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袁老師見狀，暗道壞了，連忙拉着暴脾氣的老李，心懷愧疚，自責地說道：
“是我沒有做好，實驗田裏，能做到畝產八百公斤，可是十萬畝的試驗田，卻降到了七百公斤，肯定還有改進的地方……”
賙濟民搖搖頭，打斷了袁老師的話，道：
“袁老師，您真不用這樣自責，畝產七百公斤的雜交水稻，已經完全可以在全國推廣開來了。”
“我會向領導們提議，全面推廣雜交水稻的種植，提高我們的糧食產量，這件事應該是當前最爲迫切的需求……”
“而袁老師，你們研究所接下來的工作任務將會變得無比繁重，首先需要做好的是雜交水稻種子的培育工作，其次是研發畝產九百公斤、一千公斤的雜交水稻……”
旁邊的老林、呂千祥和裘海俊等人，目光閃爍，畝產上千公斤，這真的可能罵？
看旁邊的幾位臉色變得鐵青的老農，就知道這件事不簡單了。
唯有袁老師認真地點頭，像極了領到作業的學生。
雜交水稻的技術，賙濟民也瀏覽過不少論文，雖然專業技術上，他無法幫助到袁老，但可以提供這些論文指導。
交流了一會兒雜交水稻的理論，賙濟民轉身就去了隔壁，拿了一疊資料過來。
“袁老師，這些都是我平時閒着寫下來的一些建議，您拿回去看看，如果能幫助到您，那我就放心了。”
袁老激動地接過這些資料，嘴上連連表示一定有幫助，表情很是感激。
幾位老農見狀，很是羞愧，他們還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當即便跟賙濟民道歉。
後者擺擺手，表示沒什麼，都是爲了偉大的糧食事業，這點小事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你們正在做一件造福人類千秋萬代的大事，並且已經初見成效了。”
看着袁老師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翻看那些論文，賙濟民便請對方到隔壁房間歇息。
等他再次回到會客室，裘海俊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老林介紹了一下裘海俊，後者便馬上笑着寒暄，賙濟民點點頭，心裏已經明白對方的來意。
畢竟對方是來自京城航空研究所的，而老林昨天上午才從他這裏拿走一塊鈦鋁合金材料，事情不可能有這麼巧合。
果然，寒暄過後，裘海俊便開門見山，想要鈦鋁合金材料的製造工藝。
聽完之後，賙濟民沉吟片刻，然後面無表情地搖搖頭，道：
“很抱歉，裘教授，這個製造工藝，我不能給你們研究所。”
裘海俊頓時急了，馬上就要開口，卻被老林咳嗽一聲，制止了。
只聽老林如是詢問道：“濟民，你說說，到底是什麼原因？是設備還是錢的問題？”
老林深知賙濟民的性子，有些時候很大方，比如之前上交的那些黃金、古董、美金等等。
但，有些時候卻又十分吝嗇，像一個貔貅一般，只進不出。
比如賙濟民申請項目資金的時候，從來沒有剩餘，只有不夠用。
那個聯網實驗室，從最開始的十萬元，到現在的上百萬元，老林都記不住，自己到底批了多少錢了。
畢竟從去年成立這個實驗室以來，實驗室的研究員就不斷的增加，現在都已經過一百人了。
可能在很多工廠看來，一百人的規模，連小工廠都算不上。
但一個實驗室，上百人的規模，已經很大了。
要知道，實驗室裏的研究員，全都是碩士或碩士以上的天才、高材生，都是國家的棟樑之才。
內地不缺工人，缺的是這些棟樑之才啊。
賙濟民聞言，苦笑了一下，反問道：
“裘教授，我想問一下您，貴研究所的設備有哪些？鈦鋁合金材料的生產工藝十分複雜，要求很高……”
如果是普通的鈦鋁合金，生產方法主要有三種，鋁粉熱還原法、直接合金化法和氧化物電解質脫氧法。
然而，這些辦法得到的鈦鋁合金，只是最普通的合金材料，遠遠達不到航空發動機的標準。
這便罷了，內地現如今的工業基礎，想要生產出合格的普通鈦鋁合金材料，基本上很難做到。
就算可以做到，付出的代價也是很大的。
如此算來，還不如進口來得划算呢。
儘管從外國進口，很難，但終究是一個突破口，畢竟外國的純鈦、純鋁等金屬，都比較便宜。
就算領導們願意支付這樣的代價，賙濟民也會制止的，因爲得不償失。
何況，基礎金屬材料的問題解決了，還有鈦鋁合金複合材料的製造工藝，這才攔路石呢。
不，應該說是攔路山，堪比珠穆朗瑪峯的大山。
裘海俊說了一下他們研究所的設備，然後眼巴巴地看着賙濟民。
後者聽完之後，搖搖頭，解釋了一下製造工藝的難度。
兴苤佷X合金綜合力學性能優異，密度低，耐腐蝕性能良好，作爲一種高強度合金材料，在航空發動機及航空工業領域一直被推廣使用。
但是，鈦鋁合金切削過程中的高溫、高抗力，使其加工後表面冷作硬化現象嚴重，加劇了刀具的磨損，導致其切削性較差。
這些都不利於獲得好的表面質量，影響鈦鋁合金零件的使用壽命及發動機工作性能。
首先一點，那就是加工鈦鋁合金的刀具材料應具有韌性好、熱硬性好、散熱性及耐磨性好等特點。
除此之外，刀具還應滿足刃口鋒利、表面光潔等要求。
裘海俊聽到這個刀具材料時，臉都黑了。
京城航空研究所壓根沒有這樣的刀具，或者說內地根本沒有這樣的刀具。
因爲內地的工業基礎太差，沒有辦法製造出這樣優異性能的刀具材料。
突然間，裘海俊想到了一點，那就是賙濟民應該有能力做到吧？
畢竟老林昨天拿過來的材料，就是從賙濟民這邊拿的。
“周主任，我想請問一下，您是如何製造出來鈦鋁合金複合材料的？”
老林和呂千祥也是眼前一亮，對啊，別人做不到，但賙濟民應該可以做到吧？
後者搖搖頭，道：
“我這種辦法，無法公開，就算我告訴你們，你們也做不到。”
“因爲你們沒有我這樣的能力，所以無法複製，無法變成生產線。”
三人面面相覷，雖然大家都知道你很強，但你自己這樣誇自己，真的好嗎？
而且，三人也沒整明白，到底需要什麼樣的能力？
只是賙濟民不說，老林他們也不好追問。
畢竟他已經說明白了，無法複製。
可裘海俊卻道：
“那麼周主任，您可以生產出您剛纔說的這些刀具嗎？”
賙濟民無語，心裏有些反感，反問道，“您知道是什麼樣的刀具嗎？”
說罷，不等對方回答，便接着往下說明這是什麼刀具。
由於加工鈦鋁合金材料時，首選導熱性較好、強度較高的硬質合金刀具，且前角較小、后角較大。
爲避免刀尖崩刃及裂碎，刀尖刃部應做圓弧過渡處理；加工時應保持刃口鋒利，有利於及時排屑，避免切屑粘刀。
除此之外，還需要經過高壓冷卻刀具，配合機牀的高壓泵，以此來鈦鋁合金的切屑形態。
同時，爲了去除鈦合金壓氣機盤、輪轂、葉輪、軸和轉子隔圈的表面缺陷，提高零件的工作壽命，鈦鋁合金完成加工之後，仍需要對工件表面進行光飾加工。
這中間涉及到的旋轉氣槍、拋光桿、氧化鋁或碳化硅砂布等工具，也是必不可少的。
老林和呂千祥兩人聽到這裏，已經十分迷糊了。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一件普通的鈦鋁合金材料的加工工序，居然需要如此複雜的過程。
並且，所需要的工具，都是聞所未聞，都不知道如何生產出來呢。
難怪賙濟民剛纔一直在搖頭，並且還有些不太禮貌地反問裘海俊。
可想而知，鈦鋁合金的製造工藝，有多麼複雜難搞了。
此刻的裘海俊，滿心失望，但還是沒有放棄，依然想要得到一個結果。
一個好一點的結果。
面對如此難纏的裘海俊，賙濟民心裏雖然有些反感對方，但也知道對方不是自私，而是爲了國防事業。
所以，沉吟片刻，這才說道：
“其實，解決方案並不是沒有，但還需要領導的授權。”
裘海俊聞言，連忙哀求着看向老林。
後者倒是一愣，沉聲道，：“濟民你說吧，如果我能批准的，一定批給你。”
“剛纔說了，貴研究所是專門研究戰鬥機的，我之前也跟航天航空大學那邊的教授合作過，研究的是民航客機發動機。”
“所以，爲了降低成本，我建議是從外國進口相關的金屬原材料……”
頓了頓，賙濟民接着又道：
“機牀的研究，這部分設備，紅星公司那邊有一定的技術積累，但想要達到生產航空材料的機牀，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可以提供部分的技術，加快機牀的研發速度，但是，需要領導們的授權，專門組建一個機牀生產、研發工廠……”
“其次就是我剛纔說的相關設備了，比如旋轉氣槍、專業刀具等等，這些都需要分別成立專門的生產、研發工廠纔可以……”
“那麼換句話說，按照我剛纔說的這些，最少要投資幾億乃至十幾億人民幣，成立一個航空零件工業基地，專門研發、生產這些航空零配件設備……”
裘海俊渾身激動，熱淚盈眶，顫抖不已。
老林和呂千祥兩人卻是臉黑如墨，恨不得把賙濟民給掐死。
什麼玩意兒？
十幾億人民幣？
這麼大的項目，別說是老林一人了，就算是高層開會，也需要討論半年甚至是幾年吧？
賙濟民說完了，裘海俊這才注意到老林那十分難看的臉色，頓時心都涼了。
一盆冷水澆下來，透心涼啊！
“領導，我認爲周主任說的很對，這應該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案了……”
“哼，裘教授，你說的倒是輕鬆，這可是十幾億人民幣啊，上哪弄這麼多錢？”
老林臉色陰沉如水，沒有說話，但呂千祥卻急忙反駁道。
有心無力啊！
並非呂千祥不樂意不支持賙濟民的觀點，如果國家有錢，那自然沒關係，肯定會大力支持。
問題是現在全國人民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一分錢恨不得變成一塊錢來花。
怎麼可能花十幾億來搞航空事業？
賙濟民微笑看着，計劃說出來了，怎麼做，如何做，跟他關係不大了。
現在不是拿不出這麼多錢，那其實可以分幾年或者十年嘛，畢竟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着急也沒用。
門口，周清嫺她們幾個小傢伙跑了過來，十分有禮貌地敲門：
“爸爸，晚飯做好了，林爺爺你餓了嗎？我們家做了好多好喫的哦，你快過來一起喫飯吧。”
本來一臉不開心的老林，隨着周清嫺她們的到來，也露出了笑臉。
“好好好，別走那麼快，慢一點。”
對待小孩子，老林有足夠的耐心。
由於經常來周家，他跟周清嫺她們這些孩子都很熟悉。
就算有急事，也都會跟周清嫺她們聊幾句。
現在嘛，事情雖然很急，但也要喫飯嘛。
落在後面的裘海俊，看了一眼呂千祥，靠近賙濟民小聲說道：
“周主任，剛纔真是太謝謝你了，不過領導可能不會同意你剛纔提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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