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學校飯堂裏面打飯菜的阿姨,她的手,似乎有“間歇性肌肉痙攣”。
用學生們的話來說:就是那位打菜的阿姨,她會不定時的發雞爪瘋。
自己既然在教室裏面,無所事事,那還不如早一點跑到食堂裏去。
羅旋打算趁着打飯菜的阿姨,她的老毛病還沒發作之前,趕緊把自己和彭勇他們幾個人的飯菜。
都給打出來。
在這一個學校,裏面的學生食堂裏喫飯的桌子,有點類似於課桌。
飯桌不大,也就是能容納4個人喫飯的樣子。
只不過飯桌兩邊擺放的,並不是椅子,而是兩根長板凳。
還別說,
光這個條件,已經是非常好的了,像很多村辦學校裏面那些學生娃娃,每到了開學的時候。
連凳子,他們都得自己帶去。
要不然的話,學校裏面可沒有長餘的板凳,供他們坐着上課。
羅旋把彭勇、和王兵的鋁製飯盒,放在座位的對面。
然後自己一個人,獨自做一方,開始慢慢的享用水煮牛皮菜,和一份芹菜炒肉。
一個人打一葷、一素兩份菜,
這在學生當中,羅旋也是算得上很奢侈的行爲了。
只不過,別的學生看見這種現象,也是見怪不怪的。因爲並不是所有來上學的人,他家裏面都很貧困。
再加上這個年齡的棒小夥兒,飯量普遍偏大。
有些人一頓,甚至都能幹進去1斤米飯、3盆子菜。
所以羅旋一個人打兩份菜,其實也算不上多過分,只要不浪費就行。
因爲這個時期的人,特別、特別的反感浪費糧食的人!
如果誰要是敢浪費糧食,估計是會引起信⒈磺Х蛩傅摹�
“請問一下,我可以坐這裏嗎?”
一道女聲柔柔的在身邊響起,“我咋在飯好燙喲,都快把我的手給燙傷了……”
話音未落,‘哐當’一聲。
一個嶄新的鋁製飯盒,被姑娘重重的、放在羅旋身旁的飯桌上。
這個食堂裏,現在沒到學生用餐的高峯期,空閒着的桌子一大把。
這姑娘長得還非常的栓正,可臉皮咋這麼厚呢?
幹嘛非得要往自己這裏貼?
啥意思?
想分點自己的菜喫?
“咯咯咯,羅旋哥,你怎麼不理人呢?”
姑娘剛剛一落座,身上那股香皂味兒,夾帶着她身上自帶的體香。
還挺好聞的……
這股似曾相識的熟悉的味道,讓羅旋一下子就想起了,已經成爲了正興大隊衛生室裏的,衛生員拓海麗來。
“請問你是?”
自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可眼前這位姑娘,她的身上依稀有點兒、某一位故人的樣子。
卻又想不起來,她到底像誰?
“我是張馨啊。不過羅旋哥,我悄悄的告訴你,你可以叫我張馨兒。
我這個小名除了我家裏人,沒人知道的。”
姑娘笑的很陽光:“羅旋哥,你忘記了?在昌隆縣的時候,你還騎着那麼、那麼大一輛摩托車,到我家來做過客呢!
只不過那個時候是晚上,你可能當時沒能看清楚我吧?”
你爸梁建平,我當然是看清楚了。
不過眼前這個張馨,那個時候還小,只不過是一個黃毛丫頭罷了。
自己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晚上,深更半夜的。當時的燈光又非常的昏暗。
自己哪有心思,顧得上看她呀?
聽到姑娘這麼一說,羅旋扭頭,仔細看了看滿臉笑意的張馨。
還別說,
女大18變這句話,還真有道理!
自己在幾年前,只隱約記得張鑫瘦瘦弱弱的、頭髮也亂糟糟的。跟個農村裏面,那種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丫頭,差不多。
可眼前這位姑娘,
如今已經像一朵清水芙蓉般,青春靚麗,顯得朝氣勃勃。
臉上的陽光一般的笑容,再配上她那精緻的瓜子臉,倒還有了幾分美人胚子的模樣了。
猶如蘋果樹梢,那顆已經亮開了水色的蘋果:青澀之中,帶着一股水靈靈的味道。
尤其是張馨身上,那股少女的清香,讓人聞起來非常的舒服。
絕對可以佐餐……
“我記得,你家還有兩個姐姐吧?”
羅旋把自己面前的菜,朝着張馨推了推,“我只記得你家最大的姐姐,她叫張抗美。
按理說,她現在應該沒有揹着蔬菜苗,到處去販賣了吧?”
和美女分享一點兒簡陋的飯菜,羅旋還是樂意的。
張馨微微一笑:“是啊,我還有兩個姐姐、和兩個妹妹。
不過託羅旋哥你的福,我大姐姐、二姐姐她們,現在都進機械廠,如願以償的端上了鐵飯碗,成了喫國家糧的工人了。”
羅旋點點頭:“當工人好呀,工人老大哥就是有力量!你們家五朵金花,個個都很了不起。
喫吧,你不用客氣,又不是什麼值錢的飯菜。搞得那麼生分做什麼呢?
要是你擔心菜不夠喫的話,我再去打兩份過來就是了。”
眼前這個姑娘,她從小苦慣了。
所以張馨養成了很節約、很勤儉的習慣。
現在張馨的爸梁建平,雖然說已經當上了機械廠的副廠長,家裏的經濟條件肯定不差。
但張馨的飯盒裏面,卻只有半份水煮牛皮菜。
由此可見,
眼前這個張馨姑娘,她並沒有因爲家庭條件得到了改善,而就變得大手大腳、不知道體恤父母的不易。
擁有這樣品質的人,總是值得尊敬的。
學校裏面,
管理學生食堂的那些幹部,考慮到學生們,普遍家裏面都不是太寬裕。
所以這個食堂裏面,打菜的時候,是可以打半份的。
這麼半份水煮牛皮菜,食堂裏面才賣3分錢……
“不用了,羅旋哥,你別這麼客氣。”
張馨很懂事的,又把一葷一素兩份菜,給羅旋推了回來。
“你已經照顧我們家很多了,我們全家都很感激你的。
我爸一說起你呀,就激動的不行。他老愛說自己能有今天,全是因爲得到了羅旋哥你的幫助。”
張馨柔柔一笑:“其實我家裏面能夠,現在供得起我來上學。這其中,也有羅旋哥你的功勞。
我哪還好意思,喫你的東西呢?”
羅旋微微一笑,“這點小事情還用計較?喫吧。
實話跟你說,我到這裏來上學,榮威縣那個自然保護區裏,他還給我發着一份工資呢!
我這位在崗職工,一不養家、二不攢老婆本。喫這麼一點飯菜,還是喫得起的。”
“噗嗤——”
張馨咯咯直笑:“羅旋哥你還是那麼的瀟灑隨意。要說我們的羅旋哥,要是想找女朋友的話,那還需要攢什麼老婆本?
不說別的,就說我們家……不、不,我們生產這裏的姑娘們,都吵着、嚷着,排隊要嫁給你呢!”
這一次,張馨倒沒有客氣。
也大大方方的伸出筷子,從羅旋推過去的‘芹菜炒肉’當中,加起來兩根芹菜。
柔柔的放進嘴裏。
一邊喫,
張馨一邊柔聲說道,“你不知道呀,我媽一到地裏面去幹活,她談話的內容,多半都是在那裏使勁的誇你。
說你有多大多大的本事,說你長得有多麼多麼的栓正。
所以呀,我們生產隊裏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嫁給你呢!”
剛纔張馨說,她能夠到這裏來讀書,其中有羅旋的功勞。
倒是所言不虛。
到這裏來唸中專,每個月雖然說有31斤的學生口糧。
但並不代表着,在這裏唸書,就不需要強大的經濟實力,作爲支撐。
光說每個月的住宿費1塊7毛錢,宿舍管理費6角5分錢。
加上衛生費、水電費,還有打開水的費用,這些雜七雜八的……
光住個宿舍,一個月下來就要花差不多3塊來錢。
更不用說,
還要買什麼筆記本、鋼筆、墨水,書本費什麼的。
尤其是在學生食堂裏面喫飯,也是一大筆開銷:就算一日三餐,每一頓,都只喫一個素菜。
一天下來,
就得2毛錢左右,一個月下來就是6塊錢了。
可正在長身體的這些學生們,哪可能一個月,都不沾點肉葷呢?
這樣算下來的話,在職業學校裏面唸書,一個月最低最低花費10塊錢,也只能保證最低的生活水準而已。
眼前這位張馨姑娘,
她爸梁建平,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零花錢是15塊錢。
要不是當初,自己幫了梁建平一把,讓他當上了機械廠的廠長的話。
眼前這位張馨姑娘,還真未必有那個實力,到這裏來唸書。
就憑以前,梁建平那種家庭條件、和經濟實力?
他家裏的孩子,哪怕如願以償的考上了中專,心裏高興是高興,可同時他們也得愁死:
供不起啊!
羅旋和張馨二人,在那裏有說有笑的喫着飯。
沒一會兒,
彭勇和王兵,也肩並肩的走進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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