻煩,這纔將其留在了碧遊宮。若你能尋得天仙國色,迷其心志,興許還能將截教拉下水。”
聽到這裏,姜子牙腦海中驀然閃現過一個名字,面色驟然僵住了。
提起天仙國色,他最先想到的,竟然是那迷惑紂王的九尾妖狐……
朝歌。
王殿。
紂王在聽聞潼關失守,臨潼關告急後,急火攻心,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當場昏厥。
所幸九尾狐此刻便陪伴在他身旁,第一時間以妖法護住其心脈,隨即渡以妖氣,慢慢將其喚醒。
“寡人要御駕親征,鎮守國門。”醒來後,紂王用盡全身力氣說道。
“大王,您現在這狀態,又怎能上戰場?”九尾狐搖搖頭,輕撫着他後背,道:“還沒到需要殊死一搏的程度,您別太着急了。”
“王后先前不是說情況危急之時,還有一法嗎,現在情況已經很危急了,那法子是什麼?”紂王突然間緊緊抓住九尾狐胳膊,急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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