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喲,不講規矩了?”
此時,已經變得信心百倍的、十里鋪生產隊的李會計。
雙手環胸,嘴裏開始譏諷對方,“我記得咱們生產隊來舀糞,是有一條規矩的。
那就是:不允許灑落太多的糞汁在糞坑邊上。以免給廣大的社員,造成人身危險……”
“你大大害的哈!”
官莊民兵隊長,沒好氣的懟回去,“駿駿!你他孃的,能不能把糞汁好好往桶裏裝?
舀一勺、能撒半勺在外面……你大大,會允許你這樣浪費肥料?”
那個忙的滿頭大汗,頭頂上都開始冒出藹藹霧氣的、叫做駿駿的官莊生產隊社員。
他既要和羅旋比速度,又還要拼命的往坑底部,撈最爲粘稠的大糞。
眼見對手只需要2勺,就能裝滿一桶。
而自己拼了命的幹,由於拋灑的太多,現在已經變成了足足需要咬4勺,才能裝滿一桶……
像這種工作效率,先不說羅旋那傢伙舀的糞汁,總比別人的更爲粘稠。
拿回去兌上水的話,羅旋一勺就能頂別人2勺的效用。
再加羅旋在糞勺大,裝進糞桶之時,又幾乎算得上是滴水不漏。
這麼一算下來,
光羅旋一個人的工作效率,就足足頂得過、官莊生產隊派出4個負責舀糞的社員,才能勉強和他扯平……
如此一來,
現場的情勢急劇逆轉:原本官莊生產隊是3個舀糞手、十里鋪生產隊是2人。
但如今看起來,十里鋪生產隊已經相當於,擁有5名負責舀糞的社員了!
不用看糞坑邊的大戰。
光看跟在後面、那些負責把糞桶裏的糞水,往驢車上倒的雙方社員的繁忙程度。
就能一眼看出來:誰家的戰果更爲豐碩……
官莊生產隊的社員們,如同搬家的螞蟻,提着一桶一桶的大糞。
往驢車上面的、那個巨大的木箱裏倒糞水。
“嘩啦啦一聲”,倒完了……那就倒完了。
而十里鋪生產隊的社員們,提着糞桶、往驢車上倒的時候。
他們往往還需要用一支短柄手,把附着在糞桶上的大糞往下刮……
光是從這一個舉動上來看,
就知道人家十里鋪生產隊,撈起來的糞汁。它的粘稠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官莊數倍!
不要小看了這一點點差距:一桶糞汁的肥力,是對方的3倍。
那就意味:着來年十里鋪生產隊,所能夠收穫到的糧食,它的畝產量,將會遠遠超過官莊生產隊。
民以食爲天,
在這個時代,每一粒糧食都珍貴無比……
“不能再這樣繼續了。”
許大良咬牙:“隊長同志,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阻止那個搞歪陰衷幱嫷膫砘铮^續佔我們的便宜?”
官莊生產隊長嘆口氣,“莫求辦法……人家這是陽帧⑹菓{本事幹出來的。”
許大良眼珠子咕嚕嚕亂轉。
片刻之後,
有了!
就這麼幹!!
許大良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第636章 勺勺皆辛苦
許大良提起一隻糞桶。
裝作是上前去幫忙,似乎是準備把舀好的糞往驢車上倒。
但實際上,他是走到最中間那個、負責舀糞的官莊生產隊社員身邊。
然後朝着他努努嘴。
這個社員也是直男一個。
他見許大良朝着自己擠眉弄眼的,不由一愣,“你弄啥咧?臉凍的抽抽了?”
一邊說這個社員,還一邊停下手中的糞勺。
示範給許大良看,“額們這邊,一到了冬天就很冷。你們從南方來的人,不知道害不哈厲害。喏,就這樣搓!把臉搓熱就好了。”
許大良心中暗罵:我搓你幺妹兒哦!
看看羅旋,
許大良再指指那個社員放,在糞坑邊緣的糞勺。
或許很多人不會相信:其實在塞北,包括河套地區。有很多漢子,他們的執拗絕對會超乎絕大多數人的想象。
——神經反射弧長的,比趕驢的鞭子都還要長。
那個社員一見許大良這些動作,撓頭想了半天。
這才顯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你想來和你老鄉,比一比高下、想當舀糞手?”
漢子連連擺手,“不行不行!舀糞手要是累結實了,可以休息,但中途不能換人。”
這個木頭!
許大良被漢子氣的,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無奈之下,許大良只好提着個空糞桶,從羅旋背後繞過去。
走到糞坑邊上那位、依舊還是官裝生產隊的舀糞手身旁。
然後如法炮製:看看羅旋的糞勺、再朝着那位社員的糞勺努努嘴。
還好,
這個社員的悟性要高很多,總算沒問許大良一句:喫了嗎?
只見他默默點點頭,隨後便舉起手中的糞勺,朝着羅旋正在舀糞的那支鷹嘴勺,狠狠地蕩了過去!
真刀真槍的幹不過對方,暗地裏就會搞小動作。
對於那傢伙這種損招,
羅旋早就有所防備:不要說羅旋已經看見了許大良,溜過來暗示那個社員,讓他給自己使絆子。
就是許大良,他不過來教人家使壞。羅旋都一直在防備着對方,一旦落於下風的時候便會惱羞成怒,開始搗鬼。
如今羅旋見那個社員,表面上他裝作還是在舀糞的樣子。
但他手中的糞勺,卻是從糞坑裏漂過來、企圖壓住自己的糞勺。
只見羅旋手腕一翻,手上糞勺刮在對方的勺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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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緩,實則羅旋在對方的糞勺上,暗暗施加了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
“哎呦!”
那個社員未曾料到,羅旋就那麼輕輕的一刮!自己的手上糞勺手柄竟然把持不住。
“噗”的一聲,整支糞勺竟然脫手而出,噗的一下子掉到了糞坑之中……
“幹甚?”
官莊生產隊長一驚,“駿駿,你咋解連喫飯的傢伙都拿不住?二強,再去給駿駿拿一支糞勺過來。”
每一次到縣城裏來搶糞,所有的突擊隊,都會多帶上幾隻糞勺。
只因爲站在坑邊、那些負責舀糞的社員。
有些時候,
他們因爲勞動強度太大、小動作搞的太過於激烈。以至於最終累的他們,連手中的糞勺都握不住。
從而將撈糞工具掉進糞坑之中的事情,時有發生。
接過新的糞勺,這個社員依舊還不服氣!
因爲他以爲自己剛纔,只是一時不小心,而把糞勺弄丟了。
所以這個社員,他剛剛拿到新的糞勺之後,連掉進糞坑裏那支糞勺都顧不上撈。
便將就着手中的傢伙,再次試圖去壓制住羅旋手中的、那隻特大號糞勺!
只是這個社員再次故技重施,下場還是一樣:只聽見他嘴裏一聲驚呼,剛剛到手、還沒有捂熱的新糞勺。
“噗嗤”一聲,再度掉進糞坑之中!
這一次脫手,
官莊生產隊的這個社員,總算明白過來了:對方的力氣遠在自己之上。
再怎麼弄,自己也絕不是人家的對手……
哎,挨頭子!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那還不如乖乖的一直舀糞哩!
雖說速度慢一些。
但做什麼事情,向來都是不怕慢,就怕站。
這個社員接連耽擱幾次,這麼一來,官莊生產隊撈到的的肥料,就更少了!
眼看着十里鋪生產隊的驢車上,那個大木桶裏面裝的貨,已經越來越多。
官莊生產隊民兵隊長急了!
只見他湊近隊長嘀咕一聲,“二姑父,在這樣下去可不行啊!稠的都被他們撈走了,咱們就光喝稀湯。
要說一次半次倒還行。只怕以後咱們生產隊,在他們面前可以抬不起頭來了。”
另一個社員也是憤憤不平,“就是!處處被人家壓住,隨時隨地任人擺佈,那還能行?”
隊長嘆口氣,“服不服,你還能咋解?人家是憑本事搶來的。哎……”
“原本說我們莊上,來了許大良同志,還有另外4個知青,我們生產隊會越來越厲害。”
生產隊長不勝唏噓,“沒成想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家十里鋪生產隊來的知青,那才真叫厲哩,爭不過啊。”
“什麼叫整不過?隊長同志,請你不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許大良去糞坑邊,挑唆那個叫駿駿的社員使壞,接連兩次失敗。
爲了撇清此事與自己的關係。
在軍軍第二支糞勺掉入糞坑的時候,許大良已經溜了回來。
此時他聽見生產隊長這種喪氣話,心中自然是不服氣的,“我聽說你們這邊,還可以在比試比試。
以此來決定哪一個生產隊,可以優先撈肥料?”
隊長點點頭,“是啊,有兩種筆試方法,一種是文比、另一種是武比。”
許大良問,“文比又是怎麼個比法?武比,又是怎麼個說辭?”
民兵隊長替他二姑父解釋,“文比,就是把各自生產隊裏的秧歌隊兒拉出來,看誰家的秧歌扭的好。
也可以趁過大年的時候。
到那時,縣裏會組織‘轉九曲’、‘打樹花’……到了那個時候,兩個互相不服氣的生產隊,可以提前約定,通過轉九曲和打鐵花,來比試誰更厲害。”
許大良問,“武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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