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但別人能走,身爲民兵隊長的楊三兒,他卻不敢脫崗。
今天晚上,
滿腹怨氣的他,正揹着槍在村裏面閒逛。
等到他巡邏到羅鐵柱家、那個院子下的小道上之時,卻赫然聽見王氏的慘叫聲。
和她家堂屋裏面,傳出來的那一陣陣的巨大聲響!
“肉搏?孃的,竟然還有人敢來侮辱婦女嗎?”
楊三聽見動靜,猛然喫了一驚!
他在心中暗自揣測道:難道是有流氓,趁着社員們都在外面連夜捉蟲。
此時家中沒有壯年男人鎮宅,這個壞傢伙,竟然跑到王氏家裏面,趁機打算去侮辱婦女嗎?
“這個憨包!真是飢不擇食,也不挑挑對象。”
楊三兒一邊唸叨,一邊從肩膀上拽下那一隻“漢陽造”。
邊跑邊拉開槍栓,“嘩啦——”一聲,將子彈上膛。
等到他衝到王氏家的堂屋門口一看,不禁倒吸了一股涼氣!
只見王氏家的堂屋裏,此時已經是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籮筐背兜個個被踩扁。
竹椅子、竹板凳兒,被扯了個稀碎……
好在堂屋的地上,還燃着一小堆火焰。
藉助着火光。
楊三兒分明看見一頭、足足有一米多高的巨大黑豬!
挺着一對森森獠牙,正在王氏的堂屋之中橫衝直撞、亂挑亂拱……
山裏面的野豬外逃?
楊三兒腦子裏閃過這麼一個念頭,便再也顧不得繼續胡思亂想。
當即舉起手中的漢陽造,對着那頭野豬的腦袋,就是一槍!
“砰——”
“嗷——”
槍聲響起。
與此同時,野豬嘴裏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只可惜,
這種舊社會流傳下來的老式槍械,它的槍膛之中的來復線,早已被磨的差不多了。
這就使得這支漢陽造,密閉性不夠。
以至於它的子彈出膛之時,不但威力大降。而且彈着點,總是和準星有所偏差。
站在堂屋門口,楊三距離那頭野豬野,也不過只有3,4米遠的距離。
就這麼近距離的抵近射擊,漢陽造發射出去的子彈,竟然只是嵌入了野豬的頭骨之中。
而無法將它一槍擊穿!
野豬皮厚、生命力頑強。
若是獵人無法一槍給它來個貫穿、使其瞬間失去反抗能力的話……
不出意料,接下來就該輪到野豬發飆了!
大野豬捱了一槍。
這下子,驟然喫痛的野豬,鼓着一雙通紅的眼睛。
猛然轉過身來,滿是兇光的死死盯住楊三兒。
只見大野豬後背上的鬃毛倒豎,兩隻前爪伸直、後腿彎曲。
看這架勢,
大野豬渾身蓄力,正準備對着眼前的這個人,發動一次致命的撲襲!
第380章 民兵隊長立功
“砰——”
又是一聲槍響。
楊三兒在慌亂之中,朝着那頭正要發飆的野豬,又是當頭一槍!
這一槍打得狠:子彈直接從野豬的耳朵根上,鑽進了野豬的頭顱之中。
“嗷……”
大野豬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也不蓄勢了,“拱”的一聲,徑直朝着楊三兒衝了過去!
“媽喲!”
楊三也是一聲驚呼,“砰”的一下,再次扣動扳機,也不管子彈只是把王氏家裏的一柄鐵鋤頭,當即給打成了兩截。
倒提着步槍,楊三便落荒而逃。
“嗷——”
“噗通——”
大野豬衝過來,其勢頭如山嶽崩塌、其速度快若閃電!
但它栽倒的速度,卻更快!
只見大野豬在羅鐵柱家,那個高高的石頭門檻上一絆。
頓時一個“倒栽蔥”,咕嚕嚕的就翻滾着,徑直砸向、門外正極速奔逃的楊三兒!
“哎喲——”
楊三嘴裏發出一聲慘呼,也顧不上自己腳上的草鞋,被翻滾而來的大野豬活活刮落一隻。
腳下一個趔趄,楊三自個兒也“咕嚕嚕”的,墜下羅鐵柱家院子邊上的那個小小懸崖……
好在院子下方,那塊兒地裏面的土地還算的鬆軟。
只因爲這個時期,社員們家裏都沒有飼養大牲畜。
王氏平日裏做完飯的涮鍋水,洗野菜的水,都是往院子下面的這塊兒地理面傾倒。
這就使得院子下面這一塊兒地裏面,土壤比較溼潤。
楊三重重的砸進地裏,只是扭傷了腳脖子,其餘處卻並無受傷……
“轟隆隆——”
大地顫抖,塵煙滾滾。
楊三滿是驚恐的、抬頭看着上方的院子邊緣,生怕那隻緊隨其後的大野豬,也隨同自己翻下坡坎!
要知道那可是一隻,足足有300斤出頭的成年大野豬啊!
它要是緊接着楊三的背影,一同翻下坡坎,從那2米來高的地方砸下來的話,
陷在地裏的楊三兒,哪架得住它那麼一招“肥豬壓頂”?
還好還好!
野豬隻是翻滾了幾圈,便因爲它自身太重、腳又多,“咕嚕嚕”幾圈下來,大野豬便穩住了身形。
掙扎着,在院子裏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然後一瘸一拐、歪歪扭扭的往一旁的小樹林裏逃了過去……
這一隻大野豬走起路來,之所以一瘸一拐的,是因爲它一剛開始躥入王室的堂屋之前。
大野豬的腿上,就已經被人弄瘸了兩條腿。
而且瘸着那兩條腿,還都位於同一側。
這就使得野豬要想一瘸一拐的跑,就變得異常的艱難了,而大野豬要想逃得遠,那就更加的不可能了。
再加上楊三那開的3槍之中,有2槍都正中野豬的頭顱。
這2道傷口,雖說並不足以將大野豬當場擊斃,但很可能它的腦組織已經受損。
因此,
這一頭大野豬跑起路來,纔會偏偏倒倒、搖搖晃晃,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平衡。
蒼穹之中,烏雲密佈,悶雷滾滾。
大地之上,到處都是冒着濃煙的火堆。無數的社員們正在火堆光亮範圍的10丈之內,忙着清掃蝗蟲。
而數不清的老弱婦孺,則圍在火堆周圍忙碌個不休。
她們需要及時的將蝗蟲烤乾,然後裝進麻袋裏面,以便第二天拿到大隊部去換錢。
由於這些火堆之中摻雜進去了一些柴油。這就使得火堆冒出來的濃煙,異常的燻人,簡直讓人難以睜眼。
但是窮怕了、餓怕了的社員們眼中,這一點點苦,又算得了什麼呢?
火堆周圍溫度可怖,它還能可怖過自家那些因爲喫土,而得了“1號病”的親戚可怕?
濃煙燻人。
可它比起那種銘刻在大傢伙骨子裏面、對飢餓的極度恐懼,這一點濃煙又算得了什麼呢?
燻不死人!
多收集幾斤蝗蟲,就能換來一斤白花花的大米、就能換來一斤多黃燦燦的玉米。
所以,
在整個紅星公社的地界上,各個生產大隊的社員們,此時是真的算得上是充分發揮了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奮鬥精神。
大傢伙在那裏拼了命的,要盡力多收集一些蝗蟲。
“砰——”
當楊三的第一聲槍響,傳到山坡上的時候。
同樣在火堆旁,忙得汗流浹背的生產隊長張大叔一愣:“這是槍聲嗎?哪裏在打槍?”
張大孃一邊彎腰清掃蝗蟲,一邊偏着頭聽了聽,“沒有吧?會不會是你聽錯了,或者是天上打雷的聲音?”
張大叔仔細聽了聽,也沒聽見後續的動靜。
他也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搖搖頭,張大叔便繼續使勁揮舞着大掃把,賣力的消滅起蝗蟲來。
沒了一會兒。
又是“砰”的一聲!
“這是哪裏在打槍啊?”
張大叔停止揮舞手中的掃把,四下裏胡亂張望,“民兵隊一般來說,是沒有權力開槍的。
可這不是民兵隊乾的,又是誰在打槍?難道狩獵隊的那些傢伙,回來了?”
張大娘一邊在火堆邊忙活,一邊頭也不抬的回道,“幹你的活吧!民兵隊的人,他們也在那裏拼命的抓蝗蟲。
有錢不趕緊撿,誰還喫飽了沒事兒的,去打槍玩兒啊?
幹活幹活,這肯定是天上在打雷。”
張大叔搖搖頭:“現在天上打的是簸箕雷。那個聲音是悶響、悶響的。
這就好比你用拳頭,捶自己的胸膛那種聲音。而剛纔那一聲響,有點像葉二孃扇周大爺的耳光,那是一種清脆的聲音。聽起來,絕對不會是打雷……”
說着,
張大叔扭頭問自家的兒子,“二娃,你們剛纔聽見了什麼聲音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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