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幻瞳
她從不知道哥哥事情還有這樣的祕密,她一直都是傻乎乎地過,還以爲真如同爸爸所說,這是對哥哥的培養。
見到女兒的眼神,陳壽心裏猛然一抖。
他憤怒地指責了起來:“你胡說八道,你一直在胡說八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他好。
教育孩子本來就是這樣的,你也應該知道,不是嗎,當初如果不是他的問題,你爸,我岳父會因此而出事嗎?
一般的孩子哪有像他這麼胡攪蠻纏,貪玩愛鬧的,我只是爲了讓他變得更好而已,這有什麼錯?”
“不是的。”
一旁的陳玲忽而大喊了出來。
陳玲臉上滿是眼淚,她身體在輕輕地顫抖着,這一次,她強忍着害怕站了出來。
“外公的死和哥哥沒有關係的。”
陳玲一字一頓地說,將那日的事情一一道來,“當時,三舅被外婆罵了之後,就逃走了,所以他纔沒有留下來喫晚飯。”
陳壽似是意識到了什麼,手掌輕輕地顫抖起來。
而林韻似乎已經呆住了。
“玲玲,你說的……是真的,可是媽媽,媽媽怎麼從沒有聽說過呢?”
“你們在外婆的面前,都沒有表現什麼,外婆也懶得說這件事情,外婆說自己也後悔沒發現,你也可以問問三舅。”
半晌後,林韻的手機掉落在地。
手機的鈴聲有些弱弱地傳來:“姐,這件事情是我們錯了,我真盏叵蚰愫拖蚰呛⒆拥狼福椰F在已經沒臉見他了……”
林韻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回想起以往的一幕一幕,捂着臉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爸爸,你們都錯了,哥哥一點都不壞,哥哥也是我們的家人。”陳玲委屈得厲害,朝着陳壽大喊了起來。
聽到她的話,陳壽臉色一陣蒼白。
“不對,不對。”
陳壽礙於父親的威嚴,仍是倔強地搖頭,“就算這件事情是我們錯了,我做的這些又有什麼錯。”
“哥哥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的。”陳玲有些激動地解釋。
“夠了,夠了,我不想聽了。”
陳壽有些狼狽地搖頭,“你們都站在他那邊,你們沒有人能理解我,你們都沒有理解過我。”
他踉踉蹌蹌地出了門,很快消失在視野之中。
……
夜色朦朧。
黃色的燈光之下,燒烤攤上,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彼此有說有笑,還有一羣吹噓的人。
黃銘緩緩走了過來,徑直地在陳壽身邊坐了下來,拿起一旁的啤酒直接倒了一杯,“心情不好?”
聽到黃明的話,陳壽沒有說話,一個勁地喝酒。
黃銘笑了笑,陪着他喝了幾杯。
他是陳壽的同學,高中一起,大學也在同一個學校,可以說是死黨之中的死黨,以往也經常在一起喫喫喝喝。
不過,陳壽這樣一聲不吭的樣子,多半是不開心了,他不開心的時候,總是不愛說話,而且找的都是偏僻的角落處。
“發生了什麼事情?”喝了幾杯,黃銘開口說道。
陳壽望了黃銘一眼,猛灌了一杯酒,纔是慢慢地將酒杯放下來。
有些話,對家人對別人都不好說出口,但對黃銘的時候,他就有種傾訴的慾望。
聽到陳壽的話,黃銘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真的有做錯嗎?”陳壽幽幽地說,“我看到我的妻子,我的女兒都那麼生氣地對着我,我的心像是要裂開一樣,她們以前從不會這麼對待我。”
黃銘嘆了口氣。
“陳壽,我知道你爲人很驕傲,有自己的見解,不過,在孩子這方面,我自覺還是比你做的更好。”
黃銘的話,讓陳壽緊盯着他。
黃銘繼續說道:“有些事情沒有對錯可言,但是,捫心自問,陳壽,你覺得嫂子說的話是錯的嗎?
你真的沒有將陳殊當做自己的對手,你真的只是爲了培養陳殊而對他不冷不熱嗎。”
陳壽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個勁地喝了起來。
黃銘感慨地說道:“每個人教育的方式都不一樣,但是,我沒有見過有一個人的教育方式和你一樣的。
縱觀整件事情來看,嫂子可能說的已經儘量委婉了,陳壽,你給我的感覺比起嫂子說的更加過分。”
“可是,難道我就這樣看着他墮落下去嗎,我任由他自生自滅纔是對的嗎?”陳壽把酒杯往桌子一砸,有些激動地追問。
黃銘說道:“不是處理事情方式的問題,而是態度的問題,你真的有將陳殊當做自己的孩子在教育嗎?
你說你看到妻子和女兒生氣地對着你,你感到很難受,你有沒有想過,陳殊一個孩子面臨這樣的父親的時候,會有多絕望。”
第44章 陳殊的爺爺
陳壽身體一僵,神態再也沒有之前那麼堅決。
“其實你有很多種方法,但是,你選擇了最差勁的方法,陳殊只是一個孩子,我們也是從孩子過來的,我們就不能感同身受了嗎?難道就這樣時過境遷了嗎?”黃銘看向陳壽。
“我,我……”
陳壽的聲音變得弱了很多。
黃銘灌了一口酒:“以前看到陳殊這孩子,看到他很有禮貌的,又有教養,還叫我叔叔,現在聽到你這麼說,我還挺心疼他的。
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我孩子有時候也會和我聊天說事情,我能感受到他當時有多絕望,他要的可能只是你一句誇獎而已。
可是,在我看來,你一直在逃避和他相處,你就算表面說不是那些緣故,但你的心裏應該是在抵制自己的孩子的。”
陳壽不再說話,一個勁地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很快整個人變得醉醺醺的。
黃銘看着陳壽的樣子,輕嘆了口氣。
陳壽的性格他很瞭解,他這個人即便是認識到自己的錯了,也絕對不會說出來,怎麼也不會承認。
以前上學的時候,陳壽也有很要好的朋友,不過,雙方產生了一些誤會,陳壽誤解了對方,不過,對手陳壽寧可和對方絕交也沒有和對方認錯。
陳壽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其實,你們不用搞到這種地步的,陳殊不是那樣的孩子,嫂子和玲玲說的對,陳殊是個好孩子。
但是,你們缺乏溝通,你一味地認爲自己是對的,做的都是爲了孩子好,但人不可能永遠都是對的,你有些情況是沒有掌控的,很多時候也只是你自己認爲是對的。
如果你及時和陳殊這孩子溝通的話,很多事情或許就能水到渠成的解決了。”黃銘幽幽地說。
陳壽已經沒有聽到,他趴在桌子上呼呼地睡了起來。
黃銘搖了搖頭,將陳壽帶回了自己家裏,安置在客房裏。
“你好好想想吧。”
黃銘輕輕的說,緩緩關上了門。
房門關上後,側躺在牀上的陳壽緩緩睜開眼睛,月光順着玻璃窗照射進來,顯得有些冰涼。
陳壽有些懊惱:“我或許真的錯了。”
此時此刻,黃銘的話一直在腦海裏迴盪,林韻那句話又浮現在耳邊。
“他是陳殊,不是卓善軍……他是你的兒子,不是你的對手!”
這些話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但是,不得不說,林韻說的是對的,只是他一直以來不敢面對而已。
那一次比賽,是他人生之中最重要的比賽,但是,卓善軍卻偷取了他的勞動成果,不然那一次就是他贏得了冠軍。
他真的恨!
可是,他沒有半點證據。
於是,他想在各方面打敗卓善軍,特別是卓善軍擅長的數學領域,可是,他做不到!
當他知道兒子的天賦的時候,他是十分激動的,他要培養出最好的人,可是,當看到陳殊輕而易舉地做出那道題,他像是看到了卓善軍的樣子,無意間,兩人的身影彷彿重疊在了一起。
別人都做不到的題目,他們輕而易舉就做出來了……
陳壽有些狼狽地仰躺在牀上,突然很想打自己幾個巴掌。
是他太執着於卓善軍了!正如同黃銘所說,明明很多事情他可以做好的,但是,他卻一手搞砸了。
他回想起兒子以往的神色,那種期盼得到誇獎的模樣,他有些懊惱地翻過身來,將頭埋在枕頭裏。
可能是他,毀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
叮鈴。
門鈴聲響起,陳玲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小心地從貓眼看了眼外面的情況,這兩天家裏的氛圍詭異得很,她時刻表現的小心翼翼的。
“爺爺。”
見到外面的人,陳玲連忙打開了門。
門外站着一個老者,大約六十多,頭髮已經有些發白,不過,老者一張臉棱角分明,有種剛毅不屈的感覺。
陳玲對於這個重男輕女的爺爺向來有種忌憚的感覺,連忙跑到屋子裏告訴了父母。
“爸,你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林韻跑了過來,“您趕緊進來。”
陳門不滿地掃了林韻一眼,哼唧了起來:“聽說陳殊出了點問題,我就馬上趕過來了,是不是我不說,你們都不知道還有我這個爸的存在。”
林韻爲難地看着陳門。
“爸,您先進來吧。”
陳壽看着陳門說道,隨後對林韻解釋:“爸是我找過來的,我有事情要找爸幫忙一下。”
林韻立馬警惕地看向陳壽:“你又想幹什麼,你還嫌事情不夠亂,不夠糟糕嗎?”
陳壽欲言又止,輕嘆了口氣。
其實,那日他就想開了,他不再想強迫陳殊做些什麼,而是想找個機會和陳殊聊一聊。
可是,兩人的關係太僵了,反倒是他爺爺和他的關係很好,所以,他纔將他爺爺找過來。
“什麼意思?”
陳門不高興地看着林韻:“是嫌棄我來搗亂,現在我的孫子出了問題,你連一句話都沒告訴我,現在還嫌棄我來搗亂!!”
“我不是這個意思,爸。”
“那你是什麼意思!你們平時對陳殊不管不顧,以前都是我陪着陳殊,那時候怎麼不見你們親近陳殊,現在嫌棄我搗亂了。”
“爸,對不起。”
林韻只得不斷道歉。
“爸,先說正事吧,正事要緊。”陳壽急忙轉移話題。
一聽這裏,陳門氣沖沖地轉身走進裏面。
他對這個孫子是最看重的,平日裏這對夫妻對他孫子的態度他看在眼裏,他對他們都很不滿。
現在一聽到孫子出了問題,他立馬就趕了過來,聽到林韻的話,他一下子就炸了。
“所以說,陳殊和家裏鬧掰了,出去住了,還揚言永遠都不回來。”聽着這些人的話,陳門陰沉着臉,看向陳壽幾人。
“算,算是這樣。”
陳壽支支吾吾地說。
林韻在一旁抹着眼淚,在長輩的面前,還是給陳壽留了面子,沒有拆穿他。
至於陳玲,她躲在不遠處偷看,沒敢過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門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豁然站起身來,怒氣衝衝地盯着陳壽:“是你們對陳殊做了什麼!”
“爸,您別激動,有事好好說。”陳壽有些慌亂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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