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什麼金鞍玉馬,就不要想了。
生產隊裏用的這種馬鞍,只能說它的名字叫做馬鞍。
實際上,
這是方便用來給馬背兩邊,放裝滿了貨物的籮筐的玩意兒,做工非常的粗糙,而且原始。
它的它的主要功能,就不是用來讓人騎馬馬的。
也就是個初通木匠活的社員,爲了掙個3天的工分,而加班加點的做出來的東西。
還能指望它的質量,會有多好?
將盧苗扶到馬背上。
從來沒騎過馬的盧苗坐在上面,搖搖晃晃、東偏西倒,實在是讓人心裏面,忍不住替她擔憂的要命。
而坐在馬背上的盧苗,她自己也嚇得不輕:“哎呀,不行啦,不行啦!我要下來,我要下來!太嚇人了。”
看她確實害怕的要命,羅旋又只好將盧苗,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可沒走幾步,盧苗又滿臉痛苦的蹲下身子,將自己的一隻鞋脫下來,抖抖裏面的沙塵。
只是她的腳上,如今已經起了幾個泡。
光抖抖沙塵,其實是毫無用處的。
看着一瘸一拐,越走越慢的盧苗,羅旋嘆口氣。
扯過那匹小馬駒,羅旋將盧苗抱上去,然後自己也翻身上馬,坐在她的背後。
羅旋用自己的雙臂,將盧苗緊緊的夾在中間。
這樣一來,
從來沒騎過馬的盧苗,她坐在馬背上就能安穩下來、便不會再害怕了。
哎,只可惜蘆苗倒是安穩了。
可自己聞着她身上的青春氣息、鼻尖上充盈着,那一股雨後的草木清新味道。
再加上山路崎嶇、馬背起伏,緊緊貼着盧苗後背上的羅旋,又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就這樣痛並快樂着的、往前行進了20多里路。
此時的天色,已經開始漸漸的暗淡下來了……
“我渴了。”
坐在馬背上,一路都是滿臉通紅的盧苗,指着前方那個小竹林後面隱隱約約的房舍。
開口道,“那裏有一個小村莊,我想到裏面去討點水喝好嗎?”
那一個村子,其實就是羅旋曾經在那裏村口,撿到一個女嬰那個村莊。
“不好。”
羅旋搖搖頭,“那個村子裏面沒人。你進去了,恐怕也找不到水喝。”
自己平常喝水,都是進空間裏面去喝泉水。所以羅旋出門的時候,從來沒有帶水壺什麼的習慣。
“既然那裏有一個村莊,怎麼可能沒人呢?”
盧苗不解的問,“那生產隊裏面的社員,他們到了這個點兒,也應該收工回家了吧?”
羅旋指着那個村子。
問盧苗,“那你可曾看見,那裏有炊煙升起?我們現在離那個村子已經這麼近了,你可曾聽到有土狗,在那裏狂吠?”
“咦,對呀!我這一路上走來,也路過好幾個村莊了。”
盧苗好奇的扭過頭來,差點和羅旋撞了個嘴對嘴,“我們先前的時候,已經路過了好幾個生產隊。
我只看見有一些社員們,扛着鋤頭收工回家。卻沒有聽見一次狗叫,這是爲什麼呢?
不是說農村裏面的人,家家戶戶都喜歡養狗,來看門守戶嗎?”
羅旋微微嘆口氣,“以前每個生產隊裏,至少10來8條狗,還是有的。只不過……
你也知道的,現在的糧食,實在是有點緊張。所以……現在你能明白,爲什麼聽不到狗叫聲了嗎?”
盧苗一怔!
緊緊貼着她後背的羅旋,明顯感覺到了盧苗的身子,此時正在發僵……
“羅旋哥哥。我,我想進那個村子裏看看,行嗎?”
沉吟片刻之後,盧苗很大的決心。
聲音很溫柔、但卻異常堅決的說道:“因爲你住在生產隊裏,所以,上一次從你那裏回去之後。
我一到禮拜天有時間的時候,就會跑到市郊的那些生產隊裏,去逛逛、去和村裏的那些老人們聊聊天。”
盧苗嘆口氣,“所以,生產隊裏有些社員,他們家裏的日子過得比較艱難。這些事情,我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的。”
盧苗扭頭,
緊貼着羅旋的臉,吐氣如蘭的說道,“我就想要進去看看,就看一眼,成嗎?”
見羅旋不答。
盧苗伸出一隻手,揪了揪羅旋的耳朵。
嘴裏嬌笑道:“你放心吧,我的內心,沒你想象的那麼脆弱。而且呀,中午喫的那個麻辣兔頭,好喫是好喫。
只可惜喫了之後,我這嘴裏乾的,就和快要裂開一樣的。求求你了,就讓我進去看看吧!都快渴死我了。”
盧苗喫了兔頭,現在感到口渴。
這倒是實情。
她要進村子裏面去找點水喝,應該也是盧苗心裏的真實想法。
現在看來,
其實她想進去,看看村裏面的情況。這個願望,恐怕來的更爲強烈一些……
原本羅旋是打算,讓盧苗在馬背上等一等,自己藉口進村裏面去給她找水。
然後自己跑到村裏面之後,就可以躲起來,從空間裏面給盧苗弄點水出來,給她解渴就行了。
盧苗的態度,是如此的堅決,恐怕已經容不得自己拒絕了……
無奈之下,
羅旋只好說了一句:“這個村子裏面的社員,恐怕已經集體搬遷了,我估計你進去,是找不到一個人的。”
二人走到村口之後,羅旋便勒住馬繮。然後翻身下馬,將盧苗也從馬背上給抱了下來。
此處沒有雞鴨,慣常的那種咯咯嘎嘎的叫聲。
沒有狗的吠叫。
沒有孩童的打鬧嬉戲聲。
也沒有農家婦女,那種大嗓門呵斥自家男人的聲音……
什麼都沒有!
只有讓人感到恐怖的寂靜……
村口那一尊“吞口”石雕,依舊還在睜圓了它那一雙很誇張、很凸出的雙眼。
“嘔……”
剛剛進到村子裏,一股強烈的腐臭氣息,便湧入了盧苗的鼻腔之中。
“這是什麼味道?”
盧苗死死拉住羅旋的手臂,滿臉緊張的望着羅旋,“羅旋哥哥,這是什麼味道?”
羅旋拍拍盧苗的後背,拉着她的手。
柔聲道,“這是柴草、牛糞、死老鼠裹雜在一起,發酵腐爛後的黴臭氣息。
擱在農村裏,這就叫做五毒氣息。其實就是因爲房子久了,沒人住。
什麼毒蛇蜈蚣的,喜歡盤踞在裏面。久而久之,就會產生一股濃濃的黴臭味道。
這種味道很難聞。
或許是這個村子裏的大家夥兒,都搬走了吧!要知道,很久沒有人住的房屋裏面,時間長了,都會有一股很難聞的臭味的。
現在你知道我爲什麼,不讓你進來看了嗎?”
盧苗微微一怔……
隨後,
“嘔——”
盧苗的嘴裏,吐出一大股嘔吐物。
只見她痛苦的蹲下身子,一邊嘔吐一邊哭喊道,“羅旋哥你騙人!你爲什麼要這樣?”
羅旋微微嘆口氣:“難得糊塗。要不然,我還能怎麼說呢?”
說着,羅旋隨後從自己的挎包裏面,掏出一疊衛生紙,從中抽出兩張。
然後蹲一下身子,替盧苗擦去她嘴角的殘留物。
再換幾張新紙,羅旋細細的替盧苗擦乾她美麗的大眼睛中、嘩嘩流淌出來的眼淚……
安撫半天,勸解了她半天。
最終,失魂落魄的盧苗在羅旋的攙扶下。
歪歪扭扭的走向那匹小馬駒。
騎在馬背上,一路盧苗的嘴裏,都沒再吐露任何一個字。
兩人就這樣,相擁無言的、朝着小老君生產隊緩緩而行……
第401章 38米長的大砍刀
夕陽西下,倦鳥歸巢。
等到盧苗和羅旋二人,在傍晚時分,趕到小老君生產隊的地界上的時候。
盧苗的心情,才變得逐漸開朗起來……
只因爲小老君生產隊,在這一次嚴重的旱災和蝗災之中,損失並不是很大。
沿途鬱鬱蔥蔥、長勢良好的莊稼。
完全不同於盧苗,這一次從江內市,趕往紅星公社的途中,所見到的那種、讓人心生悲涼的情況。
這一次,盧苗乘坐班車來到榮威縣的路途當中。
其中,
路過有一些受災特別嚴重的地方,透過車窗,盧苗只見到了滿目的蒼痍。
大地龜裂。
所有的莊稼,都已經變成了微風中、瑟瑟發抖的一簇簇枯草……
所有的村莊,都徽衷谝还蓸O度壓抑的悲傷氣氛當中。
沒有了裊裊炊煙,也沒有了頑童們的嬉戲打鬧;沒有了雞鳴狗叫,人們的臉上更沒有半點的歡笑。
有的只有在烈日下挑着水桶、去河溝裏舀來小半桶渾濁河水的社員們。
在那裏試圖用人力,和能將人烤焦的烈日,做着徒勞無功的對抗……
而小老君生產隊則不同。
山裏面的氣溫,原本就要比山外要低上幾度。
在這種溫度下,天性喜歡溫暖、潮溼氣候的蝗蟲們,並不是那麼願意進到山裏面,來禍害這些莊稼。
再加上在小老君生產隊的地界上,矗立着密密麻麻的、如同蜂窩一樣的巨大漚肥堆。
這種由黃醫生,獻出來的伯利克漚肥法,形狀就如同一個巨大的白蟻窩,直徑爲1米,高也是1米左右。
在漚肥堆的頂部,有一個出氣孔,而泥堆的底部,則有一個進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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