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章渝
七個人說的話都不多，和康斯坦丁寒暄了一會之後，一行人坐着大巴車向着營地而去。
昨天，和沈漁交談的時候，康斯坦丁有些話沒有給沈漁說清楚。
第一，沈漁提到的恐怖，康斯坦丁認同了，但是他不覺得，沈漁能夠遇到真正的恐怖。
二百年前的張真人，在歷史的轉擇點上站在了普通民械囊环剑瑥哪侵幔斓仂`氣急速下降，自然惡靈等存在變得極少甚至絕跡。
真正的恐怖很難遇到，尤其是人多勢械臅r候，沈漁這批人中間有不少年青人，而且爲了保證拍攝的順利，害怕碰上莫名其妙的事物，教會的工作人員還準備了幾件聖器，昨天回來的時候，他問了，沒有被觸發。
第二，沈漁恐懼，他聽了之後也有點高興。
教父的，尤其是拯救大兵戈登的成功，以超越時代很多年的手段——看看拯救大兵裏面各種不同鏡頭的應用，這部電影出來之後，有人就直接說，以前的老電影，全部過時了。
種種的表現，證明了沈漁的實力，許許多多的人想要和沈漁拉上關係，可惜這個人呢……根本沒有什麼需求，不貪財不好色，也沒有年輕人種種衝動，拍完了電影就是繼續拍電影，彷彿機器一樣。
他有麻煩纔好。
大巴車緩緩地來到了營地的門口，康斯坦丁卻突然打了個機靈。
一切的一切，彷彿沒有什麼變化，蒼白的陽光透過烏雲撒播一點點到了地面上，淡淡的薄霧幾乎看不到，集中營的營房裏依舊是黑暗無人，提前被清空的場地上……居然幾個人在來回的走動。
他曾經在非洲見到過暴亂，瘋狂的人羣揮舞着甘蔗刀宛如兇獸，他也在美洲的種植園待過，那裏的勞工生活猶如地獄，他經歷過許多許多的危險，可是……這一刻，他身上的細毛一根根的豎了起來，寒意從他的脊椎骨尾端開始，迅速的遍佈全身。
我的光明神呀，到底發生了什麼？
“康斯坦丁，你看看今天的情況如何，會不會發生什麼不正常的情況？”
沈漁走過來，低聲的問道。
而在不遠處，沈漁看到了一位身着神羅軍服的軍官，正微笑着依靠在入口處，微笑着看着大家。
那些搬咂鞑摹韥砘鼗氐墓ぷ魅藛T，沒有一個注意到他，而當康斯坦丁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的時候，他同樣看了過來。
“啪！”
好朋友，也就是黑袍小隊的隊長，一巴掌敲在了康斯坦丁的腦袋上。
“康斯坦丁，今天的早餐還不錯，午餐我們喫什麼？”
溼漉漉的手掌打在了康斯坦丁的脖子上，對方用的力差點能把康斯坦丁的脖子扭斷，可是這時候，康斯坦丁卻只能非常慶幸的是，他被扭動了脖子，沒有繼續看下去。
“看來……情況不太妙呀……”
面前的沈漁導演皺起了眉頭。
“沒啥，真的沒啥，我只是和康斯坦丁開個玩笑，今天飯店的早餐真的不錯，太好喫了。”
黑袍人的首領有點急促的說道，但是沈漁和康斯坦丁卻都清楚，他們根本沒有喫什麼早餐。
“我看今天天色不怎麼好，要不我們回去一趟？”
沈漁摸了摸下巴，問道。
“不不不，照常拍攝纔是對的，今天風和日麗，是一個好天氣，沈導演，我是專家，真的要拍攝，一定要拍攝下去呀……”
黑袍人的聲音到了最後變成了哀求，這讓沈漁更加的詫異了。
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把副導演叫過來，讓他主持今天的拍攝。
反正昨天拍攝出問題之後，沈漁晚上就和副導演等人開了個會，把第二天拍攝要幹什麼，需要做什麼等等，一五一十的全部告知了副導演，相信他也會興高采烈的感謝沈漁給他這個機會吧。
“我的身體不舒服，康斯坦丁，你今天沒有鏡頭，只是過來熟悉劇組，跟我一起回酒店吧，我給你講講劇本。”
沈漁沒有表現出更多的東西，而是給興高采烈的副導演吩咐了一下，然後直接帶着康斯坦丁離開了劇組。
至於說七人黑袍小隊，沈漁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也不會和他們同行。
康斯坦丁昨天拍着胸口表示不會有事，並且保證一定會讓最好的人過來，既然這樣，就讓這些人來試驗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
天色到了傍晚的時候，副導演帶着一批人回到了酒店。
沈漁在酒店門口迎接了大家，發現大家一個個除了一身疲憊之外，身體上也沒有什麼大的問題，比如烏雲蓋頂或者一開就是要倒黴的樣子。
黑袍七人組，從車上下來之後，一副很疲憊的樣子，向着沈漁說了兩句話就告辭休息了。
“他們……那邊是有一點點小問題，不過已經被解決了，沈先生你別擔心，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的。”
康斯坦丁這樣對沈漁說道，這讓沈漁點了點頭。
“好的，下面不會影響拍攝吧？”
“不會的，沈先生你請放心，其實今天出現的情況非常罕見，我們只是碰巧而已，不用擔心的。”
“你說我聽。”
“東方有句話，子不語亂力鬼神，其實有一定的道理。
我不以教會的方式來講，而是簡單一點。
無論是大海、天空、土地甚至是星球乃至更大的宇宙，我們個人都會是無比的渺小，人類出現是一個奇蹟，但還有別的奇蹟。那些奇蹟產生的生物，有的很是強大，但是大部分東西，不會傷害我們，傷害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你不凝視深淵，深淵自然不會注意到你，在我成爲神父的這些年裏，遇到的靈異事件幾乎沒有——這個世界還是科學的，不然，不至於沈老闆你也接觸不到神祕吧。”
他這句話讓沈漁點點頭。
沈漁現在功成名就，一個電話打過去，能有召喚很多的人和服務，在他接觸的層面，也沒有聽說過神祕力量，尤其是邪惡的力量橫行——騙人的不算。
“所以，沈先生你放心，你在歐洲拍片的這段日子，我會盡我的力量保護你。”
第47章 小問題
從沈漁的房間退出之後，康斯坦丁去了附近的一個教堂。
黑袍七人組晚上住在這裏，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爲酒店不安全。
不是個人安危不安全，而是說話不安全。
剛纔還顯得疲憊不堪的七人組，如今脫掉了黑袍，一個個活蹦亂跳的在空地那裏閒逛，看到了康斯坦丁過來，大家都顯得很熱情。
畢竟，誰如果重金聘請你們做一些很輕鬆的工作，你也一定會非常的尊敬他。
組員在遠處閒逛，黑袍人的老大，也就是在巴士上，一把抓住康斯坦丁的中年男子，有點得意的看着康斯坦丁。
“神父先生，我的表演還行吧？”
他這樣的說道，康斯坦丁有點無奈的搖了搖頭。
“弗羅多，你忘了我告訴你的，一定不要有任何一絲的瞧不起沈漁先生的想法，我們今天，之所以能騙到他，不是因爲我們的演技高，而是他可能真的看到了什麼東西。”
康斯坦丁無奈的搖了搖頭，爲了談話的安全，他甚至不在酒店。
“我連遊魂都沒有看到，那個人只是自己嚇自己而已。”
黑袍人有點不屑的搖了搖頭。
“你們小心點。”
“我知道呀，但是我們沒有看到，而且這些東西，其實沒有什麼害處，大家也接觸不了，是不是？”
“是啊。”
在沈漁的世界，曾經有人問過，如果真的有一個鬧鬼的，能被證實的鬼屋，請問能賣出多少錢？
答案是價值連城。
而在這個世界，也是一樣。
康斯坦丁和弗羅多並沒有看到集中營有什麼異樣，但是兩個人卻靈機一動，附和沈漁的說法。
沈漁既然看到了某個軍官站在了集中營門口，那麼大家就說有。
大領導摔了一跤一身泥水，你這時候最好也弄髒一點，大導演說誰的戲份不好，你趕緊落井下石。
更何況，既然沈漁說看到了問題，那麼就有問題，而他就是解決問題的專家，沈漁自然會去求他。
“那麼……明天我還要嚇他嗎？騙他說有幽靈存在，以及營地那邊很恐懼？”
“不用了，實話實說，不用騙人，就告訴沈導演，一切都好。”
“啊？”
“不能嚇唬他了，不然，他就直接走了。”
康斯坦丁也有點無奈，今天沈漁發現了不對，直接告假回到了酒店，讓別人幫忙拍攝鏡頭。
那麼如果繼續嚇唬他，康斯坦丁甚至懷疑，沈漁直接撒手不管，帶着整個劇組回到了美國。
他能看得出，沈漁不是那種爲了藝術不惜一切的人，別的導演還要以原地拍攝等來吸引觀械臅r候，他只是要把電影拍攝好。
他把教父、拯救大兵戈登這樣的電影都放到了一個漫畫中，你就知道他有多麼心狠了。
“好吧，明天我就告訴他事情都處理好了，我會跟在劇組，拿着報酬等到事情結束，其實這樣也好，我過來時候，還以爲真的有恐怖的存在。”
“恐怖的存在，又怎麼會是那麼容易的出現呢？沒有血祭、儀式等，根本不可能有。”
康斯坦丁嘆了一口氣，他這件事做得有點不地道，不過……
總算是瞭解了一番心願，其實這樣也好。
沈漁這種他看到了某種恐怖的存在，但是別人看不到的，並不罕見，也許他腦子裏長了個瘤，也許真的有弱小的存在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
但是無所謂，這些東西其實不會傷害到人類，主要是根本和人類沒有交集。
也許吧。
習慣性的摸了一下胸口，卻摸了個空。
那個士兵牌已經送給沈導演了。
……
電影接下來，繼續的拍攝着。
集中營的鏡頭很快拍攝完了，沈漁看了膠片之後，點點頭，沒有讓別的人看。
並不是裏面有什麼妖魔鬼怪，或者是幽靈幽浮，而是裏面有了不應該有的人，比如其中一位神羅帝國軍官，沈漁有點記不清他什麼時候出現過，大老師的記憶中也沒有——根據大老師的說法，他同樣避三件事，避血親、避貴人以及避神異。
避血親是讓沈漁不擔心潛規則女演員的時候，他還在一旁錄像，也防止沈漁利用他做不好的事情，比如還留下錄像什麼來威脅人家，更讓沈漁明白了血親不僅是血緣相連的親人，這是血，親指的是和他有親密接觸的女人。
要是連和自己睡了覺的女人，都需要看念頭同時利用大老師來觀測，來改進姿勢，你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後兩項則是如果發生了，他不會去主動觀測和了解，並在事後幫助沈漁分析情景。
有些可怕的存在，你提到了它們，也許就會引起它們的注意。
你不凝視深淵，乖乖的待在家中，不去浪，自然安全許多。
那名神羅軍官帶着傲慢的笑容，和一堆演員站在一起，看起來沒有任何的不對，相反，他反而更像是集中營裏面的人，冷漠、淡然、無所謂卻有着一絲的熱情。
好吧，情況有點不對，不過還能接受。
康斯坦丁的一席話，也讓他安了心。
世界是平衡的，下面人可能無法察覺異動，但是上面的有錢有勢的人，百分百會察覺，沈漁沒有發現大的變動，這隻能說明一件事，詭異的事情發生的幾率，能碰上的幾率比車禍還小。
辛德勒名單是他電影中非常重要的一環，只有閉合了計劃才完整起來，更何況，沈漁也很喜歡拍攝電影的感覺。
雖然一切都是大老師在操縱，沈漁只是旁觀或者學習，但是看到魔改的作品生成，在大老師的主導下拍攝下來，而他，大老師一遍拍攝一邊向他解釋，同時晚上還幫他回顧知識，這些都讓他過得很充實。
每天的進步，這種感覺真好。
電影繼續的拍攝下去，劇組中偶爾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但是也都是無傷大雅的，甚至如果不是大老師監控着畫面，沈漁都不會發現其中的問題。
咕嚕嚕。
一枚大大的橘子從紅衣小女孩演員的手中落下，滴溜溜的滾落很遠，最後來到了一雙筆挺的戰靴前面。
失手掉了東西的紅衣小女孩，不好意思的跑了過來，卻發現橘子已經被撿了起來，有點不好意思的看着那名軍官，這個叔叔扮演的角色是壞人，而且看起來有點害怕，他會不會把橘子一腳踢飛？
白色的手套，搽乾淨了橘子上的灰塵，軍官平靜的把果實放到了她的手中，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很多人看到了這個場景，卻沒有人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在他們眼中，這個男子是某個演員而已，至於說他是誰，導演都不管，你管什麼？
然後，他們一轉頭，就把這個場景忘記了。
包括那些精明的場記、副導演等等，他們也是這樣，似乎習以爲常，或者遺忘。
某些奇異的場景，並沒有完全的結束。
離開了集中營之後，沈漁發現劇組中依舊有着某些不尋常的存在，比如偶爾會有一個或者幾個穿着神羅帝國軍服的男子站在一旁觀看着拍攝，甚至有時候還加入了鏡頭，成爲表演的一員，周圍人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包括康斯坦丁等人也是一樣。
空氣中總瀰漫着陰冷潮溼的感覺，甚至有飛灰落下，就像是焚化爐從未曾停止，裏面蒼白的火焰依舊燃燒。
讓人發冷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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