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一般來說家裏有了2,3個壯勞力的家裏日子,就會過得相對來說、要寬裕那麼一點點。
但大多數的社員家裏,到了年底能夠分到個6,70塊錢都不錯了。
而這些錢,
還要用來交學費,還有各種各樣的提溜、集資什麼的,根本就不夠花。
若是遇到那些家裏面壯勞力少的人、負擔重的社員,他們每年幹下來還得倒欠生產隊的錢。
深知生產隊社員不容易的小魏,低聲詢問趙主任:“根據羅旋的履歷來看,這也是個喫着黃蓮長大的人。
可我還是有點不太明白,領導您所說的,羅旋此舉,是爲了減輕生產隊社員們的負擔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趙主任的心情,此時開始變得沉重起來:“公糧,農業特產,基本農業用水灌溉。
五項統籌,三項提留。
另外還有教育集資,出義務工,積累工,以資代勞款等等這些費用,足以讓生產隊的社員們應付起來,非常的喫力了。”
【這些開支裏面,其中有一部分是從生產隊的集體賬面上划走之後、再照剩餘的價值,去評估每個工分的價格。】
【但其中有一部分開支,則需要社員們分頭承擔。也就是說等社員們按照各自的工分,領了錢之後,然後再由社員們去上交這些費用。】
【因此生產隊裏的工分價值,在生產隊會計,覈算、除去那些必要的硬性開支之後,社員們的工分價格,就不會太高了。】
“但是!如果大家都像十里鋪生產隊那樣,擁有生產隊自己的飯店和化妝品廠,這種可以源源不斷的爲生產隊裏,創造現金來源的工礦企業的話。
那麼生產隊裏的社員們,就不會爲這些雜七雜八的費用犯愁了,難道不是?”
至此,小魏才恍然大悟!
原來,
以前羅旋開辦飯店的時候,爲什麼非得掛靠在公社名下?
他寧願每年都向公社交納一筆“掛靠費”,也不願意直接將那個飯店,辦成公社裏的下屬單位。
這其中主要就是因爲,飯店一旦成爲了公社的下屬單位之後。
對於羅旋個人來說,這家飯店倒是可以成爲他和社幹部們,加強聯繫的紐帶。
但是這樣一來的話,飯店裏所創造出來的經濟效益,得向公社財政所上交。
如此一來,十里鋪生產隊的社員們,可就沾不了啥光了。
而把它弄成大隊企業,以後遇到公社向十里鋪生產隊,徵收什麼費用的話。
那羅旋就可以從飯店裏,隨時隨地的抽調一筆現金出來。
然後替生產隊的社員們,交掉那些雜七雜八的稅費。
這樣一來,
生產隊裏的社員他們肩膀上的負擔,就會減輕很多……
明白了這一點之後,小魏暗自佩服:這小子,了不起!
羅旋不計較他個人前程、寧願放棄和十里鋪公社的幹部們搞好關係的橋樑,也得替社員們的利益着想……
就憑這一點,這下子確實了不起!
“不容易啊!”小魏感慨萬分:“寧願頂着上面的壓力,也要全心全意的去幫那些社員減輕負擔,羅旋同志能這麼幹,真是不容易。”
趙主任點點頭:“都不容易呀!羅旋這一次弄出來的動靜,太大了。
我估摸着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找到你這裏來找麻煩了。
到時候你,肩膀上所要承受的壓力,恐怕也不會小。”
小魏點頭,表示他對此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趙主任最後強調一點:“咱們塞北,好不容易來了這麼一位有既魄力、又懂經濟建設工作的人才,我們就必須做到‘人才來了,咱得用的上、也能留得住’纔行!
你以後需要多支持支持羅旋的工作,盡你可能的做好他的擋箭牌、防火牆。
咱們千萬不能讓人流血又流淚。”
小魏身子一正:“請老領導放心。或許我和羅旋同志的做事風格不一樣,但我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
作爲殊途同歸、肩並肩戰鬥的同志,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去支持羅旋同志的工作。”
地區辦公室裏的談話,到此爲止。
但在羅旋家裏,此時又開始了一場較量。
暮色降臨,月亮星稀。
梁副主任站在院子門口,滿是陰冷的看着眼前擋道的姑娘問:“怎麼,我老梁沒資格見一見羅旋同志?”
“不是資格不資格的問題。”
李娜開始了她慣常的耍賴充愣表演:“我說這位大叔,現在都幾點了?8:17分!
這又不是上班時間,您真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就不能等他上班了再談?”
梁副主任冷哼一聲:“你是什麼身份?我作爲羅旋同志的上級領導,怎麼就不能來他家裏走訪走訪?”
李娜大眼睛睜的更大,小嘴巴也張的不小,完全是一副被嚇着了的樣子:“啊?您是他的領導啊?”
老梁點點頭。
“那領導您來的正好,他正準備向公社裏請個幾天病假呢!”
李娜忽地變得歡呼雀躍起來:“現在咱們正愁沒誰願意去公社裏,幫他遞病假條。
領導您也知道的,咱們這些山溝溝裏的小姑娘膽兒小,最是怕見您這樣的大幹部了。
您來的正好,現在我就把病假條拿出來交給你,行嗎?”
老梁臉一沉:“搞什麼名堂?昨天我見他還在公社大院裏,一個人在那裏呼兒嗨喲踢腿打拳、活蹦亂跳的!哪來什麼病?”
“呀,大叔……哦,領導同志,您活了一把年紀,難道沒聽說過‘病來如山倒’嗎?”
李娜滿是一本正經的胡扯八道,“這個病來如山倒,說的一個人生瘡害病,就像山體滑坡一樣。
有的時候是有點預兆的。
可有的時候,它就是突然發生的,事先誰又能看得出來,哪裏的山體會滑坡?”
李娜此話一出,頓時把老梁給嗆的不輕……
自己活了一把年紀,卻被眼前這個、個子小巧玲瓏的小姑娘給教訓了?
“你……讓開道,我自己進去找羅旋。”
梁副主任長長的呼出一口悶氣,和眼前這個小姑娘計較不是,不計較也不是!
左右都是個難。
而且梁副主任覺得:自己即便是是要教訓她兩句,可從這個小姑娘在話言話語之中,似乎又揪不出什麼大的錯誤來。
實在是讓人,不好借題發揮呀。
李娜一手各自扯着一扇門,嘴裏脆生生說着,“叔……哦,領導,現在是下班時間。
而且他還臥病在牀呢!您非得要進去的話,恐怕有點……不太方便,也不太合適吧?”
“起開!”
梁副主任耐心耗盡,滿是不耐煩的扒拉開李娜,“有什麼不方便的?
即便我不來找羅旋談工作,那我作爲他的上級,前來探望一下他……不行嗎?”
李娜讓開身子。
但她那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子,卻不停在梁副主任的雙手之間,來回晃盪……
梁副主任這次上門,當然不會提着東西來,作爲上司給下屬……哼。
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梁副主任對李娜用意明顯的眼神視而不見,甩甩衣袖,便徑直往裏走。
而在屋子裏,
剛剛嘗試了一次黃萱新套路的羅旋,此時已經躺在裏屋的炕上。
聽到院子裏的腳步聲,羅旋有氣無力的問:“李娜,你在和誰說話呢?”
“羅旋同志,是我,老梁。”
梁副主任撩開門簾進屋,卻看見屋裏的李雪在揉麪,李麗負責燒火。
烹調手藝高超一些的黃萱,則忙着調製餃子餡。
黃萱抬起頭來,開口打了一聲招呼:“喲,原來是梁主任啊?
稀客稀客,外面涼。快快進屋,我這就給您沏茶。”
這一羣姑娘當中,李雪和李麗倆姐妹,她們也就是在公社上一次準備“批評”羅旋的時候,在臺上見過一次主任。
而黃萱有些時候,因爲工作關係需要去公社裏跑跑手續、批文,以及《出行證明》什麼的。
所以黃萱和分管十里鋪公社工業這一塊的梁副主任,倒是有過幾次淡淡的接觸。
“不用客氣,你們接着忙。”
梁副主任指指裏窯,“羅旋呢?他是不是住裏面?”
黃萱點點頭:“原本羅旋同學,他是一直住在這外面這間窯洞裏的。
我們幾個女同志住裏窯,也好方便一些。
只不過羅旋今天身體好像有點不太舒服,爲了讓他能夠安靜一些的休息,所以暫時就讓他住裏面去了。”
梁副主任心生厭煩:我管你們平時誰住外窯,誰住裏窯?!
快快帶我去看看那個傢伙,纔是正經……咱還有事兒,想和他掰扯掰扯呢。
梁副主任一心想談事情,而他對於男女同住一座窯洞這件事情,倒是沒放在心上。
只因爲脂米縣的各個生產隊裏,它們的知青安置點,男女混住的情況其實很普遍。
而之所以這樣做,一爲了便於這些遠道而來的知青們之間,平時好彼此照顧一下。
甚至有一些條件簡陋的生產隊,男男女女的知青們,晚上睡在同一張大坑上面的事情都有。
只不過考慮到影響問題,男女知青們睡覺的時候,會在火炕中間擺了一個裝滿水的銅盆。
以此來避免因爲翻身,而造成不必要的越界。
二來呢,這是因爲上次的洪災,造成了每個生產隊裏,都安置了不少的受災羣小�
大家的住房都很緊張。
所以那些新落戶的受災羣校芏嗳藭簳r只能和老社員們擠擠、分頭安置在別人家裏的情況很多。
至於說羅旋這裏,爲什麼會有那麼多姑娘?
其實這也不奇怪:別的生產隊安置受災羣械臅r候,一旦夠解決他們本生產隊的光棍問題了。
那些生產隊就不太樂意,去費心費力的、收留大姑娘小媳婦了。
而是願意儘可能的,多安置一些壯勞力。
畢竟在農村裏,年輕的後生、身體強壯的漢子纔是幹活的主力軍。
才能給那些生產隊裏,帶來更大的收益。
而這次受災的羣挟斨校蠊媚镄∠眿D們不少。
別的生產隊嫌這些婆姨女子,會拖累本生產隊的勞動效率,所以把她們通通都往十里鋪生產隊這邊支。
這就造成了現在十里鋪生產隊裏,沒人要的年輕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多的很。
問明瞭羅旋住在裏間。
梁副主任撩起裏面的薄門簾,藉助着窯洞裏微弱的煤油燈光,來到羅旋的炕前。
既然羅旋裝病避客,梁副主任也不想戳穿他。
而是順勢問了一句:“羅旋同志,你這是怎麼了?聽說你病了,有沒有去生產隊衛生室裏看看?”
羅旋從炕頭緩緩半坐起身:“沒……沒事,一點點……唉,一點點感冒而已。我……我,我還年輕,扛得住。”
裝,你繼續裝!
要是我搭理你,你還得裝的更嚴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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