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該說不說,賙濟民有傲視羣雄的資格,畢竟他才二十歲,所獲得的科研成果已經遠超很多人了。
“個人選擇罷了,白頭鷹這邊不也有很多天才嗎?”
“哈哈,往前數半個世紀,成就巨大的數學家,幾乎沒有一個是來自白頭鷹的……”
聽到賙濟民如此爭鋒相對的話,陳省身臉色很不好看,但很快被他隱藏了起來。
旁邊那幾位白頭鷹本土教授,更是氣得指着賙濟民罵了起來。
面對這些謾罵,賙濟民視若無睹,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陳省身,扭頭離開了。
對於後者的選擇,賙濟民沒有什麼好指責與憤怒的。
不過,如果他可以說服對方,讓對方加入六四小城,或許有不同。
儘管陳省身所研究的代數幾何學,賙濟民自己本身也已經喫透了。
但那畢竟是前輩,就算對方什麼都不幹,只是教書育人,對六四小城來說,幫助也是極大的。
一個地區的發展,跟它的科技實力有很大的關係,而大學的數量和質量則是影響一個地區科技實力較爲重要的指標。
雖說現在的六四小城壓根沒有大學,只有一個醫學院,但未來肯定會有的。
再不濟,就算陳省身返回內地當個富家翁,不再當白頭鷹人,替白頭鷹培養人才,就已經很棒了。
當然,對方是跟段學復他們同時代的人物,現在已經年過半百了,賙濟民不可能一下子說服對方,所以他只是給留下一個印象,以方便未來的行動。
離開會場,勃列格、安提亞他們跟了上來,甚至隊伍中還多了格羅愛迪克和斯梅爾兩人。
“奧爾本,你好,聽說你很喜歡去歐洲各國學習,請問你什麼時候來巴黎?”
“對啊,你什麼時候來加州?我很尊敬佩服你的天賦和學識,如果我們可以一起多交流研究,可能會拿出更多的成就……”
對於格羅愛迪克的話,賙濟民不可置否。
因爲這小子壓根不是能在一個地方呆得住的人,而且這傢伙特喜歡成熟女性,一生結婚好幾次,老了也是如此。
所以,跟此人的交往,點到爲止即可。
不過,對於斯梅爾這人,賙濟民可就熱情多了。
對方是白頭鷹人,但對白人至上主義嗤之以鼻,反而是非常喜歡研究數學、動力學等方面的問題,是一個非常純粹的科研人才。
“你要是有時間的話,我是明天下午的飛機,我們可以回酒店聊一聊。”
“好啊,你之前寫了一遍關於維數障礙的論文,我看過了,深受啓發……”
兩人邊聊邊往酒店方向走去,勃列格等人也偶爾發表幾句見解。
只是,由於是在走路,很多時候,口述方程式,不如寫出來的全面一些,所以現在聊天,也只是隔靴搔癢,很不痛快。
格羅愛迪克楞了楞,很多賙濟民寫的論文,他都沒有看過。
畢竟他沒有受過正規教育,也沒有按部就班地在學術階梯上晉升,基本上屬於另類,與學術界的數學家距離很遠。
這次來莫斯科交流,算得上是他第一次接觸學術界。
目前他是在盧雞國高等科學研究院任教授,但也很少跟學術界的人交流。
他研究的方向是拓撲斯理論、連續與離散的對偶性、非阿貝爾代數幾何學等,跟斯梅爾提及的維數障礙有很大不同。
所以,這會兒他插不上週濟民他們的話題,多少顯得有些孤單。
只不過,他倒是很怡然自得,沒有受到影響。
酒店,腥税盐绮蛶Щ亓朔块g,到了房間之後,午餐都顧不上喫,直接拿起黑板,就開始討論了起來。
他們對學術問題的熱愛,是很多人羨慕不來的。
房間裏,腥肆牡脽峄鸪欤B一直旁觀的格羅愛迪克都受到了影響,深深震撼到了。
原來腥耸安窕鹧娓撸@句話是真的。
儘管大家並沒有討論出什麼,但思維邏輯都打開了,思想碰撞出很多火光。
現在短期內,可能看不到什麼,但未來可不一定。
“在高維龐加萊猜想中……還記得約翰米爾諾的打油詩嗎?”
“無情無義的迪恩引理,每一個拓撲學家的天敵。直到帕帕奇拉克普羅斯,居然證明得毫不費力。”
“對,所以,我們如果想要證明龐加萊猜想,就必須要突破原本的條條框框……”
賙濟民跟斯梅爾、勃列格等人聊得很開心,純粹只是學術上的交流,從下午到傍晚,再到凌晨。
持續十個小時,大家的收穫都很大。
房間裏的腥耍际嵌鄽q到三十多歲的年輕人,身強力壯。
就算通宵,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到了凌晨十二點多,勃列格突然開口:
“斯梅爾,要不你也加入我們吧?我們組了一個團隊,即將在反重力技術等三十多個數學問題中進行研究,還有就是龐加萊猜想、黎曼假設等好幾個問題上進行討論……”
“真的嗎?你們有多少人?如何分配?……”
斯蒂芬斯梅爾聞言,面色驚訝地詢問了起來。
對於他這個純粹的學者來說,如果真的可以加入到這樣的團隊當中,實在是太幸福了。
安提亞看了看賙濟民,見後者沒有什麼表示,便道:
“是這樣的,我們確實組了一個團隊,但加入這個團隊,並不是那麼簡單的……”
其實,他們已經拿到了兩條大黃魚,對於加入六四小城,不僅沒有牴觸心理,反而是迫不及待了。
格羅愛迪克聞言,倒是很心動。
他也很喜歡今天這樣的學術氛圍,雖然他參與得不多,但極爲享受這種狀態。
斯梅爾繼續打聽,也知道了加入六四小城的條件,頓時有些顧慮。
之所以這樣,是因爲他擔憂他妻子可能不會同意,畢竟千里迢迢離開白頭鷹,前往異國他鄉,並且這個地方到底在哪裏,現在還不知道。
但,他清楚的是,菲利普、徐磊這些人,他以前見過。
艾瑞斯實驗室的大名,在白頭鷹科學界,十分有名。
他曾經也在邀請的名單中,只不過他拒絕了。
畢竟他對艾瑞斯實驗室瞭解甚少,但知道這家實驗室背後是一家跨國集團。
資本以利益爲先,那麼研究什麼課題都好,都是以利益爲最優先等級。
這一點,他剛纔諮詢過賙濟民,六四小城那個地方,並不以利益爲先導。
因爲這個地方有自己的賺錢渠道,那就是小靈通。
知道這一點,斯梅爾更加心動了。
如果賙濟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麼這個地方,確實是學術界的烏托邦存在。
對於他一個純粹的學者來說,不受任何外界影響,無拘無束地完成學術問題,誘惑力直接拉滿了。
何況,還有菲利普這些前輩,加上勃列格、安提亞等人都已經加入了,斯梅爾覺得跟這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搞科研,學術界纔有未來。
於是,他毫不遲疑地答應了,並且表示,如果他老婆不願意跟着他,那他便離婚。
腥寺勓裕俭@詫於他的決心,紛紛豎起大拇指。
賙濟民笑了笑,勸說道:
“如果事不可爲,我建議你還是留在白頭鷹吧,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合作。”
“不,我已經三十多歲了,思維能力只會走下坡路……”
斯梅爾固執地搖頭,他知道他自己的學術巔峯狀態,其實就是二十多歲到四十歲左右。
一旦過了四十歲,想要在學術上有所成就,幾乎不可能。
這一點,不只是他,世界上很多科學家,也基本上都是如此。
所以,做學術研究,得趁早!
此話落在格羅愛迪克耳中,卻猛然炸開了。
對啊,他是一九二八年生人,現在也已經三十八歲了。
如果還想在學術界再進一步,那麼就必須要抓緊時間了。
於是,他也想賙濟民提出,他想參與這個團隊,他也想加入到六四小城當中。
後者聞言,沒有很驚訝,卻反問道:
“格羅教授,您確定您可以在一個地方待上十幾年嗎?而且還是與世隔絕那種?您捨得放棄外面的花花世界嗎?”
三句靈魂反問,直接把格羅愛迪克給問懵逼了。
腥艘部闯鰜砹耍m然格羅愛迪克是新鮮出爐的菲爾茲獎獲得者,但卻不是純粹的學者。
從他個人經歷也可以看出來,這傢伙就是另類的天才,雖然思維天馬行空,成就也不低,但不太像傳統的學者。
如此看來,他並不適合團隊。
而且,賙濟民的簡單反問,他自己就遲疑了,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很明顯,他內心深處,還是不太願意接受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原來,賙濟民說的,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被選上,還真的是這樣啊。
而賙濟民之前選擇的那六十人,看來是早就觀察好了。
對於這一點,勃列格、安提亞等人都眼睛雪亮,看來這裏面涉及到了一些學問啊。
不過,聰明的他們,並沒有問出來。
轉過天,格羅愛迪克找到賙濟民,表示他可以接受那些條件。
此刻的賙濟民,依然跟斯梅爾等人進行學術交流,聞言直接笑道:
“很抱歉,格羅教授,不是我們不願意接受您,而是您根本沒有想好,我認爲您自己應該先回巴黎,過段時間我再去找您,如何?”
“好!”
格羅愛迪克深深地看了賙濟民一眼,表示他會在巴黎高院等候賙濟民的大駕光臨,然後轉身離開了。
等他離開之後,安提亞這才突然開口:
“奧爾本,我不是很明白,格羅教授的能力其實還是很強的,爲什麼不接受他的申請呢?”
“昨晚都沒有答應,現在突然答應,你認爲他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賙濟民的反問,讓安提亞無話可說。
別說格羅愛迪克了,就算安提亞自己,內心多少還是有些忐忑的。
畢竟六四小城太遙遠了,除了照片和賙濟民說的話,他沒有其他印象。
當然,這麼多天的接觸下來,他對賙濟民的人品和學術能力,已經完全佩服了。
屋內腥藳]說什麼,繼續探討着問題。
直到中午,大家這才陸續離開,奔赴各自的目的地。
幾天後,賙濟民跟隨勃列格來到了索邦大學。
後者很年輕,僅僅三十三歲的年紀,天賦也很高,除了數學之外,還涉及了力學、物理學等,是一個多面手。
這樣的人才,他必須確保對方能順利抵達小島,然後前往六四小城。
因此,他纔會撒謊,跟勃列格返回巴黎這邊。
這幾天,除了跟勃列格進行學術交流之外,就是找格羅愛迪克。
後者對賙濟民的到來,還是很驚訝的。
沒想到他剛從莫斯科返回到巴黎,賙濟民後腳就來了。
早知道這樣,一起回巴黎,不是更好嗎?
“奧爾本,按照你所說的那座小城,肯定是非常好的地方,但我不是很明白,爲什麼要與世隔絕?”
“不能說完全與世隔絕,起碼裏面的人還是可以瞭解到外界的一切,因爲裏面每週都會進行更新報紙、音樂電影等等……”
對於格羅愛迪克,賙濟民很謹慎,內心深處,並沒有想着要把對方接到六四小城。
人心複雜,格羅愛迪克更是性格極爲複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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