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劉富貴笑道:“行倒是行。不過,我反正是不想,去看國營旅店裏面那些服務員的臭臉色。更不想和那些四個兜的人,住在一起,感覺不自在。”
“全耗子是什麼意思?”
羅旋問:“我們好歹也是生意夥伴,你可不能瞞着我。”
劉富貴笑道:“看你說的!難道你就沒事情瞞着我嗎?就憑你向我打聽這隻耗子,我就知道你有事瞞着我。”
羅旋聞言也笑了,“我還能弄到琵琶魚。以後,來縣城裏賣魚的事情,我就委託給你來辦,咋樣?”
這次來縣城賣魚,羅旋才知道了這個時期的交通條件,是多麼的折磨人!
現在的自己,寧願在紅星鄉賣得便宜一點,也真是不想跑到縣城裏來受這個洋罪了。
劉富貴一聽,頓時雙眼冒光,“此話當真?”
羅旋點點頭。
劉富貴走到房門前,將房門打開。
然後伸出頭,向走廊裏仔細觀望了一番,隨後緊緊地關上門。
只見他返身走到羅旋跟前,壓低聲音道:“其實,全耗子以前叫‘金耗子’。
早幾年,你也想象得到:整個社會局勢都非常的緊張!不少有錢人,都想把自己手裏的黃白之物脫手變現。
於是,他們就去找金耗子。
只是現在大家都比較‘乾淨’,金耗子也就做不了多少那種買賣了,所以才變成了‘全耗子’。
這隻耗子雖說行事隱祕。
其實,縣城裏專門其實不少城鎮職工、甚至是幹部領導們,都隱隱約約知道這個人。
但他們只以爲那是一個人。
而根據我戰友給我透露出來的信息……”
說到這裏,劉富貴一瞪羅旋:“你喫驚什麼?咱巴蜀省的男兒,有幾個沒去當過兵、扛過槍?我只不過是命不好,現在落魄了,沒混上去而已。如今敢在社會上混噠的人,誰還沒幾個當年的戰友啊?”
說着。
劉富貴繼續解釋道:“全耗子,其實是一幫子人。
因爲我在所裏的戰友們,曾經抓到過其中的一隻耗子。
只不過沒過多久,城裏面這些買賣絲毫不受影響,還在暗地裏繼續進行着。
所以,我才知道所謂的全耗子,它們不是一隻,而是一大窩耗子!”
“你能聯繫上他們嗎?”
“不能。全耗子很是神祕。”
劉富貴搖搖頭:“不過,如果你確實想找他們的話,我倒是可以替你留意一下。只是……嘿嘿……”
“我每次來縣城,總不能光替你打聽這破事兒吧?”
“那個琵琶魚,要是你拿去賣的話,恐怕黃金,也會被你賣出狗屎價錢!”
劉富貴正色道:“羅旋啊,我知道你人小鬼大、倬精的。可這個琵琶魚,它真還不是普普通通的東西。”
“這玩意兒,需要買它來壯陽的人,非富即貴。”
劉富貴搓搓手,一臉殷切的望着羅旋,“但你要是找不到合適的人,你真還賣不出多少錢來。普通人根本就喫不起、甚至都不知道這種魚的珍貴之處!”
“你要是賣給那些靠工資喫飯之人,人家恐怕還嫌你這個魚,沒肉哩!”
羅旋心想:反正明天去市場上,自己也能知道琵琶魚的大致行情。
於是便一口答應下來,“行,以後來縣城賣琵琶魚的事情,就交給你一手操辦了。”
琵琶魚功效特殊,需要買這種魚、有能力買得起的人,自己真還不好找。
交給他就交給他去辦吧!
反正以後劉富貴頂多也就是賺個跑腿錢,自己也樂得輕鬆。
這買賣。
妥妥的雙贏,又何樂而不爲呢?
第96章 簡垃圾
趁着還沒有天黑。
羅旋又跑出旅店,七打聽八打問的,總算找到了那位簡垃圾的老巢。
到了地頭上一看,羅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只見一座高達五六米、佔地恐怕有好幾百個平方的簡陋木棚子裏,各種各樣的廢品堆積如山。
這裏似乎以前是一個印染作坊,用來晾曬布匹的場地。
棚子裏面。
堆放着各種桌椅板凳、衣櫃碗櫥、磚石木料,鍋碗瓢盆、報刊書籍。
甚至是鑲嵌在房頂上,用來辟邪的瓦當都有!
真的是無奇不有、無所不包。
直把羅旋看得目瞪口呆!
先前劉富貴在談到“簡垃圾”的時候,曾經笑着說:這位大名鼎鼎的簡垃圾,除了兩條腿的人他不收以外。
其它的物品,沒有一樣他不收的。
羅旋甚至是大棚外面的圍牆根下,還看見那裏有一圈豬圈、羊圈、雞舍!
裏面肥豬吭哧吭哧、山羊咩咩,雞鴨喧鬧、肥鵝嘎嘎。
看來劉富貴所言不虛。
這簡垃圾,果然是什麼東西都敢往家裏收!
羅旋聽說這位大名鼎鼎的簡垃圾,他雖然拒絕了供銷社收購站的收編,但終究還是接受了公私合營。
所以“計劃委”在簡垃圾的這個公私合營的收購站裏,也是派駐有幹部的。
但由於簡垃圾他收的東西,實在是太過繁雜了!
所涉及到的專業知識,就連以前舊社會里的“當鋪”掌櫃,恐怕也難以勝任。
就拿雞窩裏收回來的那隻白鴨子來說吧!
在計劃委派來的幹部眼裏,他們只能大致估計出來:這隻鴨子挺肥。
要是拿到市場上去賣的話,估計能賣個5塊錢左右。
若是誰把它買回家去,再加點52年的泡酸蘿蔔,燉上一盆“老鴨酸蘿蔔湯”,那味道……
美滴很!
但簡垃圾,他卻會這樣看待這隻白鴨:這是一隻良種櫻桃鴨。
它的毛,至少能夠賣7,8毛錢;再把鴨子肉賣到國營熟食店裏去,還能賣個4塊5毛錢。
鴨子血,賣給周邊的居民涮鍋子,能賣2毛錢。
裏面的腸腸肚肚,賣給鋤把巷的劉羅鍋,他拿去爆炒來下酒,還能賣1塊錢……
同樣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比如有一些單位職工喬遷新居、或者是結婚之喜,會將舊傢俱賣到簡垃圾這裏來。
這種舊傢俱,在那些幹部們的眼裏,也就是劈柴禾的料。
可在簡垃圾眼中,這些又笨又重的舊櫥櫃、舊衣櫃,可以賣到鄉鎮上去。
多多少少,也能賣個幾塊錢不是?
所以說這個公私合營的收購站裏,所收購的東西,實在是太過於繁雜。
因此,
計劃委派來的這些幹部們,並不插手簡垃圾日常的經營活動……他們也不會弄啊!
羅旋進入了院子,卻並沒有人前來招呼自己,羅旋只好緩緩走入大棚裏,開始四處觀望起來。
自己剛纔站在院門口的時候,腦子腦海裏的空間,就開始出現了一絲異常。
已經經歷過幾次相同事情的羅旋,如今可以很肯定:在簡垃圾的這一大堆廢品裏面,必定藏着有玉石!
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分。
軟弱無力的夕陽光,它翻不過對面的屋脊。
由於光線不足,所以羅旋也不是特別能夠看清楚,大棚裏這些林林總總的廢品。
這無疑就增加了自己尋找玉石的難度。
正在此時。
一個瘸腿的中年漢子,一瘸一拐地慢慢靠近羅旋,開口問道:“小兄弟,我看你空着手來。那看來你是想來淘點舊貨了?怎麼樣,想買點哪方面的東西?”
羅旋笑笑,“我家裏人打算翻蓋一下家裏的房子,所以讓我來淘點舊傢俱。盆盆碗碗、大水缸、甚至是磚瓦都行。”
自己之所以這樣說,那是因爲羅旋通過仔細體會空間那一點點微弱的變化。
現在,
羅旋已經大致確定了那塊玉石的方位:它就在這一堆磚瓦、舊傢俱附近!
剛纔說話那位瘸腿的中年漢子,正是簡垃圾本人。
他聽見羅旋是來買磚瓦、傢俱的,只見他佈滿刀疤的臉上,擠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那你隨便挑吧,挑好了之後,叫一聲,自然會有人過來給你結賬。”
說完,簡垃圾又一瘸一拐的回房間裏去了。
羅旋圍着一堆舊磚瓦徘徊,仔細感受着空間裏、那一絲異常的波動。
不一會兒,羅旋終於確定下來:玉石就在腳下那堆陶片之中!
這一堆陶片,尺寸估計也就是50乘50釐米的規格,一共有9塊。
羅旋蹲下身,仔細翻看這9塊陶片。
只見每一塊陶片上面,都有一條姿態各異、神色迥異的蟠龍。
看架勢,這應該是從以前某一戶大戶人家的照壁上,給生生摳下來的。
其中有一條蟠龍與胁煌簞e的蟠龍的造型都是一體成型,然後放進窯裏,一次性燒製而成。
而這一條蟠龍,它的雙眼,則是用後來鑲嵌上去的、兩塊黑色玉石做成。
這就讓這條龍看起來,異常的兇猛、面目猙獰。
墨玉在這個時期,其實並不值錢。用它來做蟠龍的眼睛,相當於畫龍點睛。
據說可以辟邪。
最後羅旋挑了兩把普普通通的官帽椅、一個古香古色的小茶几。
然後順帶將這九塊陶片,也一併買下。
羅旋之所以要買椅子、茶几,其實是爲了遮掩自己真正的目標。
爲了把水攪得更渾一些,羅旋還特意去圍牆根下的牲畜圈裏,買了一隻黑山羊、幾隻老母雞、大公雞。
反正現在自己兜裏有錢,羅旋饞了好久的羊肉湯,現在可總算有着落了。
其實在這個時期,按照規定,生產隊裏面的社員們,他們家裏是不能養大牲畜的。
但在山王鄉、越溪鄉,這種距離縣城上百里遠、偏遠鄉鎮的鄉下,那裏山高林密、地廣人稀。
社員們真要在山裏面,養上幾隻山羊的話,誰又能管得着?
要是當地鄉公所的畜牧員,膽敢跑到山裏面去,對那些社員們指手劃腳的話……
信不信他回來的路上,不是頭頂的大樹上會掉下毒蛇來、就是在偏僻的小徑中,會突然遇到一羣“野狗”?
要是往嚴重一點說,發生幾起畜牧員“失足”摔下山崖的事情,又不是不可能。
這種事情,很難抓到確鑿的把柄。光靠猜想,派幾個幹部進深山老林去?
那連水花都冒不起來一朵。
方圓幾十裏地,大隊部的幹部又不是三頭六臂的人,哪知道到底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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