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不,我並不這樣認爲。
我認爲,這是他們個人所付出的努力不同,才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差異。”
羅旋淡淡地瞟了神采飛揚、頗有幾分揮斥方遒氣勢的袁老師一眼。
心裏面不由暗自好笑:這小子,自己剛剛還新婚燕爾,這一看見美女啊,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不過這也正常。
任何男人都喜歡在那種看起來,讓人賞心悅目的女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學。
要是對方醜的、連無常兩兄弟看見都會被嚇跑的話,男人是不會在她面前表演的。
爲了打斷袁老師的表現欲,羅旋開口道:“袁老師,我想跳級。”
“跳級?跳什麼級?”
正在興頭上的袁老師,陡然聽見羅旋這句話,一下子就懵了。
“女孩子玩跳繩、蓋房子,男孩子玩鬥雞、扇煙盒,你這個玩跳級是啥意思?”
袁老師偏頭看着羅旋:“這是你們生產隊裏的小孩,又搞出來一種新的名堂?”
袁老師沒聽懂羅旋的話。
趙老師倒是聽明白了,“羅旋你這是想越過五年級、直接上六年級嗎?”
這個時期,
學校裏面的生源來源複雜,同一個班級裏面的學生年齡,也跳躍的很厲害。
就比如初小一年級。
同一個班級裏面,有流着鼻涕、還不到7歲的娃娃。
也有因爲身體長得太快。褲管都只能遮到小腿把子上的10歲孩子。
因爲同班學生裏面,大家智力發育程度不一樣,所以這個時期,跳級、或者是留級,都是相當平常的事情。
一連留三次級,或者是連跳兩級的事情,也是有的。
遠的不說,
人家周老大,不就在小學一年級裏面,足足數了三年手指頭、腳指頭嗎?
聽到趙老師的話,辦公室裏的陳曉端,倒是對此不怎麼覺得有多驚訝。
因爲在她的心目當中,已經隱隱約約感覺的出來:以羅旋的談吐來看,陳曉端估計羅旋的學識,絕不是停留在區區一個小學五年級的文化程度上面。
一聽說羅旋竟然打算跳級,深感意外的袁老師,他倒是真的喫了一驚,不,起碼三斤!
“什麼?羅旋,你……你沒被你爹給捶傻了吧?”
袁老師瞪着羅旋問:“你知道6年級的課程,有多難嗎?”
羅旋伸手從書包裏,拿出自己以前在新華書店裏買的5年級課本。
將課本舉在手中,羅旋對着袁老師晃了晃,“5年級的所有課程,我已經預習完了,再繼續學習5年級上半期的課程,我覺得沒……沒勁。”
羅旋原本準備說‘沒意義’。
但是又擔心這樣說的話,會傷到袁老師,所以才改成了孩子氣的口頭禪‘沒勁’。
陳曉端若有所思的開口道:“那你覺得六年級的課程,你能掌握得了嗎?”
羅旋點點頭,“差不多吧。”
廢話!
區區一個相當於後世3年級課程難度的“高小5年級”,就那些課本內容,自己還會搞不懂?
自己要不是因爲擔心被冠以“神童“、“怪物”的頭銜的……
羅旋甚至都有一種‘你們乾脆直接把我保送進大學算了’的衝動。
算啦!
羅旋轉念一想,還是低調點兒好。
現在哪怕自己進大學裏面去,也是在裏面瞎混,那還不如在這‘高級小學’裏面慢慢煎熬呢。
自己一副13歲的軀體,30歲的心智。
進到大學裏面,自己也是被那幫子精力過剩、青春飛揚的人摸着腦袋問:“小弟弟呀,你腦袋裏裝的究竟是啥?你怎麼這麼厲害呢?簡直就是神童啊。”
被一幫子發育的比自己好、長得比自己高的男男女女圍觀。
這個伸手來捏捏自己的臉蛋、那個伸手來揉揉自家的腦袋。
跟進了動物園似的。
想想,羅旋都覺得自己的頭皮直髮麻……
眼見羅旋說的認真,袁老師隨後出了一道5年級下半年、纔會教授的課程裏面的數學題,讓羅旋計算。
羅旋拿出本子和筆,裝模作樣地在上面推演了一番,最後給出了一個正確的答案。
“行啊你,羅旋。”
袁老師滿臉的不服氣,“來,你再來計算這兩道題試試?我還就不信了,這一次你還能蒙對?”
羅旋沒吭聲,只是在這一本上,三下五去二的就將咚憬Y果寫了出來。
見狀,
無話可說、一臉生無可戀的袁老師,變得沉默不語起來。
出於好奇,陳曉端走上前來,請羅旋背了一首5年級下半冊的古詩。
然後,陳曉端還要求羅旋解釋一下,這首古詩大致的意思、和詩人想表達的深意。
羅旋流暢地將古詩背了出來。
並且將詩裏面,所要表達的意境、和描繪的人和物,也解釋清楚了。
只是詩中的深意,羅旋在解釋它的時候,故意往溝裏帶了一下,理解的有點偏差。
這樣一來,才顯得自己和‘神童’兩個字沾不上邊。
一個才13歲的小屁孩兒,能夠精準的分析出詩人那股憂國憂民的情懷。
那自己表現的,也未免太過了一些。
在辦公室三位老師的震驚之中,羅旋收拾好書包,然後問袁老師:“我可以申請跳級嗎?”
袁老師長長的吁了一囗氣,“你跳級的事情,等校長從教育辦回來之後再說吧。在此之前,你還是在五年級的班上,先安安心心的學着。”
羅旋點點頭,然後背上書包,和三位老師老師打個招呼,便出了辦公室的大門。
徑直去學生宿舍裏面,收拾自己的牀鋪去了。
“這個羅旋,變化好大!”
袁老師一臉不可置信的望着羅旋遠去的背影,嘴裏自言自語道:“我以前只聽說他家,好像……不是很和睦。
也沒人會去管他的學習。
所以羅旋他的成績,歷來就不是很好。可這短短不到兩個月,咋就變成……”
趙老師若有所思的說道:“我從解放前,這座學校當時還叫‘國民第二高級小學’,就開始在學校裏面……咳、咳!”
“我從事教育工作已經有20來年了,遇到過不少天賦異稟的學生。”
“有的學生,因爲突然開了竅,悟性變得很高、也愛學習起來。也有的學生,因爲他家裏有條件給他輔導,所以他對課本知識掌握的很牢。”
“這些學生,都是能夠跳級、還能保持成績不下滑。”
趙老師感嘆道:“這個羅旋,難道也是因爲開了竅?”
“或許吧。男孩子一旦開始頂門立戶,心智就會急劇變得成熟起來。”
陳曉端微微一笑,“我聽說他已經憑藉自己的努力,在生產隊裏給自己修房造屋了。
一個能夠獨自支撐起一個家的人,會比一般的孩子更懂事、也更加的知道進取,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辦公室裏面的三位老師,還在議論、分析羅旋。
而此時的羅旋,卻在供銷社的門市上採購東西。
現在自己要住校了,有一些生活用品,那是必須要配備的。
被褥、蚊帳這些東西,先前已經在縣城裏面買好了。
但拖鞋、涼鞋,還有就是一些洗漱工具,是需要再買上一套的。
尤其是衛生紙,還得再買上一刀。
這人啊,一旦上去了,就很難下來。也就是常老話說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現在自己上廁所,已經用慣了衛生紙。
對於篾片和作業本紙,菊花對它們算得上深惡痛絕、苦大仇深了。
還有就是自己上次去縣城裏面,買回來的布料,現在正在供銷社的縫紉社裏面,交給那些裁縫幫自己做成衣服。
這個時期,要做一件衣服,只有兩個途徑:要麼就是這次回到生產隊裏,請那些會縫紉的人,幫幫自己用手工一針一線的縫出來。
要麼就是花錢,到供銷社的縫紉社裏,去“求着”他們做成衣服。
用求着兩個字,這真還不誇張。
如今縫紉社裏面這些裁縫,在舊社會里面,他們都是那些私人布莊、綢緞莊、縫紉店裏的小掌櫃、或者是幫工。
現在翻身把歌兒唱的他們,自信心是提起來了,可脾氣也愈發見長。
除非是遇到那些穿兩個兜、四個兜兒的人,他們的臉上會寫着‘笑臉相迎’四個字之外。
對羅旋這種生產隊裏來的窮小子,她們可就沒那麼客氣了。
說起來搞笑:這個時期,能夠準確計算出布匹尺寸、又會量體裁衣的人,真是不多。
所以縫紉社裏面的這些人,都算“技術工”。她們的工資,起步都是28級,這可比供銷社裏一般的營業員,要高出2級。
所以,她們牛的有本錢、有底氣!
第123章 權利自己爭
上一次自己拿着布料,到縫紉社去量體裁衣的時候。
當時就看見一位拿着皮尺的女裁縫,猶如容嬤嬤的翻版一樣,就差沒拿縫衣針,去扎被她量體的那個小兄弟了:
“把手張開!伸直!”
“轉身,屁股不要撅!”
“站穩,收腹,沒肚子,你鼓什麼?別動!”
那位小兄弟,看起來約摸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齡。
羅旋看他身上衣衫襤褸,比起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強不到哪去……
他站在那裏量腰身、手臂長度的時候,旁邊也沒有大人跟隨。
想來,
他和自己一樣:也是孤身一人,來縫紉社裏做衣服的。
只見他伸直着雙臂,猶如被武師用來練拳的木頭人,被那位女裁縫扒拉過來、扒拉過去……
“站穩!轉過去,挺起來!”
“挺前面,誰讓你撅屁股了?”
女裁縫似乎對抽陀螺情有獨鍾,此時正把他當練習的靶子一般搓揉。
那位小兄弟滿臉的委屈,眼淚都在眼眶裏打着轉,卻強忍着沒哭出聲來。
羅旋見狀,心裏暗自嘆口氣:希望排到自己丈量身高腰圍的時候,會換一位裁縫來給自己丈量。
只希望到時候,自己能夠被溫柔以待……
沒一會兒,前面的顧客量好了尺寸,就該輪到羅旋上前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倒黴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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