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章渝
王亞楠泡好了茶水，準備了花生瓜子，打開了電視機，等着今晚上青鳥電視臺的焦距週末。
這是環球影視公司下屬電視臺的一部訪談節目，星期六晚上播放，以時政大事、熱點事件爲切入點，主持人會要求當事人、專家包括學者，大家坐在了沙發上，一邊聊一邊講述。
一般來說，王亞楠不會看這個節目，畢竟有點嚴肅，不過今天，不但是她，包括哥哥、嫂子、男朋友和爸爸媽媽，幾個人都圍坐在了電視機前面，等着今天晚上的播報。
因爲，大家聽到的東西實在是太聳人聽聞了。
爸爸媽媽是大學裏面的講師，文化氣息很強，家裏人也都喜歡看電影，她的男朋友、嫂子也是一樣，大家培養出來了相同的愛好。
每到了週末，一家人就一起去影院，看一部好電影，然後討論着電影內容等等，或者批判導演過於庸俗。
一年多前，沈導演進入了大家的視野，迅速的被大家喜愛。
從教父開始，一家人沒有錯過沈導演任何一部電影，無論是辛德勒名單還是沉默的羔羊，沈導演的電影出來之後，大家都會第一時間一起去看，然後非常滿足。
電影票價不貴，能夠以一份早餐的價格欣賞到如此宏偉的鉅著，並且體會着通天塔的建立，大家心中有種見證歷史的感覺。
一直以來，大家對沈導演的電影評價都是很好的，直到東邪西毒上映。
……這是什麼玩意？
射鵰英雄傳是大家都喜歡看的小說，大家都看了好幾遍，甚至討論過如果自己拍攝會是什麼樣，可是，看了東邪西毒，一家人出來之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沒有說髒話，卻也沒有想過向朋友推薦，朋友問電影怎麼樣，大家的回答是……太文藝了。
畢竟，有些東西大家都說好，但是一般人真的欣賞不來。
比如王亞楠，真的是一點都看不進去。
不過……第二次，家庭聚會看電影時候，爸爸媽媽卻說，你們去看雷霆序幕吧，我們想看看東邪西毒。
好吧，年輕人不知道犯了什麼啥，跟着大人又進去了，然後，還是看不太懂。
雖然懂了一點點，覺得有些意思。
可是……爸爸媽媽看得卻津津有味，回到家之後，說沈導演真牛逼。
第二個週末，家裏人一起看電影的時候，爸爸媽媽表示，我們再去看一遍吧，你們可以去看別的……
虛僞的大人。
年輕人互相之間看了看對方，卻突然有種負罪感，似乎……自己的文化水平不高，看不懂片子，甚至會被爸爸媽媽鄙視了？
畢竟這些天，東邪西毒的電影雖然票房大敗，但是相關的討論如火如荼，王亞楠有個同學在帝都上藝術大學，聽說她的導師要求她們每個人寫一篇觀影記錄，用本心來寫，不要怕什麼權威，討厭就討厭，不喜歡就不喜歡，挑刺就挑刺，沒啥，可以往死裏罵。
學生們於是放開了手腳，以年輕人的朝氣來抨擊沈導演，認爲他文藝過分了，把電影弄壞了等等，這種假大空的東西太不好了，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篇，交上去之後，導師表示，很好，你們的黑歷史我存下來了，一年後，我會讓你們再看一遍。
很明顯，高層、文藝界的高層，人家對於這部電影的評價是極高的。
就像是很多電影節，很多評獎，藝術片往往得到大獎，就是因爲這些電影值得鼓勵——人家趟路、犧牲票房等等，實驗性質的電影推動着電影藝術的發展，而那些文藝界的教授、評委，他們看到了東邪西毒，不會第一時間抨擊看不懂，而是會考慮，沈導演拍出這部電影，是不是我的欣賞水平不行，或者是需要多看一遍？
更何況，裏面的佈景、色彩、架構，真的很不一樣。
這些人才是真正掌握輿論的人，雖然只能保證事後的正義。
於是，評價開始翻盤。
比如有人說，東邪西毒是套拍片，演員們白天拍攝東邪西毒，晚上去拍雙面人，也就是搏擊俱樂部等等。
沈導演用了二分之一力量，拍出了一部你們看不懂卻極好的電影，你們還圖什麼？
好吧……大家開始以爲是謠言，卻沒有想到，居然得到了演員們的確認，沈導演真的是三個月內拍了兩部片子。
這也沒啥，第四次家裏人聚會，沒有去看東邪西毒，因爲這部片子的上座率太低，已經被下架了，但是，這時候，大家看到了環球影視公司公司發出的一則通告，沈導演其實拍了三部電影，搏擊俱樂部，再加上東邪西毒和東成西就！
這是幹啥？
聽了這個消息，王亞楠是不相信的。
就像是前幾天看報紙，他們突然驚奇的發現，他們那天看的東邪西毒的那個場次，沈導演和蕭儷珠居然也在電影院，兩個人依偎在後排的角落裏，而王亞楠對於這對男女還是有點印象，她記得兩個人雖然都帶着口罩，但是器宇不凡，但誰能想到，居然是沈導演和蕭儷珠！
但是，人羣中有着奇遇，但是三部電影一起套拍不可能呀。
但是，正規的報紙登載了這個消息，並且表示，東成西就已經送去審片，爭取在下下一週代替巨神傳說。
……好吧，大家都知道，搏擊俱樂部是哥譚裏的雙面人的故事，這個人一面邪惡，一面善良，精神分裂大大的，但是，爲什麼東邪西毒有兩種版本？
沈導演也精神分裂了？
還有，既然是這樣，爲什麼演員們沒有一個發現？
還有，現在股票市場鬧得那樣大，難道那些做空的人也不知道此事？
一個個疑團讓全家人都很驚訝。
“巨神傳說暫時推遲上映，但本公司將會以電影東成西就來代替檔期。東成西就是沈導演拍攝東邪西毒的同時，用拍攝的花絮剪輯出來的電影，希望各位喜歡。”
好吧，這個消息絕對是一個重磅炸彈，不但是影視圈吵翻了天，甚至有被洗盤出去的股民，投訴環球影視公司，說他們隱瞞了重要的交易信息等等。
爲此，環球影視公司除了發表聲明之外，還將在星期六的晚上，環球影視公司把東邪西毒劇組的兩位主演邀請上了電視臺，進行了一期節目。
請大家一定要看這部訪談節目！
……
王若夢穿着一身正裝，美麗端莊的她看起來英姿颯爽，三十二歲的年齡一點都不顯老，反而平添了幾分雍容華貴。
她現在是大明的紅人，尤其是因爲東邪西毒電影，更是得到了無數的關注，大家都說她很厲害，無數年輕人以她爲偶像，但當她走進了演播室的時候，腦子還是暈暈沉沉的。
因爲簽署了保密協議，所以在東邪西毒電影上映之後，她除了公式化的讚美之外，各種訪談節目都沒有參加，也沒有說過電影拍攝的細節，被人私下問起的時候，也只是說沈導演拍攝的很流暢、很有趣以及很不錯（幾位主演都簽署了保密協議，不能透露細節等方面，這也是東成西就電影能保密原因之一）。
對於東邪西毒，她的感情很複雜。
首先，她非常喜歡這部電影。
雖然票房大敗，但是參演的幾位演員都非常喜歡，畢竟只拍了三個月，錢也給夠，更何況電影的質量很好，大家都是文藝人，自然能看得出這部文藝片多麼與胁煌�
雖然是羣像戲，但是也很值得，和沈導演的合作大家很高興，所有人都明白了，沈導演有着點石成金的本領，他可以做出任何品味不同的菜餚。
第二，貓主子沈導演太打擊人了，讓她一次次有着把這個傢伙咬死的想法！
叫你雙線操作，套拍，套拍，你他x的套拍個錘子！
王若夢從少女時代開始，除了拍電影，就想着如何成爲一個導演，花了七八年功夫終於讀完了相關的課程，啃完了許許多多的書，滿懷着熱情，開始了自己第一部電影，各種不順，然後在生命最黑暗的時候，見到了光——她的氪金狗眼被照瞎了。
沈導演的片場三個月，每一天發生的事情，無時無刻的不在錘擊着王若夢的心靈，她導演的夢想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她也是導演呀，但是爲什麼兩個人完全不一樣，她經歷了認知的一次次毀滅，終於明白人和動物的區別了！
電影拍完後，她第一時間解散了原來的劇組，告訴大家謝謝你們陪我玩了這麼長時間，但是俺實在是玩不下去了，沈導演他就是我的心魔，天生用來破壞我的導演之路的。
朋友們充滿了同情的安慰她，表示不管怎麼樣，你的胸比他大你有道理！
這件事還沒有完，東邪西毒上映之後，居然有好幾撥投資商來找王若夢，表示你的那部爛片……那些人當然不會這樣說，只是說有興趣投資王若夢的電影，對於這些混球，對於這些想蹭熱度的，王若夢全部拿着拖把把他們趕走！
太欺負人了，你們居然覺得我在扮豬喫老虎……
然後……就在昨天，她聽到了消息，知道沈導演是在套拍電影，但不是兩部，而是三部！
“王導，沈導演可是太牛逼了！”
訪談節目還沒有開始，東邪西毒劇組中扮演洪七公的演員興奮的不得了。
他在東邪西毒中那句誰說闖蕩江湖不能帶老婆的，讓無數影迷喜歡。
“嗯，我知道，他牛逼。”
王若夢點點頭。
“你說，沈導演的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呢？三部電影一起拍，我們還不知道，這真是太厲害了，王導，你也不地道，你明顯知道內幕，爲什麼不給我們說呢？早知道這樣，我還能表演的更好一點。”
男演員有點遺憾，畢竟那時候他都快被折騰成精神病了，很多記憶都扭曲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表演的有點不足。
男演員的話，讓王若夢的嘴角抽了抽。
從名義上和理論上來說，東邪西毒和東成西就的導演是她，這個寫在了電影的合同上，所以很多人從昨天就打電話給她，一個個都是非常熱情，表示能否藉助你認識沈導演，或者是劇組中的大家打電話過來，表示王導演你實在是太厲害了，瞞我們瞞得好辛苦。
是呀，大家都覺得，她知道一點東西，可是……她知道什麼！
那天第一次聽到了消息之後，她鄙夷的一笑，表示那些人都瘋了，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事情，三部一起套拍，沈漁又不是神！
她依舊在悠閒的喝茶，擼着家裏的漸銀層，可是擼着擼着，過了十分鐘，她突然全身大汗，手腳抖個不停。
貓兒不滿的看了看她，跑開了，而她呆若木雞。
她不是弱智，她不是白癡，她是正規大學畢業，而且函授完成了帝都電影學院的全部課程，她的智商非常高！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她想起了片場中發生的一切。
不管怎麼樣說，她也是片場的名義上的導演，而沈導演也很給她面子，很可憐她。
是可憐她……比如她拿着導演書去討教、比如她捧着劇本去求教、比如她幫沈導演端茶倒水的時候，他的表情就像地主老財看着前來借錢的寡婦一樣。
唉，就是一個可憐人，你能學多少就學多少，我不攔着你，但是錢堅決不借的，最多讓你混頓飯喫。
那個傢伙心腸極狠（沈漁也很絕望呀，他的真實水平不行，更不要說幫王若夢修改劇本了），只是寬慰她好好看書，表示你的劇本不錯，不要端茶送水了，好好的拍電影吧，你只要看懂了我拍攝的，就出師了……
她那時候有點鄙夷沈導演，大美女都這樣求你了，你倒是給指點一二呀，神神祕祕的有什麼意思……
你以爲是古代，菩提祖師收徒弟打啞謎嗎？
小時候，王若夢看西遊記，看到菩提祖師打了孫悟空三下，猴子理解了這個舉動，然後當天晚上去找菩提祖師，得到了真傳。
她覺得這個很假，但是也覺得，沈漁應該在考驗她。
她在劇組中勤勤懇懇的幹，電影盡心盡力的拍攝，以爲沈導演能看到她的辛苦，卻沒有想到電影一拍完，這個沒有良心的就跑了，一點都不給她拜師學藝的機會。
連拍她肩膀三下都沒有，你倒是給我一個晚上到你房間的機會呀！
雖然我不一定去。
她覺得是緣分未到，還經常打電話拉近乎，覺得自己已經通了八竅，沈導演只要指點一二。
可是現在，她才明白，人家暗示已經給了，你連個猴子都比不上，菩提祖師怎麼會收你爲徒呢？
猴子當時就明白過來了，而她……在片場呆了三個月，後來又過了一個多月時間，直到了今天，她才明白，沈導演若有所思、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什麼，她好幾次表示要向沈導演拜師，或者當他的祕書助手甚至是做什麼都可以，求求沈導演發發慈悲的時候……他無奈的表情是什麼！
她一直埋怨沈導演不憐花惜玉，不解風情，每天翻着那本名叫玄武定的書，就是不理她！
可是到了今天，她才明白，人家也很絕望呀。
菩提祖師打了猴子三下，猴子都知道要幹什麼，而她……沈導演在她面前拍攝了三部電影，她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出來！
她連個猴子都不如！
“王導，請坐。”
有工作人員客客氣氣的請她坐下，然後好奇的問了一句。
“王導，你真棒！”
這一句話扎心了，畢竟，很多人都以爲，她知道內幕的。
她的臉紅的厲害，真的明白了爲什麼有人會絕望的和人同歸於盡。
僅僅是因爲那個人給她一個白眼！
她一直以來，認爲對女演員的潛規則是最大的侮辱，但是她從未曾想過，還有更大的屈辱！
你倒是鄙視我呀……
可是……人家看不上你的肉體，人家還鄙視你的智商，他甚至懶得在你面前炫耀，拍完電影就直接跑路。
你連個猴子都不如！
沈導演，沈大爺，你有種出現在我面前，你看看我咬死你不！
……
青鳥電視臺。
“沈導演是很好的人，他拍攝電影時候很流暢，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的混亂，這一點上，我是比不上他的。”
這一次電視訪談節目，王若夢接到了蕭總的電話，電話中蕭總的嗓音有點沙啞，似乎和人吵架的結果，雙方溝通的很好，一起鄙視沈導演太過分了。
“是呀，我們拍攝電影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這是三部電影混拍。”
男演員按照臺詞回答道，當然他的表情並不是裝的，相反，真的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他和王若夢的心情一樣，只知道拍攝了一些多餘的鏡頭，根本一點懷疑都沒有，畢竟這種事情說出來太不可思議了。
“我是看出來一點點，不過……我問沈導演，他只是笑了笑，說別說出去，這是一個小驚喜，以後準備送給朋友。”
王若夢的臺詞也是預先準備好的，蕭總裁總算是把她的智商提升了一點，可是，越誇獎沈導演，王若夢就越發的想把那個混蛋給咬死！
做鬼都不放過他！
“對了，聽說東成西就是一部喜劇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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