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川南海
黑龍憑藉斷尾求生,載着洛何衝破風暴,逃出生天。
勉強飛行了一段時間,黑龍兩眼發黑,一頭朝黑暗處下墜。
嘭!!
看不見的黑暗中,也有地面。黑龍墜入大坑,強烈的衝擊震得洛何五臟六腑翻湧。
洛何囫圇地抹了把臉,啞聲道:“咋樣了,黑龍?”
“還行。”黑龍悶咳地道:“就是有點疼……”
“先等等。”洛何壓低聲音,“前面有動靜!”
黑暗中,傳來皮鞋踏地的腳步聲。
藉着燭火,洛何見到一張,猶如骷髏般形容憔悴的面容。
“鬼啊!!”洛何一驚。
“我是人。”
對方有氣無力地道。
“你……”洛何覺得對方有些熟悉,但叫不出名字,道:“你還認得我嗎?”
憔悴男人搖了搖頭。
“你還記得些什麼嗎?”洛何道。
男人張了張嘴,抬頭仰望黑暗的天空,喃喃地道:
“我記得……我還得回去工作。”
洛何:“6。”
都快死了,你還想着工作,這也太勞模了!
“這裏是幽冥無日之國,誤入這裏的人,記憶會逐漸消失,除非找到燭龍。”
洛何手持人魚燭,講出自己還殘留的記憶,道:“不知爲何,我認爲我們有必要一起行動!”
男人點頭:“我也和你有一樣的感受。”
“既然我們結伴同行,那麼我們需要一個代號。”
“代號?”
“是的。”洛何嚴肅道:“名字是找回自我的關鍵,我們既然想不起名字,就不能連【代號】也一同忘記!”
男人若有所思地點頭:“你的代號是什麼呢?”
“廚子!”
洛何飛快道:“你呢?”
男人皺眉思考,旋即搖頭,表示自己想不出來。
“臨死了還忘不了工作。”洛何道:“那就叫你勞模!”
“勞模”點頭。
兩人結伴同行,藉着青龍司南的指引,再次找到另一名人類的氣息。
男人身形魁梧,白髮根根直立,背對腥恕�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戴有鋼鐵眼罩的面容。
“你們……是……”男人遲疑地道。
勞模道:“我們是一同在這裏迷失的人,想要出去,就必須結伴而行。”
男人皺眉道:“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我的確叫不出你的名字。”洛何留有模糊的印象:“但我記得,你是個文盲。”
文盲一愣,半晌,有些尷尬和窘迫地背過身去,淡淡地道:
“我就與你們一起同行吧。”
不出意料,新入隊的成員,代號被取爲【文盲】。
廚子、勞模、文盲三人坐在黑龍上,往幽暗的深處飛去。
幽冥無日之國沒有太陽,也沒有生命,一片死寂的世界裏,不斷滋生着絕望與孤獨。
爲了緩解絕望的氣氛,也爲了維持衰退的記憶。
廚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都來到這兒了,你們還有什麼是忘不乾淨的?說出來讓大家高興高興?”
燭火的映照下,勞模的目光閃爍:
“我記得……愧疚與自責,我好像,犯了很大的錯誤,有幾十條人命喪生……”
廚子尷尬地咳嗽一聲,看向文盲,道:“你呢?”
文盲沉默不言,半晌,開口道:
“我家人死光了,所以念不了書。”
廚子:“……”
“最忘不了的事情,難道不應該是最幸福的事情嗎……”
廚子語氣複雜地說:“你們倆這忘不掉的事情……也太絕望了。”
“那你忘不了什麼?”兩人同時看向廚子。
廚子一愣,沉默片刻,沒頭沒尾道:
“瘋狂星期四,V我50。”
“啊?”兩人茫然。
廚子打了個哈哈,帶過話題。
其實廚子還能記得很多東西,包括要找到燭龍,才能獲得傳說廚具。
而這,也是自己來到此處的,最終目的。
突然間。
氣溫驟降。
四面八方襲來凜冽的寒潮,黑暗的世界中剎那間迎來寒冬!
短短片刻,腥松砩媳阋讯褲M寒霜,冷徹骨髓。
燭龍,吹爲冬。
這難以忍受的極寒,也只是燭龍吹出的一口氣。
遠端。
幽冥之中,忽然現出一點光亮。
“黑龍,朝光的方向飛!”廚子大聲道。
凜冽寒潮凌厲如刀,黑龍竭盡全力,嘶吼着突破黑暗,忽然間闖入到一處火焰煌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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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之地寒山連綿,凜冽北風遍吹四野,在那逶迤綿延的鐘山之上,盤亙着一位身長千里的神明。祂的身體通紅閃亮,紅龍頭顱雙目緊閉,呼吸間的變換讓寒熱爲之更迭,口中銜着燭火,映照整座幽冥無日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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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燭龍呼氣,熾熱的氣息剎那間將整座寒山化作火爐。
熔爐中氣溫扭曲,蒸得腥送纯嗖豢埃唆~燭中的油膏也在快速消耗!
廚子決絕道:
“必須讓燭龍睜開眼睛!”
“這是爲何?!”勞模道。
“只有燭龍睜眼,幽冥無日之國才能天明,才能找回我們的記憶!”
“要怎麼做。”文盲道:“你吩咐,我照辦!”
廚子臉色凝重……向燭龍開戰?可是祂醒來以後發泄怒火怎麼辦!
這傢伙不飲不食,太剋制我了!
這時。
天幕之上,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腥梭@愕,抬頭仰望。
轟!!
巨大的挖掘鏟將裂縫鏟得更大,旋即響起引擎的轟鳴聲。
下一刻。
一臺挖掘機從裂縫中殺出,自高空中墜落!
廚子看不懂,且大受震撼。
尼瑪的,這裏爲什麼會有一臺挖掘機?!
咚!!
超大型挖掘機下墜,掀起揚塵。
駕駛艙裏,坐着兩名絕色美人。
白髮女子手握駕駛杆,一簇掠過眉心的白髮飄揚,瀟灑又淡定地道:
“擎天柱號,出擊!!”
第297章 魚魚版本,黃金龍!
駕駛艙中,坐着另一位束起馬尾的高挑麗人。
白衫青年的目光與她交匯,見她那雙染上憂色的眼眸中,煥發出希冀的神采。
下一刻。
她離開駕駛艙內,乳燕投林般迎面而來,牽起洛何的手。
洛何一手拿着人魚燭,琉璃燈盞所盛的油膏即將燃盡,一圈柔光將兩人徽帧�
當手被緊緊握住的剎那。
洛何回想起了許多事情。
不知是因挖掘機打破的裂縫,還是白澤的庇佑,亦或是心有靈犀。
洛何看向她明亮的雙眼:“你還記得我?”
“險些忘記了。”厲晚晴說,“但是關係不大。”
“爲什麼?”洛何問。
爲什麼?
厲晚晴輕輕閉上雙目,聆聽着自己的心跳。
回憶起相遇的初次,他在清風吹拂的山林間,溫柔翻動煎鍋上的菌片。
黃油呲呲開始溶化,隨之柔軟的,還有一顆渴望幸福的心。
她用很小心翼翼的口吻,緩緩說道:
“不知從何時起……也許是你從很遠的地方回來之後,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不管遺忘多少次……”
逶迤連綿的寒山之上,盤亙千里的燭龍通紅髮亮。凌冽寒潮席捲的黑暗中,一輪燈光照亮彼此牽手的兩人。
厲晚晴輕輕依偎在洛何的懷中,像只鬆懈下來的波斯貓,用僅有兩人聽得見的私語,低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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