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而老周現在只有賙濟民一個學徒工,每月是二十三元的工資。
按照他們家每天一斤半的豬肉消耗,加上兩斤麪粉、五斤白菜等,平均每天就要霍霍掉七毛或者八毛錢,一個月下來就是二十一塊錢。
這僅僅是日常伙食而已。
老周家還有三個上學的孩子,加上快到入學年齡的周淑敏,這裏每年少不得要二十三元。
再算上平日裏生病、食鹽、衣服等其他支出呢?
僅僅憑藉賙濟民那二十三元的學徒工資,根本支撐不起。
所以,閻埠貴的這番說教,不是沒有道理。
旁邊聽着的周淑晴他們三姐弟,頓時慌得一匹,目光連連看向他們的大哥。
後者眼前一亮,打蛇隨棍上,道:
“三大爺,您是準備支援一下我們家嗎?那可真是太感謝您了,您不知道啊,我這個幾個弟弟妹妹,他們每天喫得多,可把我給愁死了……”
閻埠貴一陣目瞪口呆,窩草,世上還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回過神來的閆老師,趕緊罷手錶示誤會了,連連解釋一句,然後趕緊轉移話題。
霧草,這個周家小子惹不起。
“是這樣的,濟民啊,你看我們家的解成,年紀比你還大四歲,到現在都還沒有工作,你三大爺我啊,也是愁死了。”
話題一轉,就是先賣慘一波。
真不愧是閻老摳,這算計,也是沒誰了。
賙濟民無語,這閻老摳居然盯上了之前周母留下來的工作崗位,太欺負人了。
都說一個蘿蔔一個坑,在這個年代體現得淋漓盡致。
制面工人這個工作機會是周母留下來的,自然是周家的孩子頂上。
但是現在老周家,可以頂崗的人選有四個,但全都沒有到年齡。
就像賙濟民自己,頂的是老周的崗位,但因爲不到十六歲,所以也只能拿學徒工資而已。
“那解成哥怎麼不去找工作啊?我記得軋鋼廠、棉紡廠、電廠等都有招聘工人啊,街道那邊不是有貼出來嗎?”
那這個話來堵住閻埠貴,就是無聲的拒絕。
沒工作,那就找工作,這是很正常的基本邏輯。
閻老師一聽,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心裏暗罵賙濟民這個小狐狸,怎麼還學會罵人了呢?
他家的閻解成,今年十九歲,跟大多數京城青年一樣,無所事事,又眼高手低。
街道辦那邊確實有招聘,可都是需要持證上崗的工作或者學歷要求的,不管是電工證還是大學學歷,閻解成一個都達不到。
或者說大部分京城青年都達不到這樣的要求,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待崗在家的青年了。
所以,賙濟民剛纔那句話,就是指着和尚罵禿驢。
偏偏閻老摳還不能生氣,沒辦法他這不是正在智罄现芗业墓ぷ髀铮�
“呵呵,濟民你就是愛說笑。”
尷尬地笑了一句,閻老摳接着往下說道:
“之前你母親剛走,我沒好意思提,現在也過去大半個月了,我想問一問濟民,你對於你母親留下來的工作是怎麼安排的啊?”
第7章 玩抓迷藏嗎?
三大爺的話一出,周淑晴他們三姐弟頓時緊張了起來,同時也衝前者怒目而視。
雖說他們年齡不夠,但這是他們母親留給他們仨的工作機會。
可是現在,閻老師居然登門想要打這個工作的主意?
他們仨能不緊張?能不對三大爺生氣嗎?
“還能怎麼安排?我們家五兄妹,等年齡到了,都能頂上,而且還不夠分呢。”
聽到賙濟民的話,閻老摳頓時急了。
“濟民啊,你三大爺我呢,是一位人民教師,勉強也算得上你們的長輩吧?”
“對對對,您是人民教師,但三大爺啊,我們家現在可沒有長輩了啊,您要是真願意當我們家的長輩的話,那可真是太好了。”
賙濟民拍掌大笑,閻老摳頓時欣喜若狂,周淑晴仨小急了。
“這樣,三大爺,您作爲我們家的長輩,您說您是不是應該替我們五兄妹扯幾匹布做幾套新衣服啊?還有他們幾個的學費您幫忙交一下?我們五兄妹每天喫的也不多,也就一天一頓肉,三大爺您應該沒問題吧?還有我結婚的三轉一響……”
一瞬間,閻老摳的表情立馬凝固了,周淑晴仨小也笑出了豬叫聲,動作一致地直勾勾盯着前者看,三大爺瞬間頭皮發麻。
算計失敗!
自己接二連三地拋出話茬,可週濟民這小子,每次都輕鬆破解。
沒辦法,破罐子破摔的閻老師只好這樣說道:
“濟民,三大爺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知道你們家困難,你這樣,你把你母親的工作機會先讓給你解成哥,反正你妹妹這幾年也沒法工作,總不能浪費了對吧?”
“到時候你解成哥拿到工資了,每月分你們家八塊錢,怎麼樣?”
此話一出,周淑晴他們仨頓時皺眉思量。
似乎這個提議還不錯啊。
畢竟未來幾年內,剛上初中的周淑晴肯定沒辦法工作的。
與其浪費,還不如把這個工作機會借讓出去,補貼一下家裏呢。
但賙濟民卻搖頭拒絕了。
“三大爺,我知道您是爲了我們好,但很抱歉,我答應了我父母,要好好照顧弟弟妹妹,所以這個工作我不能讓。”
讓個蛋蛋啊讓。
儘管每月能分到八塊錢的工資,可這也太少了。
而且賙濟民並不需要這八塊錢。
他情願讓周母留下來的工作機會,束之高閣,也不願意讓出去。
因爲這不僅僅能讓周淑敏他們幾個安心,也能減少一些麻煩。
幾年時間可不短。
別到時候閻解成因爲每月要分出去八塊錢或者一半的工資,心生埋怨,把這當成是對周家的施捨。
更別說,到時候閻解成鳩佔鵲巢,那纔是得不償失呢。
“爲什麼不讓?”閻埠貴頓時急了,這是他再三讓步了啊,周家小子怎麼就油鹽不進呢?
“您跟我母親說吧,這是她叮囑我的。”賙濟民攤手無奈道。
把鍋丟給已經去世的周母,他這操作也是無奈之舉。
這可把閻老摳氣得不輕。
他怎麼跟周母說?去地府找嗎?
“濟民你!!!”
三大爺氣呼呼離開了,身後還傳來賙濟民的聲音:
“三大爺,您不再坐會兒嗎?”
“不了,我回家喫飯!”
“好嘞,慢走了您嘞。”
一場風波總算過去了。
不過,老周家的這個工作機會,還是被人惦記上的。
四合院可不止閻解成這個待崗青年呢。
後院的二大爺劉家也有,中院和前院也還有幾家。
但不管他們的窺視目光,賙濟民相信,有了三大爺這個先例在,其他人多多少少也會望而卻步吧?
至於說逼迫他把這個工作機會讓出來,就算四合院的幾個大爺屁股是歪的,但,不還有街道辦、工廠嗎?
這年代的工廠可是有自己的武裝衛隊的。
隔壁的周淑敏已經把剩下的餃子喫完了,小肚子滾圓滾圓的。
“大哥,你下午還要出去嗎?”
“咋了?你有事情嗎?”
“你不出去的話,可以陪我玩抓迷藏嗎?”
喫飽就玩或者喫飽就睡,這是小屁孩的生活。
賙濟民想了想,這年頭的兒童娛樂幾乎爲零,算了,還是帶他們出去耍吧。
“我準備去河邊釣魚,你們要不要一起?”
他這個提議,得到了四小隻興奮的認同。
小金魚更是跟在他身後,鬧着要一起製作魚鉤什麼的。
釣魚設備無非就幾樣:魚鉤、魚線、魚竿和餌料。
魚鉤很簡單,直接拿家裏的針來製作。
反正賙濟民本身就是軋鋼廠的學徒工,上了大半年的班,多多少少也懂得如何製作。
前院三大爺就經常釣魚,魚鉤也是自給自足。
“大哥我們不挖蚯蚓嗎?”
五兄妹一起出門,老三看了一眼,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用,到了河邊再挖。”
到了前院門口,剛好碰到後院的許大茂。
“喲,濟民你們一家人出動,這是幹嘛去呀?走親戚嗎?”
“大茂哥,我們去河邊釣魚哦。”
邁着小短腿的周淑敏,喜滋滋地回了一句。
然後,就被閻解娣等小朋友給圍住了。
一羣小朋友噰喳喳的,聽着釣魚好玩,於是都吵着要一起去釣魚。
這可不是周淑敏能決定的,所以她看着她大哥,大眼睛眨呀眨。
“看我幹嘛?”
被小金魚和閻解娣她們這羣小朋友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着,賙濟民有點頭疼。
“你們應該去問你們爸爸媽媽。”
小朋友們頓時恍然大悟,然後噰喳喳地讓周淑敏等一等他們,接着轉身跑了。
一邊跑一邊喊着爸爸媽媽,咋咋呼呼的,還以爲發生什麼事了呢。
大人們趕緊從屋裏出來,得知事情來龍去脈之後,頓時哭笑不得。
然後,拒絕了他們想要一起出去玩的提議。
去河邊釣魚可不是開玩笑的。
萬一不小心掉河裏了怎麼辦?
雖說現在是深秋,天氣寒冷,可是河面還沒結冰呢。
再說了,周家全是半大小子,賙濟民都顧不全他的弟弟妹妹,怎麼照顧其他小孩?
所以,一羣小屁孩頓時釋放兩大殺招:一技能撒嬌和二技能嚎啕大哭。
就一個目的,就是要去釣魚。
見到此情此景,賙濟民抱起小金魚,喊上週淑晴他們仨,靜悄悄地溜了。
再不溜的話,就要被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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