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火紅歲月,我在空間裏種田 第717章

作者:闲庭数蚂蚁

難怪剛纔羅旋一進門,就看見窯洞裏黑壓壓的一大羣人。

當時羅旋還感到奇怪呢:就憑一個小小的、生產隊長的家底子。

是招待不起,這麼多人喫飯的!

即便是竇建德打腫臉充胖子,強行要請這麼多人喫飯。

那接下來,竇建德家的日子,絕對就不好過了……他得爲今天的大方,而落下饑荒。

說了半天,原來人家是在這裏等着喫燉羊肉呢!

塞北的天氣寒冷。

窯洞外面,就相當於天然的冰箱。提前殺下的羊,如果放在陰涼處的話。

放上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個月都壞不了。

羊肉在鍋裏咕嚕嚕的燉着。

燉羊肉那股非常、非常饞人的奇香,在窯洞裏瀰漫着……

酒桌上的氣氛是熱烈的。

大傢伙對於羅旋這三位、遠道而來的知青的態度,是尊敬的、也帶着好奇的。

民兵隊長問,“哎,羅旋同志,你們巴蜀那邊,是喫大米吧?”

羅旋點點頭,“確實是這樣的。偶爾喫點麪食的話,那就是當做早餐喫。

有些時候中午,晚上也會喫麪條,但這種情況不多。要是連住幾天喫麪條的話,估計沒幾個人受得了。”

民兵隊長嘿嘿直笑,“我們這邊恰恰相反。如果讓我連着喫幾天的米飯,就覺得身上沒啥力氣。”

張曉麗好奇,“那請問叔,在這邊,多半都喫些什麼主糧?”

竇建德回道,“小米、糜子、麪食,玉米……主要是土豆,喫的比較多一些。”

李會計笑道,“有一句話叫做沒了土豆,駝城人就不會做飯了。”

塞北苦寒,莊稼產量低。

千百年來,這邊都一直飽受缺糧之苦。

自從塞北引進土豆之後,這邊的缺糧之苦,稍稍得到了一點點的緩解

但還是……

勤勞而且韌性極強的塞北人,那是把土豆,給做出了無數的花樣。

進門酒一喝,炕上的氛圍也濃了,大家沒喫一口菜酒,倒是各自灌了幾大缸子!

不一會兒,

隊長愛人做的攤雞蛋上桌。

因爲大家夥兒都很缺油,所以不敢用油來煎雞蛋。就只能用刷子,刷一點點油在鍋底。

然後把雞蛋不停的轉動,那樣子把雞蛋“攤”熟。

現在小小的炕桌上,只有一盤瓜子,一碟生花生……據說這還是生產隊以“公務往來”的名義。

從保管室裏,特地“撥付”出來的花生。

除了這兩碟用來裝點門面的零食,也就只剩下、剛剛端上桌的這一盤攤雞蛋。

算得上是拿的出手的、真正的下酒菜了。

可別看小小的炕桌周圍,坐了黑壓壓一大羣人。但真正伸出筷子去夾雞蛋喫的人,卻寥寥無幾。

大家都知道誰家的日子,過的也不寬裕。

都在客氣着呢!

菜少、酒劣,人又多。

沒一會兒,

喝着喝着,在座之人便興致高漲起來。

大家紛紛起簦髬D女隊長唱曲兒。

脂米縣的婆姨,能幹又潑辣。

當了生產隊幹部的這個婦女隊長,自然是不怯場的!

只見她跪坐在炕上,張口便唱,“說起家來家有名。我家住在脂米縣40裏鋪村……三哥哥愛上了四妹子兒……”

“好!”

“再來一個!”

還別說,

這個婦女隊長平常說話,她的語氣和腔調,都帶着濃濃的塞北風。

但人家一開口,唱的塞北小曲……那是真的好聽!

唱小曲兒一旦有人開了頭,唱內蒙酸曲的漢子們,也開始亮開嗓子唱了起來……

只不過,

內蒙的酸曲兒裏面的歌詞內容,比較露骨。

只聽一個漢子唱的道:“過了一回黃河、沒喝一回水。交了一回朋友,沒親過妹妹的嘴。

趕了一塊兒雙人氈,沒和妹妹睡……哥哥走了,妹妹你後悔呀,不後悔?”

聽得在場的人,那是熱血沸騰!

塞北的民風,一般傾向於保守。

只有在酒桌上,大家夥兒的興致來了之後,那纔是真正的放開了來唱!

唱小曲、扭秧歌,

這也是他們大冬天裏,平時爲數不多的樂趣之一了。

烈酒,已經在所有人的胸膛裏沸騰。

激情,已經把在場的男男女女,燃燒的渾身燥熱!

在場的人紛紛跳下地,在小小的窯洞裏扭起了秧歌……

在這一刻,他們是歡樂的。

在此時,

他們壓抑已久的心,總算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或許過了這一夜,所有的人又會開始日復一日的出工、勞作、學習……

到了那個時候,每天陪伴大家的,就只有疲憊、心力憔悴。

“喲,大家喝着呢?”

門簾撩起,老李頭滿臉謙恭的陪笑着走了進來。

李會計扭的興致正高,卻突然被人打斷了。

所以有點不高興,“老李,你來作甚了?沒看見生產隊的幹部們,正在陪着知青同志談工作嗎?”

老李頭趕緊賠禮,“額就來送點糖,馬上就走。不害事,不害事。”

一邊說,老李頭一邊朝着繞過人羣,小心翼翼的朝着炕牀那邊走。

走到桌前老李頭,特別仔細的從他的兜裏,顫顫巍巍掏出一把“大蝦酥”。

小心翼翼的放進瓜子盤裏。

這才陪笑着、和所有的在場的人點了點頭,然後沿着窯洞的邊緣,一步一挪的出門而去……

大蝦酥啊!

十里鋪生產隊裏,沒幾個人有幸喫到過這種高級貨!!

婦女隊長眼睛一亮,“二爸,你哪裏的這種高級糖?”

老李頭聞言,遲疑了一下。

隨後陪笑道,“我這不是想到、人家知青同志離鄉背景的,到咱們生產隊來插隊。所以就買了幾顆,讓大家嘗一嘗……”

婦女隊長噘嘴,“二爸你說,要是你替別人、幹了三天三夜的活……這個我信。

若是說你捨得掏錢,買這種糖果?恐怕連生產隊的騾子……都不會信。”

老李頭脖子一梗,“咋了?還不興我大方一回、給咱生產隊漲漲臉啊?”

竇建德的婆姨,假裝伸手拉老李,“喲,他二爸!羊肉已經燉上了。你不留下喫上兩口?”

“不了不了。”

生產隊的幹部,人家集體扎堆招待新來的知青。

哪能輪得到老李這樣身份的人,跟着他們一起喫羊肉、陪知青喝酒?

非常清楚自己身份的老李頭,趕緊開溜:“額還要回去,替知青同志們,燒炕哩!可不能把人家給凍壞了……”

等到老李出門而去。

大家夥兒扭秧歌,也扭累了,便紛紛回到炕上繼續喝酒。

“大蝦酥?!”

李會計不勝唏噓,“這要是擱在兩年前,城裏供銷社的副食門市上,根本就見不到這麼高級的糖。

當年額也就在、我那個當街道辦主任的堂哥家裏,得到了兩顆大蝦酥哩!”

婦女隊長問,“李會計,這糖……到底是啥味道?”

李會計臉一紅,“額……給大女子一顆、給我家二小子一顆。所以……不求曉得是甚味兒!”

剛纔老李撒了一個謊:

老李故意說這個“大蝦酥”是,他掏錢買的。

其實他就是擔心,給羅旋招來麻煩……不患寡,而患不均。

至於老李爲什麼、要冒着風險過來送大蝦酥?

以羅旋的猜測:老李這是應該打算當着生產隊幹部們的面,表一個態:

——幹部們請看,我老李也是在知青面前,給咱們生產隊增添光彩了的!

這麼貴重的糖果,我老李自己一輩子,沒花錢買顆糖嚐嚐。

但卻爲了我們十里鋪生產隊的臉面,咱老李可是下了血本的……

領導,千萬別忘了我老李的功勞哈!

這一次老李拉拿來的大蝦酥,被在場的人給瓜分一空。

羅旋聽着他們數,知道老李拿過來了27顆糖。

一兩大蝦酥,大致是9顆。

自己一共送給老李半斤糖,那就是45顆。

這麼一算下來的話,老李把大部分的糖果,都給這邊拿過來了……

其實大蝦酥這種糖果之所以珍貴但是在兩三年前的時候,先不論價錢高低。

那時,要想買到大蝦酥的話。

是需要一定的級別的、是需要專門的《內供糖果供應憑證》的。

就算這兩年,大蝦酥已經淪爲大猩唐贰⑹褂闷胀ǖ奶瞧币材苜I得到。

但一斤4塊9毛3的價格,加上珍貴的糖票。

這樣算下來,買1兩大蝦酥需要9毛錢左右。

而在這個時期,

那些剛剛參加工作的單位職工,由於他們級別不高、工齡尚湣�

所以他們一天的工資,大致上也就才8毛錢左右。

而剛纔老李抓過來的,這三兩大蝦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