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拳頭大的煤塊兒發出來的熱量足夠大,但是它的光線,卻並不會有多麼的充足。
尤其是有荒塬上的風,逆風吹着的時候,那一點點火焰就會朝後方飄。
就會讓處在下風口的人,更加看不見手持鏟子之人。
但這一次,烏都爾分明是處於上風口。
而且,現在是凌晨5點、是清晨最爲寒冷之時!
誰又會在這個時候,選擇鑽出溫暖的被窩,前來旺火堆裏借火呢?
要知道,有資格住在煤礦土圍子外面區域、住在那幾頂蒙古包裏面的人。
他們都是人上人、是天天被人伺候着的人……這些傢伙!他們又怎麼可能,一大清早的就跑親自跑出來,借火回去點火爐子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別看烏都爾平日裏懶懶散散、工作起來根本就沒有半點正形,但他對於居住在蒙古包裏的那些貴人。
烏都爾還是很負責任的。
爲了確認一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烏都爾連把兇器塞回去都顧不上,就那麼吊甩甩的、急急忙忙跑回崗亭裏面,拿起一副淘汰下來的8手軍用望遠鏡。
通過哨樓上的玻璃窗戶,仔細觀察情況……
這不看還好,一看倒是嚇他一跳!!
哪有什麼人影啊?!
只見那一團紅彤彤的煤炭,就那麼憑空忽上忽下的、漂浮在半空中。
而在煤炭的前後左右,壓根就見不到半點人的蹤影!!
有些時候,燒的煤炭裏面有雜質、會撲乒乒乓乓的爆燃。
往往在這個時候,爆裂出去的無非就是指甲蓋大小的碎煤渣。
哪有拳頭大在煤塊,能夠這樣如同輕飄飄的羽毛一般,在清晨的寒風中忽上忽下、不急不徐的自個兒飛走的道理?!
“媽呀!額滴額娘咧……”
“咕咚”一聲,被眼前詭異的一幕,嚇得不輕的烏都兒一屁股跌坐在地:“巴圖!巴圖!!快,快起來!”
烏都爾嚇得渾身發顫,使勁拼命的搖晃同伴:“快,快起來巴圖,有,有鬼啊!”
“別,別吵吵……”
昨夜喝大了酒的巴圖,使勁裹緊了被子,“老子還要睡……”
要說這個巴圖倒也真是能睡,烏都爾驚慌失措的聲音,也沒能讓他真正的清醒過來。
“巴圖,有,有鬼啊。”
烏都爾都快哭起來了:“有鬼在偷火……不,有鬼偷煤……也不對。”
蜷縮在棉被之中的巴圖,含混不清的咕嚕了幾句,“你在囉嗦什麼?偷,偷煤?誰他孃的會跑幾十上百里,跑這裏來偷煤?”
“他真要是家裏缺煤燒,那就讓他拿走好了。”
巴圖舔舔嘴脣,將他的身子弓的愈發的厲害了,“他能扛得動多少、就讓他扛!
從大公路到這裏,來來回回150裏地……跑這麼遠來偷煤?像敦哥那樣,偷你妹還差不多!
換成老子都還不願意幹……你妹長的,不值得讓老子頂風冒雪,跑這150裏地去偷她。”
“巴圖,你起來行不行?”
烏都爾半跪在地上,探頭探腦的從玻璃窗上,繼續心驚膽戰的看着那團‘鬼火’:“啊?完了完了……這下子徹底完了!”
巴圖不理會烏都爾的大呼小叫,只管蒙緊了被子睡覺。
只是……
此時在烏都爾的眼眸之中,已經不再是一團,只有拳頭大的鬼火了。
取而代之的,是圍在木柵欄之中,那屋頂帳篷所燒起來的滔天烈焰!!
這一場火,來的異常的詭異、燒的無比的猛烈!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
從烏都爾剛剛看見帳篷那邊,燃起了一股帶着濃煙的火苗,發展到一團滔天烈焰、將所有的帳篷全部吞噬掉。
整個過程,前前後後竟然不超過一分鐘!
太猛了!!
烏都爾直勾勾的看着那團濃煙滾滾、烈焰滔滔的蒙古包區域,不由癡了……
這一場火,究竟是什麼火?
每年在大草原上,因爲用火不慎,從而引發蒙古包着火的事情不少。
可哪有眼前這種,就那麼眨巴了幾下眼皮子,然後“呼”的一下、就將整個蒙古包區域給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的道理?!
以至於連睡在蒙古包裏的人,他們連呼救、慘嚎的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來一聲?
“完了完了……”
烏都爾跌坐在地,“就算是神神來,也救不了了……完求了,媽的,又得再去找工作了……”
“走水啦!”
竇家畔煤礦由於有土圍子遮擋,位於低處的礦工宿舍裏的人鼾聲正響,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到異常。
唯有那兩棟小二樓裏面的人,因爲他們所處的位置高、而且住在樓房裏的這些人,他們的窗戶也更大、更爲明亮。
所以首先察覺到走水的,是住在小二樓裏的李主任:“走水啦!大家快起來去滅火!!”
聽到李主任這麼一吼。
前後左右房間裏的人,此時也紛紛醒來。
等到他們拉開窗簾、看見遠處了滔天烈焰之後,個個不由大驚失色:“走水啦!救火啊……大家趕緊幫忙去救人吶!”
“鐺鐺鐺——”
煤礦裏用來召集大家開會、或者是上下班的時候才使用的電鈴,想起了一陣陣淒厲的敲擊聲。
這一次的火勢,來的實在是太過兇猛。
簡直就是火光沖天、濃煙遮蔽整個荒塬,甚至就使得大家都有一種連整個蒼穹、都是濃煙滾滾的錯覺!
“救火啊!”
只見衣衫不整的煤礦職工們,要麼在小二樓的玻璃窗後面跳腳、要麼就是站在玻璃窗後面,撕心裂肺的大吼大叫!
別看大家叫的歡。
可真正敢跑下樓尋找盛水的器皿、打算衝出去就滅火的人……
一個都沒有!!
大家夥兒都是站在過道上、窗戶後面,甚至是土圍子的院子裏之中大呼小叫、又蹦又跳。
人人都對失火的那片區域,投去最爲嚴重的關切、用嘴巴對被大火吞噬的那些人致以最高的同情……
除此之外,他們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荒塬之廣闊,超乎絕大多數人的想象。
別看平日裏站在小二樓上,就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蒙古包。
但真正要繞過土圍子的大門、靠雙腿跑到蒙古包那邊去的話,少說也有三四里地的距離!
距離遙遠倒也罷了。
在這寸草不生、一滴水也見不着的荒野之中,即便是人們跑過去了。
又能如何?
無非就是隔着上百米遠、眼睜睜的看着那團滔天烈焰,大家也只能白費力氣的乾着急而已。
別看煤礦上的人滿臉的焦急。
其實他們心裏都知道:哪怕自己冒着被凍死、凍傷的風險跑過去,無非也就是隔着那個火堆,老遠的烤烤火罷了。
看那團烈焰的架勢、遠遠的看着火花噼噼啪啪的爆燃、飛濺。
便是再傻的人也能明白:這場火……沒救!
哪怕此時開來10輛,“嗚啦嗚哇”叫着的消防水車,恐怕也是壓制不住這種規模的火勢。
整個礦區裏亂做一團。
此時的礦工們也被驚醒,各個都裹緊了棉衣,跑到院子裏跳着腳的、往蒙古包方向眺望……
老仝最關心的只有一樣東西,只見他頓足懊惱:“完了,俺的工錢!”
顧向豫眼珠子亂轉,一雙滴溜溜的眼睛,時不時的瞟向土圍子大門的崗樓處……
礦工們黑壓壓擁擠在院子裏,亂糟糟的擠成一片。
而此時在遠離礦工宿舍的區域、這個從來沒人願意去涉足的配電房裏。
羅旋冷冷的盯着眼前的會計:“你寫不寫?”
那個會計輕蔑一笑……只可惜他臉上的肌肉,此時已經被凍的僵硬,“小子,你要是現在放了我,等我去找敦哥替你說兩句好話……或許,他們還能讓你死個痛快。”
會計的眼中全是輕蔑:“有我替你說好話,敦哥他們也不至於把你身上每一根骨頭都敲碎、然後再把你丟去餵狗。
小子,想開些吧,你已經死定了!只不過,我可以讓你死的痛痛快快些兒……”
羅旋不語,只是伸手把搭在配電房裏的一張髒抹布,隨手塞進眼前這個會計的嘴裏。
然後咂鹨饽睿苯影阉B人帶椅子,從配電房的大門飛了出去!
只見被綁在椅子上、渾身被棉裹的緊緊的的這個傢伙,緩緩的連人帶椅身上的半空。
如此詭異的遭遇,直把那會計嚇的當場就尿了!
我,我會飛???
可是,可我是屬豬的呀!
會計心跳撲通撲通加速:這、這不科學啊!不科學,太不科學了。
對於自己會飛,這種遠遠超出了他常識的詭異現象。
別說牛頓不服氣,孔子不明白,孟子得懵圈。
就連老子也搞不懂!!
這位會計,那就更不懂了。
等到會計升上3,4米的高空,驚魂未定的他,赫然看見了遠處那股滔天的烈焰。
完了!
對於年年都要操持燒旺火堆的會計,他連那2米來高的旺火堆,究竟有多大的火力,心裏都是最清楚不過了。
而眼前蒙古包那一團烈焰,它燃燒的規模,起碼是旺火堆的好幾十倍!
別說瞬間高達上千度的高溫,就是那嗆人的濃煙,會計心裏也知道:已經絕無有人,能夠活着走出的可能了……
配電房那邊,遠離礦工住宿的區域。
雖說是同屬一個土圍子裏,可真正要從職工食堂、走到配電房那邊的話。
起碼也有5,6百米的距離。
而且那邊漆黑一片、再加上蒙古包那邊又烈焰滔天,火光熊熊。
這一明一暗的對比之下,配電房這邊,就更是讓人看不清楚了。
——而且,也沒人關心這邊。
礦工宿舍外面的院子裏亂糟糟、鬧騰騰,人頭攢動,如同炸了窩的螞蟻,怎叫一個亂字了得!
“曾二哥,這是咋回事?”
羅旋身上也是隨意裹着一件棉大衣,腳下的布鞋也是隨便那麼沓着。
只見羅旋探頭探腦的問:“怎麼,他們把那邊的旺火堆全部點着了?”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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