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未雨綢繆,提前採取一些必要的預防措施,總歸是不會錯的。
一個星期。
所有的生產隊的餘糧,頂大也就只能熬過一個星期。
而一個星期之後,所有的人,都得面臨着無糧可喫的窘境。
把種子當口糧喫,非常的不划算。
但要想動用公款,出去大批量的採購普通的口糧來喫,那也是相當困難的。
青蛙市場上那些糧販子,已經把糧食給捂得緊緊的,誰要去買個百兒八十斤的高價糧,問題倒不大。
再買多了,那些糧販子可不幹……他們其實也不敢!
所以,
現在那些糧販子,他們寧願零敲碎打的、一點點的往外賣,也絕不做大批量的生意。
而且對於一個生產大隊,2000來號人來說,買這百兒八十斤的糧食,又能夠頂個什麼用呢?
聽了老支書說的話。
羅旋點點頭:“我大致上就是這個意思,只不過……”
“只不過,你不想承擔臨時更換種子的風險?”
廖先明道:“羅旋啊,你以前敢拼敢闖,敢想敢幹的那股拼勁兒,過個年,就給過沒啦?”
羅旋撓撓頭:“我還沒有娶媳婦兒哩。”
老支書擺擺手:“這件事情,先明啊,你就不要爲難羅旋了。
按照羅旋的意思,咱們先把種子當口糧喫,然後再從羅旋這裏買回來種子……
羅旋,你就跟我說句實話,你這個種子,畝產能達到多少斤?”
老支書正在猶豫不決。
他需要在羅旋嘴裏,聽到一句確定話。
以便於老支書考慮:到底要不要下定決心,按照羅旋的這個法子去辦?
羅旋道:“我們大隊的農田灌溉設施,還不健全。基本上屬於半個靠天喫飯的狀態。
所以,老支書,你要讓我說出一個具體的畝產量,這我也是說不清楚的。
要是遇到天旱水澇、蝗災鼠害什麼的,那誰也說不清楚,到底能夠收多少糧食。
所以,我只能說我弄到這個種子。
肯定要比生產隊現在那些種子,要好很多。產量應該比現有的產量,能夠高出不少。”
大隊長廖先明嘆口氣,“羅旋啊羅旋,我發現你是越來越謹慎了啊!
現在我們這裏面,又沒有一個外人,你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羅旋一指放在桌子上,那個小布口袋。
裏面放着有1斤玉米,1斤稻穀。
還有幾顆紅薯。
這是自己提過來,當作種子樣品,給老支書和廖大隊長他們品鑑用的。
“你這個種子我看過了。確實粒粒飽滿、色澤也好。
那個玉米呢,粒大,含糖量高,帶有一些糯玉米的味道,但個頭又比糯玉米大很多。
羅旋拿過來這個稻穀,咬在嘴裏,還帶一點粘性。
看起來,這些稻穀、玉米,紅薯確實是好東西!”
老支書道:“這就是北方種植的那種,所謂的粳米吧?”
羅旋搖搖頭:“賣種子給我的那個人,他並沒有說明這些稻穀、玉米屬於什麼品種。
只說是實驗性培育出來的。
結果還沒來得及推廣呢,他們那個自發組織起來的農業研究所,就出了大事!
裏面的負責人,也不知所蹤。
所以,他才設法將這些剛剛培育出來的品種,給往外倒騰。”
這個時期,
南方的水稻品種爲了追求產量,多半都會使用秈米品種。
這種大米喫到嘴裏,口感不是太好。
給人有點“散”的感覺,缺乏粘性,也沒多少稻米的香味兒。
廖大隊長沉吟道:“一幫民間的農業研究愛好者,偷偷組成的培育良種培育小隊,他們鼓搗出來的東西……能靠譜麼?”
民科,一直不怎麼不受信任,這倒還是其次。更主要的是這批種子,不是從正規渠道出來的。
這就讓老支書,和廖大隊長二人肩膀上的責任與風險,陡然增大了無數倍!
可他們也沒得選擇。
如果,
現在不把生產隊裏的種子,當口糧發給社員們,讓他們熬過眼前的饑荒。
大家夥兒又哪來的力氣,去進行春耕生產?
春種一粒慄,秋收萬顆籽。
如果連春耕都被耽擱了,那可想而知,到了秋收的時候,生產隊將面臨着一種什麼樣的處境?
正當老支書、廖大隊長還在仔細權衡利弊之時。
忽地聽見屋外,有周老三在叫:“羅旋!羅旋,大喜訊,大喜事啊!你能出來一下嗎?”
等到羅旋出去一看,只見周老三手裏舉着幾個芋頭,正滿臉興奮的在那裏高興的直跳腳,“大芋頭,用你那個芋頭種,栽種出來的那幾塊野芋地裏,長出來的,都是大芋頭!全是大的,哈哈哈!”
老支書、廖大隊長二人一下子衝了過去,一人搶過一個芋頭,舉在手裏看。
“怎麼這麼大?”
眼見手裏的芋頭,不僅老芋頭有2斤左右,就連附着在上面的小芋頭,一個恐怕也有3,4兩重!
老支書喫了一驚,“這就是你們生產隊,上次重的野山芋?”
周老三回道:“是啊,而且挖出大芋頭的那幾塊地,裏面的芋頭種,都是從羅旋院子裏拿出來的呢!別的地方挖出來的芋頭,可沒這麼大。”
以前,自己蓋房子的時候。
張大孃、三嫂子她們爲了替自己省錢,會去羅旋屋後那一塊野芋地裏,挖點芋頭來當菜喫。
這些芋頭本來就不大,所以母芋頭上面分裂出來的的芋兒,個頭就更小了。
甚至有一些小芋頭,只有指甲蓋那麼一點點大,連刮皮都沒法刮。
這種沒法喫的芋頭,
就被張大孃、三嫂子她們,給順手丟到了自己那個茅屋前面的荒地裏。
而當時自己也是出於好奇,就把這些被丟棄的小野山芋,統統給撿了回來。
等到張大叔他們下班之後,便用空間的泉水浸泡之後,堆積在院子裏,準備用來做芋頭種子。
等到後來,
自己鼓動隊長彭志坤,帶領6生產隊的社員們,大面積的在荒坡、田間地頭種植野山芋的時候。
繼續種子的彭志坤,便把堆積在羅旋家院子裏的這些芋頭,當做種子給拿走了。
“這些芋頭種,也是那個人賣給你的?”
廖大隊長舉着一個4斤左右的芋頭,滿臉興奮的問羅旋:“他手上,還有沒有芋頭種子?賣多少錢一斤?”
羅旋搖搖頭:“價錢倒是不貴,當時他給我算的,一斤才2分5。
只不過,現在我也不是特別確定他還有沒有芋頭種,這個得找到他之後,具體問問纔行。”
“幹了,今年春耕,稻穀全部換種子!”
老支書陡然站起來,朝着羅旋一伸手。
羅旋一愣:“啥?”
“煙啊!我知道你小子身上,天天都揣着一包好煙。”
老支書抽出兩支香菸,然後都叼在嘴上,用一根火柴點着。
接着遞給一旁的廖大隊長一支,便猛地抽了起來……
事關重大!
老子書這是要靠猛吸幾口煙,去強行壓制住他內心的忐忑:“再過上一個星期……不,十天吧!”
“到時候,我召集所有的小隊長來開會,要求他們將倉庫裏的種子,統統給發下去!”
幾口就把一支菸抽成菸屁股的老支書,臉上難得露出一股狠厲之色,“要是有哪一個小隊長不理解、不執行,老子這次,就給他來硬的!”
別看老支書發火歸發火,但其實他的腦子,還清醒得很!
明明他知道社員們的餘糧,頂大也就是撐個五天到一個星期。
卻故意要在十天後,纔開始實行這個正冊。
老支書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爲了讓社員們,全都切身體會到捱餓之苦以後。
到時候,再把種子當口糧往下分。
這樣一來。
大隊幹部們所遇到的阻力,就會小得很多。
——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人願意眼睜睜地守着糧食種子,卻活活的把自己餓死……
最終,
羅旋以稻穀每斤8角2分,玉米種子每斤7毛9分錢的價格,賣了5000斤種子給大隊部。
這個價錢,看起來很高,比正常年份已經貴了不少。
但卻是符合目前市場行情的。
把種子當做口糧價錢賣,自己談不上喫虧,但也沒佔便宜。
已經到了這個節點上了,其實只要是糧食就行,基本上都是一個價。
不存在什麼口糧和種子。
喫到肚裏,它的營養、分量都是一樣的。
約定好了種子價錢,老支書問,“要不要大隊裏,先給你交點定錢?”
羅旋搖搖頭:“那個人倭锏暮埽乙肼摾M上他,也得費一番老勁兒了。糧食數量這麼大,要想交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後羅旋與老支書、廖大隊長他們約定:20天后交貨。
到時候,
羅旋會開着拖拉機,獨自去某個未知的地方,把種這些種子給拉回來。
而且羅旋藉口說對方很謹慎,不願意和除去自己之外的人打交道,拒絕了老支書準備派人,跟隨着自己一起去的提議。
另外,
羅旋還提出了要正興大隊,提供200條麻袋的請求。
這個時期,
去供銷社裏面買麻袋,倒是不需要什麼手續。
可自己作爲一個個人,一下子買這麼多的麻袋,難免會讓人覺得很奇怪。
而作爲一個生產隊。
一下子去採購,不要說200米條麻袋,就是買上2000條,供銷社都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
眼看着自己空間裏,新的一茬莊稼又能收穫了。
到時候就需要大量的麻袋,將這些糧食裝好,才能在空間裏面摞得整整齊齊的、才能少佔用一些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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