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火紅歲月,我在空間裏種田 第434章

作者:闲庭数蚂蚁

上面不公佈名單。

稽查隊的成員,他們當然更不會到處去嚷嚷,以免哪天走在路上,自己後腦勺上捱了黑磚。

因此今天晚上的飯桌上,

劉富貴和羅旋,一直都在裝作不知道,對方是糧食稽查隊的成員。

這些稽查隊的成員,他們也真還以爲,羅旋不知道實情。

在座之人,

心裏都估計劉富貴,他或許應該知道情況。因爲畢竟糧食稽查隊的主力,就是來自農機廠保衛科的人員。

紅星農機廠,作爲整個榮威縣效益最好的企業之一,它內部的保衛科裝備精良,成員個個都是精兵強將。

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劉富貴慢慢的,就把話題往糧食上面帶。

只見他扭頭問羅旋:“我聽說現在有一些糧販子,在走鄉串戶的倒騰糧食。

我就納了個悶兒了!

現在的糧食,管理的這麼嚴格。你說他們手頭上的糧食,究竟會是從哪裏來的?”

羅旋迴道:“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以我估計呀,有一部分糧食,應該是以前這些糧販子們,從青蛙市場上,一點一點的積攢下來的。”

劉富貴搖搖頭:“以前從青蛙市場上,確實能買到糧食。可零敲碎打的,能有多少?

就算有些糧販子實力強大,有先見之明。哪怕他從兩年前,就開始攢糧食。攢上個幾萬斤,撐死他了吧?”

羅旋呵呵一笑:“靠那樣積攢糧食,確實也做不大。再大的死水潭,總比不上有活水的小溪,最終來的量大。

這些糧販子,絕不會只靠積攢,他們肯定有固定的糧食來源。”

劉富貴冷笑一聲:“我劉富貴走南闖北多年,也算得上結交廣泛之輩了。

如今要讓我去搞3,200斤糧食,我自問還是能夠做到的。

可這些糧食販子,人家脫手動不動都是上千斤。

我可就想不明白了,在如今這種局面下,他們是如何做到,手頭上的糧食源源不斷的?”

“糧食儲備庫、酒廠,食品加工廠,戰備工廠建設工地、重大基建工程……”

羅旋掰着指頭,細細算給劉富貴聽:“這些地方,只要神通廣大之人,還愁搞不出來糧食?”

糧食稽查隊的隊長,

就是以前羅旋被抓進去之後,天天替羅旋送飯的、那位武裝部幹事。

今天晚上的飯局,是由紅星公社的大紅人、農機廠的副廠長劉富貴召集的。

在座的除了劉富貴,說話的分量很足之外。

羅旋絕對也算得上,是一個重量級的人物了。

因此,

剛纔劉富貴和羅旋在談話,在座的人都豎着耳朵,靜靜聆聽。

此時,

武裝部幹事聽見羅旋這麼一說,不由很好奇的問:“糧食儲備庫裏面,當然有糧食。可那一般都是戰略儲備糧,誰敢去動它?”

羅旋迴道:“不管它是什麼糧食,都有保質期。儲備庫裏面的糧食,每年都需要更新一批。那淘汰下來的陳化糧,就得將它處理掉。”

幹事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一個庫裏面,每年上萬噸的往外處理陳化糧,其中流失一部分到民間,也是很正常的。”

農機廠保衛科幹事問:“那從工地上流失出來的糧食,又是怎麼回事?”

羅旋解釋道:“那些特大工程,動輒是幾萬人、十幾萬人的在施工。

其中的人員流動也會很大。

哪能做得到那麼精準的計劃,每個人的口糧?

若是遇到有心人,增增減減幾百名人員額度。似乎並沒有多難吧?”

在這個時期,

有一些大型的涵洞工地,公路工程、鐵路工程工地,特大水庫工地。

那裏面勞動的人,乾的都是重體力活,所以他們都是喫最高額度的糧食定額。

但這個定額,是指的上級撥付糧食的標準。

這些糧食,最終是進入了工地上的食堂,而不是被這些幹活的工人給拿走了。

想一想:一個5000人的工地上。

那些食堂要想“節約”下來一點糧食,那簡直就是太容易了!

一個人,每天節約1兩,那就是500斤糧食。

早上熬粥的時候,多摻兩瓢水;要不就是搞個什麼‘雙蒸飯’。

(雙蒸飯,請自行找度娘)

只要食堂的負責人隨便想個辦法,讓每個人都節約下來1兩糧食。

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一天500斤,1個月呢?

更何況在這個時期,很多深山老林裏,都在新建各種各樣的礦場、發射場、試驗場……

整個巴蜀省,到處都是工地。

在這個追求大,而且要快的時代,一場“突擊建設大會戰”,幾萬人規模的工程,比比皆是。

像這種特大工程,一天節約下來幾千斤糧食,都不是什麼難事。

遇到有心人,從中間弄出來那麼一丟丟,涉及到的糧食數額都不會是個小數目……

大致上解釋清楚了、那些糧販子手頭上的糧食來源之後。

劉富貴開始把話題,故意往目標上引:“那也就是說,這市面上流通的糧食,都是從別的地方,進入到我們紅星公社地界上的囉?”

羅旋點點頭。

“哎呀!”

劉富貴一拍大腿:“那這是好事情啊。青蛙市場上的糧食越多,價格就會越便宜。那大傢伙的日子,不就能過得更好了嗎?”

羅旋一拍桌子,

滿臉的憤怒之情:“可我們身邊,也不知道有哪些傢伙,他偏偏就見不得大家過得好?

他孃的,非得把鄉親們好不容易,能夠看到眼裏的糧食,偏偏要給人家奪走?

看得見、卻買不上,你說氣人不氣人?你說稽查隊這些王八蛋,缺德不缺德?”

劉富貴也是個戲精。

此時,只見他裝作不知道在座之人,都是糧食稽查隊的成員一般。

劉富貴比羅旋,更大力的拍桌子:“孃的!拿着雞毛當令箭。非得讓人喫不飽肚皮,咋就這麼壞呢?”

“咳咳咳……”

在場之人,被羅旋和劉富貴一唱一和的,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農機廠保衛科那位年輕幹事,他的臉上,是紅了又紅。

此時這個年輕人,終於忍不住了。

只見他乾咳幾聲,隨後開口道:“劉副廠長、羅技術同志,我也是職責所在,不得不爲之啊。

還請你體諒一下我們的辛苦,這是我們的工作、是我們的分內之事……”

羅旋頭上,掛着個農機廠的“特聘技術顧問”頭銜。

在這個時期,彼此之間都喜歡用對方的職位,來相互打招呼。

所以,

這位農機廠的保衛科幹事,稱呼羅旋的時候,就是‘羅技術’。

“啥?”

等到那位幹事,承認了他是稽查隊成員之後。

羅旋滿臉詫異的看着他,“你的工作關係,不是在農機廠保衛科嗎?我們罵那些砸人飯碗的壞傢伙,咋又扯上你了?”

年輕幹事此時非常的難堪,

只見他硬着頭皮道:“我、我已經被借調到,新近成立的稽查隊裏面了。羅技術同志,我就是你嘴裏那個缺德的壞傢伙……其中之一。”

年輕幹事的這句話一出。

在座的其他人,都紛紛紅着臉、低下了頭……

稽查隊這個工作,不好乾吶!

晚上他們出去,到各個大隊路口潛伏的時候。

全體稽查隊成員的頭頂上,還得用樹枝編上一個僞裝帽,臉上還得擦點鍋底灰。

搞的跟個“化妝偵查”似的……

他們還美其名曰:隱蔽潛伏、蹲點守候。

其實所謂的“隱蔽潛伏”,那是因爲偵緝稽查隊的成員們,生怕別人認出自己。

至於什麼“蹲點守候”?

他們是自己心裏發虛,生怕走在路上,走多了夜路,腦袋後面遲早得捱上一棍子!

稽查隊的人,都知道自己這行當不太好。

但不出去又不行,而且不抓上2,3個糧販子回來,也交不了差……

眼看着終於有人扛不住,自己和劉富貴指桑罵槐的一番折損。

總算開始站出來,主動承認他的身份了,羅旋仰頭望着包廂頂,很是悲哀的樣子。

“哦,原來是這樣啊?”

羅旋滿臉痛惜的搖搖頭,“卿本佳人……唉,可惜……我的心好痛啊。

你說你長得濃眉大眼的,在單位上的表現也非常的積極。正是一位大有前途的好青年吶!唉……”

在農機廠、甚至是在公社裏面,羅旋很有影響力。

這件事情,身爲農機廠保衛科幹事,眼前這位年輕人如何不知道這些?

最少自己的頂頭上司、劉富貴副廠長和羅旋,那是好的穿同一條連襠褲一樣的。

別看這位年輕的幹事,平日裏都是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回到家,都是被左鄰右舍,誇獎他年輕有爲、前途一片光明。

但其實,

幹事心知自己的前途是一片坦途,還是曲折難行?

全在於有沒有人,給自己在路上挖坑。

搞破壞,總比搞建設要來的容易。

年輕幹事知道:自己要是得罪了羅旋的話,或許他不會替自己鋪路。

但要是羅旋給自己挖起坑來,那自己以後,可就有大麻煩了!

所以,眼看着羅旋對自己的印象堪憂。

那位幹事紅着臉,開口問劉富貴:“劉副廠長,我也得服從安排不是?那你看看,我這還有救嗎?”

劉富貴不答。

只是伸出一隻手,搓搓他的左眼,然後劉富貴嘴裏驚歎道:“哎呀!這是咋回事呀?我這隻眼睛看不見了!麻煩了,麻煩了,我這隻眼睛看不見。”

在座之人,或許沒有聰明透頂之輩。

但大家也不是真傻:劉富貴身爲農機廠的副廠長,他是不能直接對稽查隊的事情,指手劃腳的。

甚至就連公開表明他的態度,都是犯忌諱的。

他捂着眼睛,吼他自己看不見。這一舉動,誰還不明白劉富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