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門兒都沒有!
普通人,連賓館的大門都進不去……
羅旋帶着張曉麗和彭勇。
藉助着街道上昏暗的燈光,在泥濘的道路上,深一腳溡荒_的艱難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
最終足足找了7,8家招待所之後,纔在一條小巷子裏,找到了一家“綏米縣林業局國營招待所”。
到值班室,
羅旋問,“同志,還有房間嗎?2男1女。”
負責人抬起頭來,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站在值班室鐵柵欄外的羅旋和張曉麗他們。
然後冷冷的開口道,“大通鋪。沒有牀位,可以擠擠。女同志那邊,也是一樣。”
“大通鋪多少個牀位,現在已經住了多少人?”
羅旋想確認一下、今天晚上的住宿環境,“還有就是,住一晚上得多少錢?”
“一間大通鋪,12個牀位,現在已經擠進去26個了吧?”
那人態度很冷淡,“一晚上,每人住宿費是1塊7毛錢。哎,額說……後生你到底住不住?!
要住的話,就把你們的介紹信拿出來,讓我看看。
然後先交費、交押金,我再給你們辦理入住手續。”
呃……
12個鋪位,上面已經擠進去26個人了。
如果再加上自己和彭勇,那就是足足28個人!
這……即便是人摞人的睡,它也沒法睡啊。
住,還是不住?
這是一個問題……
第622章 住進當地人家
“你們到底住不住?!”
“這可是最後幾個名額。等你們住進去之後,我就不再往裏面塞人了……後生,你們到底住不?”
這是招待所負責人問羅旋。
與此同時,
羅旋的身後,也響起了一聲質問,“你們到底住不住?”
等到張曉麗、和彭勇扭頭一看:卻是在長途客車上,遇到的那個許大良和他的同學們。
只見他們也是渾身雪水摻雜着泥水、神情萎靡,狼狽不堪……
“不住了。”
羅旋瞟了一眼、招待所登記室的門外,那個正在朝着自己招手的瘦小身影。
隨後開口道,“曉麗、彭勇,咱們走。”
站在許大良身後,有一個女學生滿是擔憂的開口了,“這位同學,你可得想好了啊,我們也找了10來家招待所了,到處都滿滿的。”
“方娟!”
許大良語帶不滿,“交溠陨睢S行┰挕瓌e胡說。”
這傢伙!
是生怕羅旋同意入住,這樣一來的話,他們可就沒地方落腳了……
出了招待所的門,
彭勇幽幽一笑,“許大良這個人,張口就是經典語錄,說話必定就是高大上的流行口號。
看上去很是正義、表現的也夠熱心腸……但這個人絕對不值得交往。”
“往往口號喊的響亮的、調子起的很高的傢伙。離他遠一點……準沒錯。”
羅旋呵呵一笑,“人性這東西最是經不起考驗,平常交往再好,一旦遇到了利益衝突的時候,才能看得出一個人真實的面目。”
朝着躲在電線杆後面,在那裏探頭探腦朝着這邊張望的、那種瘦小的身影招招手。
“小孩,過來。”
羅旋微笑着、對那個小男孩開口道,“你叫我出來,有什麼事?”
小男孩兒從電線杆後面,帶着一點驚恐之色朝四周望了望。
然後略帶緊張的、盯着招待所的大門對羅旋招招手,“你過來,額不敢過去。”
羅旋上前,“說吧,你家能住下幾個人?”
小男孩面露驚奇,“你咋知道,額是來攬生意的?”
羅旋微微一笑,“你又不認識我。看見我在招待所裏登記房間,然後你要叫我出來。
除了攬生意,你總不會是來請我喫飯的吧?”
“不能說攬生意!”
小男孩身上的破棉液鼙。驹诤L中,他渾身上下都在瑟瑟發抖。
但此時小男孩臉上的神情,情卻很嚴肅,“得說借宿。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就說你是我二舅。”
小男孩指着張曉麗,“她就是我二鏡子。這個大哥哥,他……是我三爸。
記住,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們一定要這樣說。”
張曉麗不解,“這是什麼意思呢?而且什麼是三鏡子?”
小男孩回道,“三鏡子,就是第三個舅舅的老婆。現在‘反私隊’查得緊。
要是他們看見了了我家,私自帶客人回去、進行盈利性的經營活動……那可就麻煩了。”
“哦原來是這樣。”
張曉麗恍然大悟,“那行!我要是遇到有人問,就說我是你的那個什麼……三鏡子?”
羅旋拍拍她,“真要是遇到那種事情……沒用的。
你和我都大包小包的行李,說話又是外地口音。你覺得,能糊弄的過去嗎?”
彭勇問,“那怎麼辦?現在這麼冷,我們在街上,要是站上一晚上的話,那還不得凍成冰棍兒?”
羅旋開口道,“其實也沒那麼難搞。私下裏塞3塊錢給他們……還能解決不了?”
這一下子,
該輪到小男孩兒爲難了。
只見他愁眉苦臉的、都快哭出聲來了,“額帶你們回家借宿,本來就賺不了多少錢。要是再給他們3塊錢……額,額可就賠了!”
“哪有那麼合適,就正巧碰到他們?”
羅旋安慰小男孩,“這樣吧,萬一遇到了他們。那3塊錢算我的,去你們家的借宿費,我們另算。”
小男孩聞言,破涕爲笑,“好啊好啊,不許反悔!”
隨後在小男孩兒的帶領下,
腥松钜荒_、溡荒_的穿街過巷,直到走到一個幾乎都是用由窯洞構成的小巷當中。
小男孩扭頭看看身後,仔細觀察了片刻。
這才掏出鑰匙,走到一個小院前,打開上面掛着的鎖,把羅旋他們給帶進了院子裏。
進了小院子,
只見映入眼簾的,是一字排開的3孔窯。
院子很小,牆頭上乾枯的黃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這個院子雖然小,
但堆積着雜七雜八的東西,可着實不少:破爛不堪的柳條筐、撿拾回來的各種紙片、生鏽的汽車上的薄鐵皮。
別人不要了的、破洋皮鐵桶廢舊爐子……
羅旋甚至在一個角落裏。還看見一個水泥墩子!
水泥墩裏面的鋼筋裸露出來,猶如張牙舞爪的章魚……
那幾個破破爛爛的柳條框,可能是小男孩撿拾回來,好用來當柴火燒的。
至於洋鐵皮廢棄爐子,很有可能是小男孩,想取下外面那一層鐵皮。
用來賣錢。
小院的牆角,還堆放着一些大小不一的枯樹幹。
想來,
是這一家人用來生火做飯、燒炕取暖的燃料了。
塞北的煤礦雖然很多。
但像小男孩兒這種、屬於城鎮居民戶口,生活在城裏的普通人家。
他們根本就捨不得花錢,買煤回來燒。
大傢伙一般都會跑到山上去,撿一點枯枝;或者是工地上去撿一些爛木板之類的。
回來劈柴燒火。
生活在城鎮中的、最貧苦的居民。他們的日子,其實未必比生產隊的那些貧困戶好過……
畢竟生活在農村,如果沒有菜喫的話。
還能去自家的自留地裏,隨便薅上一把爛菜葉子什麼的,胡亂湊合一下……
等到大家進了屋。
窯洞裏沒點燈,黑梭梭的讓人看不清屋裏的環境。
屋子裏沒點燈,也就罷了。
可這間房子裏的溫度,也很低。根本就無法給人,帶來那種回家的感覺。
大家只感覺到屋子裏,比起外面,似乎也暖和不了太多。
或許是這一家人,
他們捨不得把爐子燒的太旺,而是最低限度的保證火爐不熄、不會凍死人爲標準。
以至於屋子裏的溫度,低的還是讓人感覺到,有點僵手僵腳的。
正在羅旋和張曉麗,對此有點不滿之時。
裏面的窯洞裏,傳出一個婦人的聲音,“旦旦,你回來了?”
小男孩點點頭,“娘娘,我帶回來3個客人。”
娘娘在塞北,是奶奶的意思。
“呲——”
小男孩摸索着划着了一根火柴,把外間窯洞的煤油燈點着。
此舉,卻引來了
裏屋那個婦人的埋怨:“旦旦你劃洋火作甚?裏面火爐裏有木柴,你拿煤油燈進來借個火,不就成了?唉,又浪費一根洋火……”
小男孩在昏暗的燈光中,伸伸舌頭,“今兒帶回來3個客人……而且看起來他們還挺大方的。
所以額一高興,就忘了這事。咦……娘娘,妹妹還沒有回來嗎?”
“還沒呢。”
婦人淅淅索索摸着穿衣服,然後撩起兩孔窯洞之間的簾子。
慢慢走了出來,“把窗簾拉緊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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