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賙濟民和郭扁子兩人並沒有騎馬,只是用腳步丈量着這片土地的廣闊。
結果就是還沒走到一半的路,就被王福興等人追上了。
馬蹄聲嘶鳴,揚起被踏碎的青草和灰塵。
伴隨着九月份臨近,草場上的青草,也開始慢慢變黃,很快就要轉入秋天,變得枯黃了。
“就是你要跟我們爭女同志的?”
王福興等人頭腦簡單,四肢卻也不是很發達。
特別的看到賙濟民的身高之後,多少有些自卑。
不愧是從城裏來的,營養就是好,個子都長這麼高。
但現在還好,他們是在馬背上,居高臨下,氣勢上就比周濟民強了不少。
“林麻蛋,他們是誰呀?想幹嘛這是?”
這人氣勢洶洶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事。
因此,賙濟民也面無表情地詢問。
沒等林麻蛋說話,王福興卻惱了。
“問你話呢,你是不是就是來草場找妹妹的?”
“關你屁事啊。”
“本來跟我們沒關係的,但你找的藉口太拙劣了,我們可不同意你把女同志帶走。”
賙濟民臉色一沉,又有來找事的?
沒他開口,對方又接着表示,想要帶走女青年,那是不可能的事,趁早趕緊離開草場,草場這裏不歡迎你。
“你是領導嗎?你說不讓帶走就不讓帶走?”
王福興得意洋洋,“我雖然不是領導,但你要是再不離開草場,只怕要有麻煩了。”
“咋地,你們還想打人嗎?”
“我們可不是野蠻人,只是想跟你比試一場,輸了就給我們滾!”
一直沒發話的郭扁子突然開口,“王福興,宋定文,你們不就是看上那個叫小晴的女青年了嗎,可是人家小晴沒瞧上你們,人家小晴走不走,跟你有什麼關係?”
小晴?
賙濟民目光一凝,眼神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他沒有想到自己妹妹這麼受歡迎,居然都被這些牧馬人看上了。
雖說他不干預自己妹妹的婚姻自由,全看她自己喜歡便好。
但是,小晴下鄉本來就是意外,也沒有瞧上這些牧馬人。
再說了,他現在還沒見到小晴呢,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前來阻止他了,定不是好人。
“郭扁子,哪有你什麼事啊?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飢,你自己娶了婆娘,我們可都還單着呢,你要是敢阻擾我們娶婆娘,別怪我們不客氣。”
王福興滿臉怒氣,恨恨的說道。
當初他就看郭扁子不順眼,後來草場來了不少女同志,其中就有不少單身漂亮的。
一羣單身的牧馬人,老高興了。
一番競爭下來,沒想到居然是善良耿直卻說話詼諧而幽默的郭扁子拔了頭籌,把最漂亮的女同志給娶回了家。
因此,他跟郭扁子的樑子,是越來越大了。
“你想怎麼個不客氣法?”
郭扁子壓根兒不怕對方,指了指旁邊的賙濟民道:
“人家可是從京城來的知識分子,還是北大老師,是教大學生的老師。”
“他有領導的證明信,想帶走誰就帶走誰,不是你王福興想阻擾就可以阻擾的。”
“還比賽?就你這熊樣,你在牧場這邊都是墊底,還想跟北大老師比賽?不自量力!”
說這話的時候,郭扁子還頗爲驕傲。
彷彿說的不是賙濟民,而是他自己一樣。
一番話下來,把王福興他們嚇了一跳。
特喵的,北大老師?
還是這麼年輕的北大老師?
賙濟民在京城休息了將近一個月,皮膚什麼的都養白養細膩了不少。
在大西北的沙漠,天氣是真的乾燥,一點都不宜居。
因此,他在八月份回到京城的時候,整張臉都老了好幾歲。
雖說京城的氣候同樣不是很好,但總比沙漠好太多了。
62小鎮那個地方,地勢高不說,紫外線強烈也不談了。
關鍵是戈壁灘地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最少有半年以上是大晴天。
太陽光強烈,更是每天都如此強烈。
住在那邊的人,皮膚能好纔怪了呢。
可不管如何,賙濟民此時也才十九歲,就算因爲皮膚、眼神等問題看起來顯成熟,但也是可以看出來是一位年輕人。
年紀輕輕就是教大學生的老師了?
王福興第一個表示懷疑,並且表示要跟領導反應情況。
宋定文等人卻沒有發話,只是眼神多少有些恭敬。
不管怎麼樣,都是從京城過來的人,也帶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書卷氣質。
這個年代,得罪誰也不能得罪老師啊。
尊重知識,尊重老師纔是正道。
畢竟不是誰都跟王福興這個缺根筋的傻缺二貨似的,桀驁不馴,蠻橫不講理。
“王福興,你可真是個大聰明,你以爲就你眼睛明亮,外面的領導都是傻子嗎?”
郭扁子卻不屑地嗤笑了一句。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吧,小心你再弄丟了牧馬的工作,以後成了乞丐,那可就好玩了。”
被郭扁子這麼一下,王福興面上有些掛不住。
卻被宋定文他們給攔住了。
臉色被氣得漲紅,王福興卻不得不重提剛纔比賽的事,說是誰贏了誰纔可以娶小晴。
“老郭,我們走吧。”
真是一羣大傻蛋,賙濟民沒有耐心再跟這些人鬧騰,直接吩咐郭扁子,然後當先走了。
沒成想,王福興他們卻攔住不讓走。
正對峙着呢,前方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了歡笑聲。
是一羣漂漂亮亮的女青年們,追逐打鬧呢。
許是發現了賙濟民他們這邊的情況,也漸漸收斂了一些。
只看了一眼,賙濟民便認出了人羣中的妹妹,立馬招手喊道:
“小晴,這裏。”
大家都愣住了,紛紛好奇起來。
特別是女青年她們這邊,更是看向周淑晴,又看向賙濟民那邊。
令所有人都大喫一驚的是,一直對男人不屑一顧的周淑晴,此刻卻突然渾身一顫,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雖然隔着有些距離,但她直接跑起來,衝向她大哥這邊。
離家千里之外的地方,居然看到了大哥的身影,激動、喜悅和委屈等心情,全都湧上心頭。
在王福興等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周淑晴直接哭着撲進了她大哥的懷裏。
他們是兩兄妹,可在外人看來,並不是啊。
“你怎麼也學小金魚哭鼻子了?”
抱了沒一會兒,賙濟民主動推開她,摸了摸她的腦瓜子,滿臉寵溺地笑道:
“曬黑了一些,也瘦了不少,看來這裏挺鍛鍊人的。”
可不咋地,一點都不習慣這邊的生活,加上又想家,不瘦纔怪呢。
“大哥,你怎麼來這裏了?你回京城了?”
大哥?
趕過來的女青年們,以及王福興等人都呆住了。
這是兩兄妹?
“我是來帶你回京城的,你說說你,我平時教你的,全忘記了,怎麼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反擊回去呢?”
被她大哥呵斥一聲,周淑晴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又激動地掉眼淚了。
“真的嗎?大哥我還能回京城嗎?”
雖然祁連山的草原,風景十分漂亮,但如果有機會,她肯定更願意回京城啊。
待在草原這裏,她是真的習慣不了。
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的王福興卻突然大聲喊道:
“不可以,小晴你不能回京城,你不能走,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這可把周淑晴嚇了一跳,也害怕了起來。
但賙濟民卻突然哈哈大笑,指着王福興道:
“神經病啊,你怎麼活跟我妹妹有什麼關係?趕緊滾一邊兒去。”
說完,他又衝周淑晴道:
“走吧,還發什麼呆?我帶你去辦手續,郭扁子,麻煩你帶路。”
王福興還想上前阻攔,卻被賙濟民一腳踹飛幾米,其他人看到這一幕,都嚇了大跳,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郭扁子也連忙跟上,並快速跑到前面帶路去了。
女青年們也從驚訝中回過神來,追着賙濟民兩兄妹去了。
只留下王福興、宋定文和林麻蛋等人,呆在原地,一愣一愣的。
接到周淑晴之後,賙濟民就輕鬆了不少。
沒想到,會如此順利。
只不過,身後的女青年們,卻讓他有些煩躁。
這些女同志也想跟着兩兄妹一起離開,賙濟民搖頭拒絕了,甚至看到周淑晴不忍心還想替女青年們求情的樣子,還在她後腦勺拍了一下。
“笨蛋,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你還管其他人?是不是想一輩子留在這裏?”
周淑晴跟這些女青年們的關係,也就是一個多月而已。
居然爲了她們求情?
啥時候心腸這麼軟了?
估計是來草原一趟,腦子也被污染了吧。
被拒絕的女青年們,頓時很是失望。
回到草原上的村裏,賙濟民看到他妹妹住的地方,瞬間無語了。
村裏的草棚,大通鋪,地板就是黃泥土,瞧着髒兮兮的。
“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待在這裏?直到結婚生子,甚至永遠待在這裏了?”
青年下鄉,在鄉下結婚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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