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火紅歲月,我在空間裏種田 第977章

作者:闲庭数蚂蚁

羅旋冷冷的哼了一聲,“怎麼?別人做生意都是專門殺熟,卞紅星你倒好,不做熟人的生意?”

那位漢子的身形微微一頓,“這位同志,你說什麼?我沒聽懂。”

“卞紅星你的眼神好,我的記性也不差。雖說你比起幾年前,要蒼老了不少,可你的模子變不了啊。”

羅旋緩緩上前,伸手背對着自己,並不願意正面面對的卞紅星肩膀,“拉誰不是拉?

做生意買賣只有顧客挑你,哪有你挑顧客的道理?怎麼幹這麼多年了,一點服務意識都沒有?”

既然已經被羅旋認出來了,而且人家也糾纏着不放。

卞紅星無奈,只得轉過身來低聲喏喏道,“羅旋同學……不,羅旋同志,您批評的對。

以前是我不對,現在我也做的不好,我只希望您高抬貴手,不要和我一般計較,成麼?”

“成你個毛。”

羅旋揪着他汗膩膩的短袖上衣不放,“我們曾經是同學,那永遠都是同學,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既然我們是同學,那就是平等的……想當年同坐一根長板凳、喫着同樣的飯食,總不能因爲如今我們從事的職業不一樣了,就分出了個三六九等吧?”

羅旋拍拍緊張不安的卞紅星肩膀,“走吧,我正愁找不到車呢,恰好就遇到你,這不就是緣分麼,車呢?”

“在,在那邊的大樹背後。”

卞紅星舉手,往馬路對面一指,“這段時間,哒墓ぷ魅藛T抓的緊,我沒敢騎車在馬路上溜達攬客。”

等到羅旋和卞紅星一起過了馬路,果然在一棵大樹後面,藏着一輛用二八大槓自行車,改裝而成的偏三輪。

這種偏三輪,也就是在自行車的後輪軲轆處,焊接了一個接頭。

然後用兩根鐵鉤,鉤住自行車的後架,再用接頭與只有一個獨輪的座椅連接起來。

看上去,外形有點像三輪摩托車。

只不過這種偏三輪自行車,是後期人爲的、改變了整輛車的重心,所以非常的難騎。

要是在旁邊多出來的那個座椅上,有人坐着的話,還好一點。

若是空車,那就非常考驗騎自行車那個人的手藝了,稍不注意就會摔倒。

等到羅旋坐上卞紅星的偏三輪,這傢伙只是問了一句:“您這是打算回畜牧專科學校看看?”

畜牧專科學校現在已經停課了。

但是卞紅星知道,羅旋和學校裏面幾位老師之間的關係很好,說不定羅旋這是準備去專科學校,來個故地重遊。

羅旋問他,“現在學校裏還有人嗎?”

“有,有幾位值班的老師。”

卞紅星迴道,“還有一些下鄉插隊回來的知青,時不時的,也有知青需要回學校,去辦理學籍證明、結業證之類的手續。”

一些有門路的知青,在這個時候已經陸陸續續回城。

他們回到了原籍之後,如果要想解決工作,就需要到學校裏來弄張《畢業證》或者是《結業證明》之類的東西。

所以專科學校如今雖說已經停課,但是還是有人值守的。

“不去了。”

羅旋搖搖頭,“你直接把我拉到獸藥廠去吧,只不過那邊路有點遠,不知道你這體力……能不能扛得住?”

卞紅星用搭在他脖子上的一張黑不溜秋、破了無數個洞的毛巾擦把臉,隨後回道,“我就是一個受苦人,扛不扛得住,都得咬牙扛。

要是捨不得下力氣,就幹不了我們這個行當。”

從江內市的郊區,到獸藥廠那邊有20多里地,其中有些還是上坡路段。

而卞紅星用這種偏三輪載客,其實是非常費力的,這可比單純用自行車拉人,要辛苦不少。

但好處就是,乘坐這種交通工具的乘客,坐着會更舒服一些。

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女同志,她們肯定不會選擇,坐在一個陌生男子的自行車車架上出行。

坐着卞紅星的偏三輪,就這麼一路前行。

前面有一截上坡路段,羅旋下車準備幫卞紅星推車,那傢伙卻說什麼也不幹,“您坐好,既然我拉了你,就應該由我來一拉到底,不用您來費勁了。”

卞紅星的意思是:既然現在羅旋你是顧客、是掏了錢的。

所以不管上坡還是下坡,哪怕變卞紅星用一根廢舊皮帶,拽着偏三輪使勁的往坡上拉,那也是他的事情了。

“我面前說話,不要用‘您’這樣的敬語。”

羅旋跳下偏三輪,也不幫他推車了,只是陪着推車的卞紅星往坡上走,“離開學校,你完全可以回老家去發展吶,爲什麼要留在江內市呢?成家了沒?”

“老家……嘿嘿,哎,回不去了。”

卞紅星苦笑一聲,“所以我就留在這裏,拼命攢錢買了這麼一輛五手自行車,靠,偷偷摸摸的拉點客,混日子。

只是……苦了我家婆娘。

真是愧對她啊,跟着我這個沒用的傢伙,過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卞紅星心裏,其實非常自卑。

尤其今天他陡然遇到了羅旋之後,那股自慚形穢的心理,就更加嚴重了。

且不說羅旋身上乾乾淨淨、穿的是四個兜的幹部服。

光是對方渾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那股領導氣質,卞紅星就知道:羅旋已經混出了名堂,肯定已經開始走上管理崗位了。

而卞紅星自己呢……

所以卞紅星其實是不想和羅旋攀談的。

但如今羅旋開口問起來了,他又不敢不回答……想當年,在畜牧專科學校的時候,就是眼前這位不差錢、出招很邪門的羅旋。

就是他!

一手把如日中天、風頭正盛的成向陽,以及原本打算攀上成向陽、以求出人頭地的卞紅星自己,給叒叕拍死在沙灘上的……

事後,畜牧專科學校的師生們一致評論:真正羅旋混的人,都有肉喫。

看看現在在獸藥廠裏,當一廠之長的王兵;還有跟着羅旋去下鄉插隊的張曉麗,還有彭勇。

他們哪一個不是混的很好?

【彭勇、張曉麗與他們的老同學之間,偶爾也會有書信往來,所以大家都知道這兩個人,在外面混的不錯。】

而當年和羅旋作對的那幾個傢伙,成向陽回原籍,卻被當地的公社給派到深山老林裏,去當了一個護林員。

成天就獨自生活在深山老林裏,十天半個月的,連個鬼都見不着!

那可是一個學習紅書的標兵、一個說起話來,理論一套一套的年輕人。

如今公社把他丟到深山老林裏,讓他對着崖壁、衝着山谷天天激揚文字,練習口才……

結果時間長了,成向陽這傢伙漸漸也沒了那種心思,逐漸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據卞紅星說,現在的成向陽,誰要是和他說話的話,那是相當的費勁:別人問他10句,他很難回1句。

多半都是“哦”、“嗯”、“好”,讓別人實在是無法和他繼續對話。

所以現在的成向陽,得了一個外號人稱“蔫囉灰”,意思就是成天死蔫蔫的,無論是和他說話,做事都提不起精神。

哪怕狠狠地拍他幾巴掌,也打不出一個屁來……

第825章 打人真的不好

“你愛人是做什麼的?”

羅旋一邊看着他推着偏三輪上坡,一邊和他閒聊,“你們結婚有多久了?有孩子嗎?”

卞紅星看他樣子,是不太想回答這些很私密的問題的。

只是羅旋問起來了,他真的不敢不回答,因爲卞紅星知道眼前這傢伙,脾氣恐怕不是多好。

所以他很稍微把羅旋惹毛了,又不知道會給自己帶多大的災禍。

窮家破戶的,承擔風險的能力弱,折騰不起。

“有孩子,2個呢!我愛人在燈泡廠上班,據我家麗華,說工作倒不是特別的辛苦,就是很費眼睛。”

卞紅星推車推的滿頭大汗,也顧不得用他脖子上的毛巾擦汗,只是氣喘吁吁的回道,“等到她下了班,給孩子做好飯、匆匆忙忙洗刷一下。

我家麗華把孩子哄睡着了,她還得去鋼鐵廠的爐渣填埋場那邊,和我丈母孃一起去撿拾一會兒煤塊兒……哎,在城裏生活可真不容易啊!

想去撿點柴禾都撿不到,所以就只能去填埋場那邊,看看能不能撿到一點點煤渣?”

“實在是不好意思,羅旋同……同學,麻煩你幫我捏住一下車閘。”

卞紅星丟下這句話,等到羅旋伸手捏住自行車龍頭上的車閘之後,只見卞紅星丟下偏三輪,三步並作兩步的就衝到路邊。

彎腰撿起一根枯枝,嘴裏呵呵直樂:“這根乾柴,可真大!用它來給煤爐生火,起碼能用3,4天哩!”

望着卞紅星臉上,那股發自內心流淌出來的的興奮之色,羅旋半天不語。

只是捏住車閘、穩住偏三輪站在原地,就那麼一言不發的看着歡喜不已的卞紅星……

“怎,怎麼……羅旋同同學,您這是?”

卞紅星臉上的興奮之色慢慢退去,隨之替代的是滿臉茫然。

忽然,

只見他臉一紅,“羅旋同志,是不是你嫌我撿這根枯枝,很容易把你身上的衣服刮破?這……這個我向你保證,我會把它好好綁在自行車後架上。

那裏,你看……有橡皮筋呢,我一定會把它固定好的。”

羅旋依舊不語,仍然就那麼一言不發的、看着手足無措的卞紅星……

卞紅星被看的心裏發毛,“我……我,要不,我把這根枯枝都掰斷,掰的短短的,這樣肯定不會劃傷你身上的衣服,您看能行嗎?”

“走吧,咱們一邊走一邊聊。”

羅旋伸手接過卞紅星手裏那根樹枝,“我替你拿着,你來推車。你的愛人,是帶着孩子嫁過來的吧?”

“是啊,帶着一個丫頭和一個小子,一個個的長得都可好看了,而且都還很親我!”

剛纔因爲一根樹枝,就弄得卞紅星心虛臉紅不已的。

沒成想,

當問到他非常私密的這些事情的時候,這傢伙反而變得滿臉興奮,滿臉的驕傲起來,“我愛人劉麗華,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女人。”

在江內市,如今湧入城市裏來的那些靠,打點零工,乾點零活過日子的人越來越多了。

還有一些早期下鄉插隊的知青,此時已經返回城裏,街道辦一時半會兒,還真沒辦法給這麼多人安排工作。

再加上有不少職工的家屬,也搬進城市裏來生活。

以前這些職工的家屬,原本都居住在農村,這叫“工農結合家庭”,前些年很是流行的。

當時被大家夥兒笑稱:進可攻、退可守,既可以喫國家糧,又還可以回生產隊去掙公分。

隨着夫妻長期分離,誰也受不了,再加他們的上孩子也越來越大了,城裏的教育質量,那些大隊裏村的村辦學校,肯定是沒法比的。

另外有一些,以前從農村招工進城的職工。

在這個時間段算下來的話,恰好就到了這些人的父母,年齡越來越大,生產隊的農活他們的父母也幹不動了。

出於無奈,

這些當年父母拼盡全力、把他們送進城裏的職工們,只能把他們漸漸年邁的父母,也接進城裏來養老。

這幾項因素一加起來,這就造成了很多企業的家屬職工樓,如今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種單身宿舍樓、雙職工年輕小兩口的蝸居。

而是變成了一個居住的人員結構非常複雜,特別的擁擠,特別吵鬧的大雜院了。

這些職工家屬們沒有正經的工作,沒有正當的收入來源。

閒不下來的他們,就愛到街上去撿拾任何有用的東西,哪怕一個玻璃瓶、哪怕是一塊碎紙片……

這就造成了眼前這個卞紅星,剛纔撿到了一根手臂粗的枯枝,都能讓他高興半天!

窮人的快樂其實就這麼簡單。

比如說他們今天去門市上買肉,別人看錯了稱,多給了他2兩,都能讓一家人樂呵半天。

甚至沒多給。

僅僅就是割肉的時候,那位眼睛外凸,脾氣暴躁的屠夫子不知道腦殼發什麼卡,給他割了一刀肥肥的五花肉。

就這,也能讓最底層的羣虚_心不已:我今天算是遇到好人了,你看人家給我割的這4兩肉,多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