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對方尿了一半,就被從天而降的自己,給嚇得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躍起。
現在這位少婦身上的褲子,都還沒有來得及穿好。實在是不方便和自己,就這麼站着面對面的說話。
“我穿好了。”
良久,
少婦纔在羅旋身後,語帶一絲幽怨的低聲說道,“這位小兄弟,你咋回事呢?就這麼冒冒然然的翻出牆來,差點沒把我給嚇死……”
她之所以要弄這麼久,
恐怕一來是因爲這個時期,絕大部分的農村人,平時都是用的褲腰帶。
很少有用的起皮帶的人。
二來呢,剛纔這位少婦正弄的酣暢淋漓,驟然被自己這麼一驚嚇……
估計也有些不太好的東西,給弄到褲子上了。
她得稍微拾掇拾掇,纔敢見人。
至於是怎麼拾掇的?
那好辦,扯一把青草抹抹,別讓人看到有那麼明顯就好了。
農村人,沒那麼多講究。
羅旋轉身,“我們學校裏面的學生,平常都是從這裏翻出來的呀。我哪知道你正在這裏方便?搞得我們彼此,現在都不太方便。”
“我,我準備去你們學校,找裏面的老師問件事情。
結果走到這裏的時候,可能是中午喝的粥有點太稀了,所以就沒忍住。”
少婦紅着臉道:“實在是對不住了,讓小兄弟你誤會了。
不過你們學校裏的學生,一般都是放學之後,纔會溜出來玩兒。你怎麼偏偏這麼早,就獨自跑出來了?”
羅旋迴道:“凡事都有意料之外不是?就像剛纔這事情,不也出乎了你的意料嗎?”
少婦點點頭:“這件事情是我的不對。我現在這個樣子,好像也不太好去你們學校裏面,找那些喫公家飯的老師們,打問事情了。”
“正好你也出來了,我想問一下你是學什麼的?”
少婦道:“要不然的話,我就麻煩小兄弟,幫我去學校裏面,找一下畜牧什麼科的……
那些有學問的人。
替我問問,我家的小雞老是不喫東西,這是咋回事情?
都兩天了,那些小雞崽走路都沒啥力氣,可把我給愁死了。”
羅旋迴道:“那叫畜牧專科。不過呢,現在畜牧專科的老師們,都在學會議室裏面開會,怕沒人出得來。”
“呀,那咋辦呢?”
少婦抬起頭,滿臉的焦急:“我家的小雞崽,已經有兩天不怎麼喫東西了。
要是等到他們開完會,恐怕又到了人家,該喫晚飯的時候了。
等喫完飯,那些公家人有一些住在市裏面,人家又要騎着自行車回家。
哪顧得上去我家裏,幫我看看那些小雞,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少婦說着說着,
焦急的在原地直轉圈兒,“這可怎麼辦呢?我原本養了15只小雞仔,現在死的,只剩下這7只了……唉……”
“要不我去看看?”
羅旋道:“畜牧專科的老師們,現在肯定是顧不上這些事情。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我去看看情況。
如果我解決不了的話,到時候我再回來,請老師們過去幫忙,你看怎麼樣?”
“你?”
7只小雞崽,
對於拿工資的城市職工來說,那都不是事兒:到青蛙市場上去買的話,頂大也就是8,9毛錢1對。
也就是2只。
農村裏賣雞鴨幼崽,都是論對,而不是論只。
每個月拿固定工資的人,不是特別在乎這幾塊錢。
但是這7只小雞崽,對於農村裏人來說,還是很金貴的。
尤其是一些特別貧困的人家,這點雞崽對他們來說,就意味着以後的鹽巴錢、買頭痛粉的錢。
甚至是家裏孩子的書本費、鉛筆本子錢。
少婦仔細打量羅旋幾眼,旋即又羞的低下了頭,柔聲道:“我知道你是文化人。不是我不相信你哦,我只想問一下,你學了多久?”
“10年!”
羅旋語氣堅定:“對於小雞不願意進食的幾大原因,我還是略有心得的。”
學10年?
可不是麼!
初小3年,高級小學3年,初級中學又是一個3年。
再加上今年自己上中專。
這樣一加起來,自己可不是足足有10年學習的經歷了?
至於中專這1年還沒有上?
不要在乎這些細節。
就好比一個人,他剛剛滿了10歲,但出去說年齡的時候,不也得說他今年11歲了?
所以羅旋說自己學習了10年,這很合理的。
少婦顯然,被羅旋偷換概念的這種做派,給搞蒙了圈。
再加上她現在心裏面焦急,而學校裏面的老師,人家又出不來。
萬般無奈之下,
少婦只好點點頭,旋即轉身帶着羅旋,往不遠處的村莊裏走去。
這是一個什麼家庭啊!
剛剛走進村子。
羅旋便被少婦家裏的環境,給震驚的呆立在當場:破破爛爛的土坯圍牆,由於被風吹日曬,連加上年久失修。
早已跨塌的,東邊只剩半人高的土垛子。
西邊是一個大豁口,如同張着嘴、露出森森獠牙的血盆大口。
在東邊塌一段、西邊破個口的土坯圍牆上,只是用竹片簡單的攔了一下。
就這個防禦措施,連小孩子一腳都能將它踹爛,真是隻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的擺設。
而屋檐下,則掛着幾串幹辣椒,和一串曬乾了的玉米棒子。
看這架勢,
這戶人家應該在房前屋後,偷偷的也種有一點蔬菜,順便再種上幾顆玉米。
好讓家裏面,能夠增加幾斤糧食的收成。
三間土坯房一字排開,牆上裂縫無數,看上去搖搖欲墜。
不少地方,還是用手臂粗的木棍,在那裏苦苦支撐着。
看樣子,
這些牆壁過不了多久,肯定是會倒塌的,就是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罷了。
站在土院子裏面的羅旋,生怕這個牆壁一個不小心,隨時會倒塌下來砸傷自己。
都說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但到了這個少婦家裏面,顯然是做不成君子的:她家就沒有一面、看上去能給人一種安定感的牆壁!
哪一面牆,都是歪歪斜斜、搖搖欲墜……
破破爛爛的院牆,搖搖欲墜的土坯茅草屋,黑洞洞的屋子裏,幾乎沒有任何傢俱擺設。
絕對稱得上是家徒四壁了。
不過,這一個簡陋的土院子,打掃的倒還挺乾淨。
而且屋檐下的那些辣椒條、玉米棒子,也是編的整整齊齊,掛的規規矩矩。
那道破破爛爛的夯土圍牆邊,還種有幾株美人蕉,紅豔豔的,煞是好看。
土垛子上,
用破瓦罐種着一盆茉莉,香氣四溢、開得正豔。
倒也給這個貧寒之家,增添了幾分生趣和絢麗的色彩。
“這位小同志請坐。”
一位佝僂着腰的裹腳老太婆,雙目上眼屎粑拉的,杵着一根竹棍,顫顫悠悠的挪下屋檐下的臺階。
如同枯枝一般的手上,提溜着一根三條腿的小凳子。
老太婆緩慢而不失熱情的,把小凳子遞給羅旋:“哎呀,就爲了幾隻雞崽崽的事情。
我家苦兒,就把你這位尊貴的公家人,給請到家裏來了……這讓我這個老婆子,咋好意思呢?”
在生產隊這些社員的眼中,但凡是穿着體面一些的、哪怕他身上沒穿着四個兜的幹部服。
通通都會被農村的社員們,給歸納爲“公家人”一類。
羅旋接過凳子,輕輕放在院子裏。
然後轉身去圍牆的一個角落裏,那裏有一個雞唬Y面噰喳喳的、傳出小雞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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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旋下附身,看了看裏面的小雞崽。
只見那裏面關着的小雞仔,旁邊有一個破碗,裏面裝着半碗水。
而破碗的周圍,則凌亂的撒着一些碎米渣、玉米碴之類的雞食。
“這位同志,來來來,喝點水。”
羅旋正在觀察小雞崽。
被她婆婆稱作‘苦兒’的少婦,則從廚房裏,用一個粗瓷碗端出來一碗涼開水。
滿臉堪笑的招呼道:“我們家的白糖恰好用完了。平日裏,只有我和婆婆兩個婦人在家,所以我們家也沒有茶葉。
小同志,你就將就着喝點兒白開水吧,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白糖用完了?
唉……
少婦身上的衣服,都是東一塊西一塊的補丁。那位老太婆身上的衣衫,都快成一縷一縷的布條條了。
她先前準備去學校,找畜牧科的老師,來幫家裏的雞仔看病。
那就說明,
這位少婦身上穿的衣服,已經是她能穿得出手的、最好的一套衣裳了。
這樣的家庭。
家裏面又怎麼可能,會常備有白糖呢?
羅旋也不揭開少婦的遮羞布。
人家窮的,也就只剩下這一點點面了,戳不得!
伸手接過少婦手中的粗瓷大碗,羅旋湝的抿了一口水,隨後又將碗遞還給她。
這樣的窮家破戶。
遇到客人來到家裏面,她們本身就感到很自卑、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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