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說着舞師趕緊閉嘴,慌慌張張四下張望一圈。
見左右無人,
舞師低聲道,“真的能治好她?”
羅旋皺眉,“治好了,是你的功勞。治不好苗美莎,該嚎啕大哭的是老閔,和函珠兩口子……你又不會損失什麼。”
“這倒也是。”
舞師壓低聲音悄悄問:“我是說這種藥片片,你還多嗎?”
羅旋迴道,“管夠!”
“那以後就我出面做法,你給我配好這些片片?”
舞師激動的手直顫,“然後所得的報酬,咱二一添做五?”
羅旋一愣,“你會打算盤?”
舞師搖搖頭,“這是我從別人的嘴裏,聽來的詞兒。我不會打算盤,但是我會盤算……”
羅旋想了想,“報酬還是歸你吧,我不要。但是過一陣子,我要組織他們上山幹活兒的時候,你得在背後幫我……嘿嘿,你懂的?”
“懂!太懂了。”
舞師大喜,“那我就……進去忙活了?”
羅旋點點頭,“儘管放手施爲。”
這些年,
舞師走家串戶做法事,他去過的地方,畢竟比寨子裏的人更多。
他的見識,和寨子裏的那些山民不能比。
這些年來,舞獅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了:自己的這一個行當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艱難了。
以前寨子裏的人,包括那些散居在深山老林裏面的山民們。
有個什麼頭疼腦熱、做噩夢半夜驚醒,或者是出去打獵,邭獠缓茫帐侄鴼w。
那些山民,多半都會捉上兩隻雞,來請舞師過去給他做做法事。
尤其是山民們,有個生瘡害病、或者是意外受傷。
誰不得恭恭敬敬的,過來求着舞師,去給他施法救治?
但由於公社裏有衛生院,
有些受了外傷,還比較嚴重的病患,也會跑到衛生院去,請那裏面的大夫給他們用藥。
這種況,雖然說還比較少。
以至於那些山民們,至今還是更爲依賴於舞師。
但畢竟口子,已經被撕開了。
而且別人的療效,是實實在在看得見的。
所以深感自己,面臨着生存危機的舞師對此情況,心中總是焦灼不已。
卻又無力去改變……
天下大事,浩浩湯湯。
拉枯生產隊再怎麼偏遠、落後,可隨着它與外界的現代文明,接觸的越久、越多。
山民們以後對於舞師的依賴性,必然會越來越低。
這可怎麼得了?!
巫師這個行當,世代相傳。
等到以後舞師老了、幹動不了之後,他還指望能收到一個徒弟,出去幫自己騙錢……
不是,
是出去幫村民們做法事,好給舞師他買酒買菸、養老送終呢!
可如今,
眼看着日子越來越難混,以後註定會越來越艱難。
舞獅正愁着自己前途堪憂之際,正好羅旋給自己,送來了這些先進的藥片片。
以後法術加上現代醫藥……那效果,絕對槓槓的!
試問,誰還離得開舞師?
至於附近幾個寨子裏的,其他同行?哼,還不夠看!
舞師高興的,差點哼着小曲兒進屋……以後,自己成爲大大大舞師、傲視羣雄的好日子。
指日可待囉!
嘿~
這一場法事,舞師絕對是拼盡了全力:又是唱又是跳,又是畫圖,又是念咒。
“嘛咪咕嚕咕嚕……這位姑娘的麻煩,有點大啊!”
舞師趁着做法師的間隙,低聲對老閔小兩口說道,“這個苗美莎姑娘,身體確實健壯。
而且她的原神,居然能夠硬抗邪魔這麼久……厲害厲害!”
老閔一喜,“那也就是說苗美莎,她有的救了?”
舞師搖搖頭,
隨後很沉重的嘆口氣,“難難難!”
舞師道,“她的身上,有山神的怒火;也有蛇神、怪頭魔噴灑的邪氣……很難搞啊!”
函珠大驚,“那爲什麼,跟着我家美莎一起去大龍山上的,其他那些人沒事?”
舞師緩緩道,“山神震怒、邪魔入侵。它又不是針對所有人的……你們家那個苗美莎,是外族!
我們拉枯的山神,又怎麼可能去保佑她呢?
平日裏,你們給我拉枯山神,獻祭過什麼東西?可曾有貢品獻上?
用他們內地人的話來說,那叫平時燒香……還是不燒香來着?遇到事情了,再去抱菩薩的腿?”
舞師冷笑一聲,“這合適嗎……平時獻祭少少,惹事了求到神靈,貢品再是多多……也難啊!”
函珠美目含淚,“舞師,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
舞師其實對於羅旋給自己的藥,到底效果如何?
也不敢特別的肯定。
他只是抱着試一試、爲自己以後,闖出一條新的門道來的心理。
準備在苗美莎身上試驗一番。
再加上幹他們這個行當的人,說什麼話,都喜歡說那種棱模兩可的話……
神棍們,向來都不願意用很肯定、或者是否定的詞彙下結論。
治好了是自己的本事的。
治不好,那是患者的命呷绱恕�
老閔此時,他也慌了手腳,“舞師,我們那邊還有一種辦法,叫做‘沖喜’。您看……能不能試一試?”
“啪——”
函珠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老閔的後腦勺,“你……你,我還不夠喫?你竟然還在打美莎的主意?”
老閔大叫冤枉,“我哪有啊?自打阿拉娶了你,我都沒有去淼寨亂串過好伐?”
函珠怒道,“那你什麼意思?”
淼卒和漢人接觸的多。
所以函珠也懂一點點,‘沖喜’所包含的意思。
老閔道,“我是說……”
說着,老閔朝着不遠處的羅旋努努嘴。
函珠嘆口氣,“如果實在是不行的話,那就依你的意思來吧。”
舞師趕緊制止,“先別慌張!等我再試試,拿出我的看家本領來。
求得我們的山神寬宏、保佑我順利的將那些邪神從苗美莎的身上,統統驅趕出去。”
“如果三天之後,苗美莎依舊沒有好轉的話。”
舞師嘆口氣,“到時候,你們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剩下的事情,就與我無關了。”
這傢伙!
他打算用羅旋給他的藥,先試上一試。
如果最終無力迴天的話,舞師也能把責任,給推的個一乾二淨!
接下來,
舞師又是一陣羊癲瘋發作,只見他口吐白沫、渾身顫抖……
他這是用當地特有的,一種“滴水觀音”粘液,含了一點點在嘴裏。
這種神經毒素入體,誰也得發羊癲瘋……
最終,
跳完大神,舞師用燒過的符水。
讓函珠、老閔去弄雞冠血3滴,鮮黃蓮半枚,早上的露珠……而且還必須是三葉草上的、新鮮露珠7滴。
加上鴨口水13滴……一滴不能多、一滴也不能少。
最後以生長了3年的大公雞,左邊的第3根翅羽攪拌均勻。
把這一碗符水,一滴不剩的給苗美莎喝下去,以觀後效……
這個神棍開出來的方子,別的倒還好說。
可現在已經是下午,天氣炎熱之下。
不要說小小的三葉草上面的露珠,就連大大的荷葉上面,也找不出半滴水來!
還有那個鴨子的涎水,也是難辦。
要想得到鴨子的口水,倒不難,把鴨子捉來,倒提着一會兒。
鴨子口中,就會流出濃濃的、黏糊糊的涎水來。
可問題是:鴨子的涎水很粘稠。
要想如同漿糊一般流淌而下的口水之中,精準的計算出13滴液體……這可真是一個技術活!
神棍們開方子,
向來如此:神神道道的,讓人難以辦到。
這其實也是,他們推脫自家責任的一種妙招:
到時候病患沒搶救過來,這些神棍自然可以問家屬,選取各種奇葩配藥之時的細節。
若是其中有一個地方,做的不夠精準的話……嘿嘿,對不住囉,那是你們這些家屬,自己辦事不力。
關我屁事?
第566章 處處都有殺機
舞師做完了法事。
原本他以爲至少也得觀察3天,才能知道最終的結果。
萬萬沒想到啊!
第二天,苗美莎已經扛着鋤頭,在羅旋的院子裏,幫忙挖小水塘了。
在這個時期,抗生素的應用還不普遍。病毒的致命性,遠遠沒有進化到後世那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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