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呲——”
只見朱趕超划着一根火柴,就待把許大良賴以遮風擋雨的窩棚,給付之一炬!
“你敢?”
許大良也怒了,猛地一下子就撲上去,將朱趕超給掀翻在地。
兩個身強力壯的年輕小夥,頓時在黃土地上打作一團,直蹬得黃沙飛揚、讓人迷離的睜不開眼……
正在此時。
塬上響起一道朱趕超、許大良二人都很熟悉的聲音:“喲,忙着呢這是?
居然還有閒情逸致打架,看來,許大良同志,你並不怎麼餓啊。”
“哎,別摟他根子啊。”
“喲,這一招懶驢打滾用的不錯。”
“對!要用雙腿絞住他的脖子,把勁!再把他的手腕兒給控制住。
使勁啊,你倒是用兩隻手控制住他的右手,那你就贏定了!加油啊,沒喫飯?打架跟個娘們兒似的……”
塵煙迷離,一尺之內都讓人有點看不清。
但許大良聞聲辨人,嘴裏怒道:“羅旋你死遠些!要想看熱鬧,你咋不去看二人轉呢?”
羅旋嘿嘿一笑:“聽酸曲兒有啥好的?
在這裏來,可以看見一向光輝偉岸、渾身正氣,積極奮發、渾身充滿了正能量的許大良同志。
竟然和自己的同窗好友,打成一片……這種場景,可是難得遇到一回。”
“當我也是猴?”
許大良拍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來冷哼:“別拿你戲耍老梁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告訴你,沒用。”
羅旋舉起手中的燒雞:“這個好使不?”
“還行。”
許大良伸手接過燒雞,狠狠地啃了一口,嘴裏含糊不清的說道:“有屁快放!咱先說好,打消你招募我去幫你的念頭吧。
老子現在乾的這項事業,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偉大事業!
這件事情的重大意義,不是去替你管個什麼破廠就能夠比得了的。”
羅旋笑道:“美得你!還想着我給你安排工作,還得求着你?說的老子的廠裏,好像招不到人一樣。”
許大良嘆口氣:“既然不是爲了招募我而來,這我就放心了。說吧,又要讓我去替你幹什麼缺德事?”
許大良是一個寧當雞的頭,也不做鳳尾的人。
如果說傢俱廠、包括那個貨咝畔⒎⻊丈纾皇橇_旋承頭把它們開辦起來的話。
許大良倒也願意去上班。
但問題是,這是兩家羅旋管着的企業,許大良是不願意窩在羅旋手底下幹事的。
“我這次來找你,只有一件事。”
羅旋伸出一根手指頭,“明天的大會上,我不想和那個腦子有包的傢伙多費口舌。你,去替我收拾老梁。”
第752章 一笑泯恩仇
用老梁那種胡攪蠻纏、偷換概念的招式,去對付老梁本身?
幹這種事情,許大良挺在行。
只見他沉吟片刻之後,開口道:“給我5000顆核桃樹苗,我替你保證把那個老梁,給收拾的渾身酸爽。
絕對讓他以後看着你,都得躲着走。夜裏一想到你,就得渾身打抖。”
“狗屁!他想我幹什麼?”
羅旋怒道:“而且核桃苗,我給不了你那麼多。
老子在洲子縣苗木基地,總共才定了5000顆核桃苗。只能給你1000棵,愛要不要。”
“行,1000顆核桃苗也不少了,算你小子有找狻!�
許大良答應的很乾脆。
因爲他心裏知道:羅旋答應給自己苗木,其真正的目的,是爲了改造這片荒山荒塬。
與此同時,還能給官莊生產隊的社員們增產增收。
【後世在洲子縣,就有萬畝核桃基地。但在這個時期,核桃在塞北是一種還很稀罕的乾果,其價格不低。】
所以許大良,他就沒想和羅旋討價還價。
但是就這麼痛痛快快的答應羅旋,許大良心裏又不舒服。
於是許大良開口道:“咱們先說好:如果和老梁辯論指示、背誦語錄,和他比比誰喊的口號更響亮……這事兒,我拿手。
要是讓我公然掄起拳頭,去爆揍老梁的話,這你就別指望了……除非,你給我5只燒雞。”
現在的許大良,性格已經徹底變了。
在他的身上,少了一股強撐起來的正氣。完全沒了以前那種、動輒就擺出一副很凜然的樣子。
現在在許大良身上,
多了一股痞裏痞氣,增加了幾分玩世不恭、滿不在乎的流氓味道。
“誰讓你去打老梁了?咱們是文明人,動不動就掄起拳頭,和別人上演全武行,那怎麼行?”
羅旋笑道:“我不讓你去幫我打架,再說了,這事兒我比你擅長。”
“明天公社裏,將會召開一場聲勢浩大的‘糾偏指錯’大會……接下來的事情該怎麼做,許大良同志,這個就不需要我多囉嗦了吧?”
許大良哈哈大笑:“啥東西都已經被你提前佈置好了,現在卻想把我推出來,替你去擋子彈?”
羅旋瞪他一眼:“就說你幹不幹?”
“幹!”
許大良回答的很乾脆:“那個老梁,他已經惹下了全公社的企業職工、得罪了所有的生產隊社員……真是個人才呀!
像這種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傻子纔不幹呢!”
朱趕超不解:“你們說的是不是四川話?”
羅旋,許大良齊齊點頭:“當然是。”
“可你們說的啥,我爲啥聽不懂呢?”
朱趕超撓撓頭:“明天召開那麼大規模的大會,羅旋你不擔心?”
許大良笑道:“擔心個屁,昨天老梁在廣播裏說的那些話,要說不是羅旋在背後搗鬼……你把頭給我擰下來。”
朱趕超更不解了:“老梁再傻,他也不可能按照羅旋的意思,在廣播裏胡說八道啊。”
“引導,引流,誤導。”
許大良笑笑:“這些詞兒朱趕超同學,你聽說過嗎?”
朱趕超一愣:“你是說昨天老梁在廣播裏,說的那些混話。其實是羅旋預先安排好了人,在那裏故意引誘着老梁、是特意把他往羅旋想要的方向帶?”
許大良點點頭:“即便是老梁前面不上當。
接下來,那傢伙依舊還會找出新的話題,然後繼續往歪了引,總之,他非得把老梁帶到溝裏去不可。”
朱趕超看看羅旋:“你是怎麼做到的?”
羅旋伸出一根指頭:“這還不簡單,引誘一隻麻雀只需要一把米。
而對於那位木材廠原副廠長,新建的天競時興傢俱廠,第三車間只是負責組裝傢俱,活不重的。
而三車間主任這個位置,管理起來並不複雜,各種補貼也多。
這個肥得流油的職位的吸引力,夠不夠大?”
“夠!太夠了。”
朱趕超拍拍屁股大笑:“咋樣?羅旋你考慮一下?”
“滾!”
塬上三個插隊男知青,在那裏有說有笑。
而此時提着一罐米飯、涼拌苦菜,剛剛從坡底下冒出半顆腦袋的甘水利。
則眼含熱淚的看着許大良的身影,臉上露出了一抹悽婉的笑容。
許大良這一陣子,過的太苦了!
不僅僅他的生活很艱苦,而且許丹良的心裏更加的悽苦。
眼看着許大良從一位原本意氣風發、奮發向上的有志青年,滑落爲一名失落消沉、自暴自棄的荒野漢子。
甘水利就覺得自己的心尖尖兒,一陣陣的抽疼……兩邊都疼。
她也曾經試過無數種方法,試圖喚醒許大良心中的鬥志、讓許大良重新變得振作起來。
哭着求他,笑着去鼓勵他。
甘水利也曾試過像一頭暴露的小母驢,對着許大良一陣拳打腳踢!
也曾試過在光天化日之下,甘水利率先對着許大良“坦障嘁姟薄�
可是……沒用。
許大良或許有些時候,也會像一頭狂暴的雄獅撲上來,然後就像一頭進食的公豬,一陣陣的拱啊拱。
而且許大良這傢伙,他顯然沒什麼經驗。或者是說,他也沒什麼心思挑前撿後的。
那才叫個無孔不入啊!
完事了,
他又會拿起鋤頭,鐵鍬繼續挖坑植樹。
就當剛纔,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
望着許大良發了瘋一樣的挖坑、然後在坑裏放3只裝好水的廢棄酒瓶。
看着許大良忙忙碌碌的身影,甘水利的眼淚都快要流盡了:同樣都是從巴蜀出來插隊的知青。
想想人家羅旋的事業蒸蒸日上。
再看看黃萱,人家在化妝品廠裏乾的如魚得水……
那位張曉麗,甚至她現在已經成爲了一位正式在編的、脂米縣畜牧局的工作人員。
從此以後,
張曉麗世世代代,就算是徹底完成了鯉魚躍農門的華麗轉變:從張曉麗拿到調令的那一刻起。
這就意味着不僅張曉麗她本人,從此有了鐵飯碗。
而且就連張曉麗以後的孩子,他們也可以通過“頂替”、“內招”這樣的形式,進入畜牧系統去工作。
所以大家爲什麼拼了命的,也要拿上一個鐵飯碗,那是因爲它所代表着的意義,非常的重大。
嘆口氣,
甘水利心裏除了不服氣,也有一絲絲的妒忌:同樣都是來插隊的知青,自己除了長相、身材上不如張曉麗,黃萱他們之外。
其它哪方面,自己不比她們強?
唉……甘水利最終想明白了一個問題:要想出人頭地,就必須先和羅旋搞好關係。
要想農轉非,就得盯着羅旋追!
就比如朱趕超這個人,他在知青當中,能力並不算出小�
但人家朱趕超現在,已經被內定爲“天競時興傢俱廠售後服務科主任”了!
這可是幹部級別呀。
只要朱趕超願意把他的戶口,永久落戶在十里鋪公社,那麼朱趕超這一輩子,生老病死就有保障了。
【知青的戶口,都在當地。只不過很多知青在心裏,只把他們自個兒當做一個過客,他們心裏都有一種把戶口遷回原籍的渴望。】
不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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