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帶着一扇門 第824章

作者:薄荷也会上火

開門的不止是鄰居,還有旁邊的鄭寡婦。

鄭寡婦看着覃大寶被抓,一陣慌張的走了過來,身後大女兒則是帶着兒子。

來到近期,她遲疑了一下對着周小川幾人問道:“同志,覃大寶怎麼了?你們要抓他?”

周小川指着地上的東西說道:“我們接到舉報,說覃大寶私藏大量來歷不明的黃金和銀元。我們是帶他回去審查的。”

鄭寡婦如遭雷擊。

一臉慌張的剛要說話,地上的覃大寶掙扎着說道:“秀,帶孩子回去!回去!”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黃金?肯定是從老李和老房家弄來的。”

“活該被抓……把我們街道弄得烏煙瘴氣。要不是他,楊志和大山他們就不會死。”

……

人羣頓時又傳來了議論紛紛。

鄭寡婦聽到附近的話語,再看看地上的覃大寶,頓時慌了神。

“你們抓覃叔叔幹嘛?你們別抓覃叔叔!”

此時一道帶着哭腔的稚嫩聲音傳了過來,正是鄭寡婦的兒子。

對方過來就拍打着趙大鵬的胳膊,想讓他鬆開。

覃大寶見狀,停止了掙扎的動作,低聲對着鄭寡婦吼道:“鄭秀秀,帶孩子回去,聽到沒有?”

鄭秀秀看着這一幕,腦子一片空白。

猶豫了好一會,她猛地抱起兒子,拉着女兒便向家裏走去。

周小川看着這一幕,嘆了口氣。

覃大寶是好人?

還是壞人?

或許這是父母對孩子的一份愛吧!

“隊長,怎麼辦?”

劉偉的話,讓他退出了沉思。

周小川聞言面無表情的說道:“把他壓到供銷總社的保衛科去。”

隨後對着覃大寶說道:“覃主任,到這份上了,老實跟我們走吧!省得受皮肉之苦,相信你也這樣對待過別人吧。”

覃大寶聞言沉默了一下,隨後放棄了抵抗。

劉偉三人見狀,將他扶起來,壓着他向着供銷總社行去。

“隊長……這……”

陶苗苗看着沾滿屎的黃金、銀元以及布袋子,一陣的遲疑。

這玩意太噁心了。

以前種田的糞至少都是漚過的,沒這麼臭,這可是滿滿帶膏的。

周小川翻了翻白眼,難道還想讓我去撿,“不知道拿棍子挑着布袋子走啊?”

“哦!”

陶苗苗聞言,哦了一聲,用棍子將東西挑到布袋子裏,又將布袋子放到棍子上,這纔跟上了劉偉幾人。

身後留下一陣的議論聲音。

第830章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周小川帶着人來到供銷總社。

看着覃大寶身上還有一些屎尿,眉頭皺了一下,對着趙大鵬說道:“去保衛科弄點熱水過來,讓他去廁所洗個澡。你們身上弄髒的也去弄點熱水洗洗。”

趙大鵬聞言不滿的說道:“他老爹都能弄農場去,這種人還給他弄熱水洗澡,太便宜他了。”

“就是,我不信以前他對待那些人能好到哪裏去。”

劉偉在旁邊也附和了一句。

周小川沒好氣瞪了兩個人一眼,“讓你們去就去,哪有那麼多廢話,這還沒審呢,凍死了怎麼辦?”

趙大鵬聳聳肩,跑去保衛科拿了一些熱水瓶過來。

順便從保衛科借了幾套軍大衣。

隨後幾個人推着覃大寶,帶着那些銀元、黃金進了廁所。

覃大寶全程什麼話都沒有說,讓幹什麼就幹甚麼,一點也不抵抗。也沒有逃跑的想法。

周小川和陶苗苗兩個沒有弄髒衣服,就在外面的等候着。

陶苗苗給周小川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了他,隨後問道:“隊長,晚上是連夜審,還是交給保衛科的人等明天再審問?”

聽到他的話,周小川想了一下,“一會看看吧!”

陶苗苗點點頭,雙手捂着熱水杯在旁邊喝着。

過了一會,幾個人都洗好出來了。

來到審訊室,周小川看着坐在那裏不說話的覃大寶,“覃大寶同志,有沒有什麼想說的?是你自己交代還是怎麼弄?”

對方沒有說話,在那裏沉默着。

等了好一會,見他還是不說話,周小川點點頭,“行吧,不說算了,你晚上自己在這裏好好想一下,明天再說吧!”

說完,對着陶苗苗說道:“去讓保衛科的人過來看着他,哦對了,看看他們那裏有沒有喫的,有的話弄點喫的過來給他。”

也沒有拿什麼話來威脅他。

陶苗苗聞言答應了一聲,轉身就準備去保衛科。

“等一下!”

突然,一直不說話的覃大寶說了一句話。

本來要離開的陶苗苗停下了腳步扭頭看了過來。

隨後大家將目光都放了覃大寶身上。

“我能不能和你單獨談談?”

覃大寶沒有去管其他人的目光,而是看向了剛剛站起來要走的周小川。

看着覃大寶平靜的目光,周小川想了一下點點頭,隨後看向了其他幾個人,“行,那你們先出去等一會。”

幾個人聞言便出了審訊室,順便將門給帶上了。

周小川見幾個人離開,將目光重新放在了覃大寶身上。

“說吧!”

本以爲覃大寶會說求饒或者賄賂他的話。

可是覃大寶只是平靜的說道:“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周小川聞言想了一下,便明白,估計和他那個兒子有關。

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看着他。

果然。

覃大寶一臉平靜的說道:“我藏東西的時候,鄭秀秀不知道,所以這件事和他無關,我家裏有一些錢和票,能不能把那些東西給鄭秀秀?放心好了,那些東西都是我這些年工資存的錢。”

周小川沒有答應,而是問道:“後悔嗎?”

聽到他的問話,覃大寶沉默了一下,“後悔,也不後悔!”

看到他疑惑的表情,覃大寶笑了笑,“你要是說這些銀元和黃金,我沒有後悔過,前幾年你經歷過吧?”

不等周小川點頭,他自顧自的說道:“那幾年夠苦了吧?我家老家是河南的,那你知道28年前的事情嗎?”

眼神中帶着回憶說道:

“那時候我還小,只有13歲!”

“我爹兄弟姐妹5個,只剩下我爹和有個當兵的小姑,我本來也是兄弟姐妹7個,只剩下我還活着。”

“你知道嗎?我們村的保長,就是因爲有30塊大洋和一根大黃魚,從當兵的那裏換了1鬥糧食,他們全家都活下來了。”

“你說,我有錯嗎?”

“42年的時候,你經歷過兄弟姐妹喫觀音土被活活撐死,卻無能爲力的那種感受嗎?”

“42年的時候,你經歷過半夜去亂葬崗找腐肉喫的感受嗎?”

“42年的時候,那時候喫着飯都能看到指甲蓋,你經歷過嗎?”

(加上42年有點影響閱讀體驗,沒辦法。)

……

“你沒有!”

“可是我有!”

覃大寶紅着眼睛對着周小川吼了一聲。

“轟……”

大門猛地被打開,趙大鵬幾個人趕忙衝了進來,見兩個人都安穩的坐着。

趙大鵬遲疑的看向了周小川,“隊長……”

周小川搖了搖頭,“沒事,你們出去吧!”

“哦!”

幾人聞言又悄悄的退了出來。

屋裏重新恢復了平靜,不過周小川的心裏卻是不能平靜。

有句話說的對: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不過覃大寶整死了不少人,這也是事實。

經過剛剛的事情,覃大寶恢復了平靜,對着周小川笑了笑:“我說這些,不是求你放過我,只是在嘮叨而已。你要說後悔,其實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腦袋一熱將我爹送到農場去了。”

說完一臉平靜的說道:“給我幾張紙和筆,晚上我會將我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寫出來,也不用你們審問了。包括那些被我陷害進去的人。”

說完,掏出一個鑰匙放在了桌子上。

周小川點點頭,將審訊用的信筏和自己的鋼筆放在了桌子上。

站起身來,出去將陶苗苗從保衛科拿來的兩個窩窩頭放在了覃大寶的桌子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對着覃大寶說道:“你這樣的情況,最多在農場待個幾年,出來了還能一家團聚。孩子還是要有個爸爸的。”

時間差不多到改開左右吧!

說完,拿着鑰匙轉身便離開了審訊室。

覃大寶聽到周小川的話,沉默了。

很久以後,他突然露出笑容,拿起桌子上的窩窩頭使勁的咬了一口。

另一隻手,拿起鋼筆,在信筏上停頓了好一會,這纔開始慢慢的寫了起來。

……

周小川出了審訊室的門口,緩緩的鬆了口氣。

看向茫然的幾人,他對着幾個人說道:“大鵬,去叫保衛科的人晚上過來看着覃大寶,剩下的人回去吧!天也不早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其他幾個人點點頭,便走出了出去。

趙大鵬去保衛科叫人,其他幾個人騎着車先離開了。

周小川將陶苗苗送了回去,隨後直接來了覃大寶的家門口。

也沒有進去,將裏面的錢、票、臘肉、鹹魚和糧食都給拿了出來,提着放在了鄭寡婦的門口。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