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彭主任不僅煙癮大,而且脾氣和嗓門兒,也大!
要想鎮住那幫子老油條司機,沒點暴脾氣可不成。
但要說彭主任身上,什麼最大?
那就是他開會的癮,最最大!
以前在咻敺⻊丈绲臅r候,彭主任早會、晨會,晚上的總結會……
那是每天的必修功課。
要是單位上,遇到了一點小事情。
彭主任必然會召集所有的幹部職工們,開一個集體大會。
中等事情,那就開中等會議。
若是單位上,真正遇到了大事情,彭主任反而只和兩名副手。
開個小小的通氣會……
反正不管怎麼樣,
開會上癮的彭主任,要是一天不開會,他渾身不得勁兒。
若是三天不開會,
彭主任就像大病一場……渾身蔫不拉幾、整個人無精打采的。
這一天。
在縣府附屬第一小學的操場上,彭主任又榮光煥發的、站在臺上。
正在主持一場千人大會。
“尊敬的領導,尊敬的各位同仁,以及來自榮威縣各行各業的、各界代表們,大家上午好!”
主持人開始致辭。
自然又是那一套,已經用爛了的開篇模板。
等到例行的開場詞講完。
會議主持人轉身,朝着彭主任恭恭敬敬的舉起手,“下面,有請我們尊敬的彭主任,來給大家做指導。”
“啪啪啪啪……”
臺下如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滿臉紅光的彭主任,微笑着舉手,向着臺下的羣袀兪疽狻�
一邊揮舞着手,彭主任銳利的目光,一邊在臺下的人羣之中梭巡。
這是彭主任的習慣:他在看看臺下的人羣之中,有誰鼓掌認認真真?
又有誰,是在那裏敷衍了事?
鼓掌認真的人,彭主任未必會提拔他。
但是光是揮動着巴掌裝樣子、卻沒有真正鼓掌那種人,彭主任肯定是會把那個人。
默默記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的……
這就像逢年過節、那些給自己送禮的司機們一樣:誰送來了禮,彭主任未必記得住。
但誰要沒給自己送禮,彭主任必定會記得清清楚楚!
除了仔細觀察臺下,誰鼓掌不夠認真、不夠激情燃燒之外。
彭主任還需要看清楚,誰臉上的神情,是真的很興奮、很受鼓舞;
而誰的臉上,又帶着敷衍了事、甚至是嘲諷的表情……
彭主任就是通過這些細節上的觀察,來確定哪一些人,是真心願意追隨自己的。
哪一些人,表面上對自己恭恭敬敬、阿諛奉承。但在背地裏,卻又對自己不服氣……
剛開始往臺下看的時候,彭主任的臉上笑容,還是很陽光、很燦爛的。
直到……
這傢伙,怎麼跑這裏來了?
等到彭主任,在臺下的人羣之中,看到羅旋那張熟悉、而又讓彭主任莫名恐懼的臉之後。
此時的彭主任突然有了一種、大快朵頤豬頭肉,卻猛然喫到了蒼蠅一般的感覺……
膈應啊!
膈應也就算了,可那個厚顏無恥、又渾又賴的羅旋!
他,他竟然不鼓掌不說。
那傢伙,居然還舉起手來!學着自己的模樣,在半空中揮不停的揮舞……
彭主任心中有一股無名的怒火,頓時蹭蹭的往上升!!
麻蛋……要不是因爲羅旋這傢伙,和自己的堂叔姬續遠之間,交情匪湹脑挕�
要不是姬續遠手上,還握着一些彭主任過去的、見不得光的把柄的話……
哼!!
強忍着心中的不快,彭主任回到舞臺中間。
伸手拍了拍、用紅綢裹着的話筒。
遠處的幾個大喇叭裏,傳出幾聲“嘭嘭嘭”的迴音。
那就表示話筒、和擴音器的功能正常,自己可以開始正式講話了。
“嗯,咳咳!”
彭主任開始講話,“啊,大家靜一靜。啊……下面,我就給大家簡單的講兩句。”
一般來說:張口就說簡單講兩句的,往往接下來,兩百句是肯定不止的。
甚至是八百句,那也是有可能的……
“啪啪啪啪——”
彭主任幾句話講完,臺下照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這倒不是彭主任講的話,字字珠璣、精彩絕倫。
那是因爲臺下的人,他們都知道一個道理:拍幾下巴巴掌不要命。
要是不拍這幾下……極有可能,就會被莫名其妙的穿上小鞋。
彭主任對臺下、那些觀袀兊姆磻团浜虾軡M意……除了那個羅旋!
一想起這傢伙,彭主任的心中便是怒火滔天!
“啊,大家靜一靜。”
強忍着自己心中,對羅旋的膈應。
彭主任繼續講話,“……指示我們,我們一定要……咦?”
拍拍話筒,
彭主任扭頭,望望站在臺下的擴音設備維護員:“這個話筒,怎麼沒聲兒了?”
那個工作人員,正準備跳上臺來進行檢修。
不料在彭主任手中,不停拍打的那支話筒,此時又發出了“嘭嘭嘭”的聲音。
“好了?”
彭主任咕囔一句。
隨後又開始講話,“……指示我們,我們一定要……咦?怎麼又沒聲兒了?孃的!”
設備維護人員,剛剛要跳上臺。
嘿!
彭主任手中的那一隻話筒,莫名其妙的又恢復正常了……
“……指示我們,我們一定要……糙單!喂喂喂?啷個回事嘛,又沒聲音了!糙單!!”
“嘭嘭嘭——”
彭主任拍拍話筒……它居然又、又好了!
“……指示我們,我們一定要……扯淡!!”
“嘭嘭嘭——”
話筒恢復正常。
“……教導我們,我們一定要……我肝它涼!”
彭主任這句髒話一罵出口。
沉默!
四周的人,
一個個呆若木雞,
所有的人,頓時都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沉默之中……
臺上臺下,整個的時空彷彿陷入了停滯一般。
對此毫不知情的彭主任,還繼續在那裏氣急敗壞的怒吼,“我肝它涼!這是咋、咋回事麼?!”
寂靜……
臺上臺下,都是寂靜嶺一般的靜默……
“喂喂喂,咦?又好了?”
彭主任對着話筒左看右看,似乎要把這支、專門和自己作對的話筒,給研究個通透。
“姓彭的,你不用講了!”
臺上坐着的副組長,怒氣衝衝站起身來,‘砰’的一聲猛拍桌子,“來人!把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帶下去!”
“古副組長,你想幹啥?”
彭主任滿是不解的回頭,瞪着那個古副組長,“老子還沒死呢!啥時候輪得到你,在這裏吆五喝六?”
另一位副組長擺擺手,
嘴裏嘆息一聲,“押下去吧……沒有挽救的必要了。唉!”
“啊?”
直到此時,彭主任才完全回過味來……
只見原本因爲着急,而整的臉紅脖子粗的彭主任,他那一張臉在0.01秒之內。
忽然變得如同衛生紙一樣的蒼白!
無數黃豆一般大小的汗珠,從彭主任的臉上、額頭上簌簌而落!!
此時的彭主任只覺得天雷滾滾、天昏地暗,天旋地轉!!!
就在彭主任即將昏厥過去的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站臺下、人羣之中的那個羅旋,朝着他揮手告別……
“咕咚——”
彭主任踉踉蹌蹌幾步,終究還是白眼一翻、口吐唾沫。
在臺上昏厥過去……
羅旋擁有強大的意念力,不要說將插在功放機上面的,話筒插頭拔出來、又插進去。
就是想將100多斤的彭主任,給整的忽上忽下的、讓他自由飛翔。
都不是多大個事情……
但如果自己真用意念力,讓彭主任當谐鲠h的話。那頂大,也就只能給他帶來一點物理上的傷害。
這種結果,不足以解決問題。
既然彭主任是混官場的,那徹底斷了他的前程,這纔是上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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