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他,羅旋他陰我……”
老二憋了半晌,最後終於緩過一點勁來,伸手指着羅旋艱難的說道:“他……他打我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
羅旋剛纔那一肘,力道並沒有用太大,手臂邉拥姆纫膊淮螅质窃陉幱罢诒沃小�
周家老三,確實沒看出來什麼名堂。
聞言。
老三不由撓撓頭道:“我沒看見羅旋打你啊。哈哈,我明白了,二哥你這是換了一招,想訛羅旋?”
老二一聽,頓時氣的直翻白眼,猶如被丟棄在田坎上的雜魚。
此時他已經沒了喫肉的心思,只想衝着自己這個傻不拉嚨牡艿埽莺莸貋砩弦挥浻挽酝龋�
奈何周家老二的肚子,此時實在是太疼了,導致他連呼吸都異常的艱難。
他全身因爲腹腔中的劇烈痙攣,所引發的那股巨大的疼痛感,使得周家老二一時半會兒動彈不得。
見自家二哥,依舊還是那副一臉便祕的樣子,於是……老三就更加的茫然了。
這是咋了?
難道是二哥肚子裏的蛔蟲,在鬧事了麼?
剛纔周家老三說自家哥哥,想訛羅旋,其實是有點道理的。
因爲周家老二平日裏,最是愛用那種特色語言,去恐嚇生產隊裏的小孩們。
如果恐嚇效果不太理想的話,他還會想方設法的,去訛詐對方,非得給對方找出來一個罪名不可。
這樣一來,周家三兄弟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使用武力,或者是以武力相威脅對方了。
反正最後,總要逼迫對方服軟了爲止。
威脅、恐嚇、訛詐……這些大招交替使用。周家老二向來不達到目的,是絕不會罷休的。
“打他……”
感覺肚子裏稍稍好受一點的周家老二,指着羅旋命令自家弟弟:“你幫我打他。”
老三聞言,擼起袖子就準備和羅旋開戰!
“嗯?”
羅旋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轉身冷冷的盯着老三。
那兩道目光,如同孤狼盯着離羣的羊羔一般,眼裏沒有兇狠,只有一種看待即將死亡獵物之時,那種淡然,那種冷漠……
周家老三被羅旋一盯,頓時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一種渾身發毛的感覺,讓人毛骨悚然。
這種滋味兒,讓他很不好受。
老三不敢直視羅旋的目光,低頭怯怯的瞟一眼他手上的泔水瓢,再伸手摸摸自己的腦袋。
周家老三,頓時蔫了……
羅旋手上那把泔水瓢,也太他麻嚇人了!
飼養室養的豬多。
所以木製的泔水瓢做的很大,尺寸比尋常社員家裏的木瓢,可要大上整整兩倍。
這種木瓢一般都是用硬木鑿成,份量很重。
向來機靈的周家老三覺得:自己最好還是別用自家的腦袋瓜,去和羅旋手上那把泔水瓢,比誰的硬度更高爲妙。
而且看方纔羅旋的表情,似乎……好像,他真敢把木瓢扇在自己的腦袋瓜子上!
“噔噔噔”,老三連連退後幾大步,站在大棚外直愣愣的看着羅旋,一時間沒敢輕舉妄動。
這兩兄弟今天晚上,來飼養室裏,一開始其實並非是來找羅旋麻煩的。
今天羅旋請客喫飯,他家裏有很多肉這件事情,兩兄弟知道。
而周家兄弟他們家裏,現在正鬧得天翻地覆、鬼哭狼嚎的。
兩兄弟一合計:反正家裏是呆不成了,還不如干脆躲出去,去飼養室裏找羅旋拉拉關係。
弄的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去羅旋的新家裏,找到幾塊殘剩的油渣、肉湯解解饞。
而周大爺家裏,之所以變成了人間煉獄,迫使這兩兄弟在家裏待不下去了。
那是因爲周大爺酗酒。
喝醉了的周大爺,無處發泄他腦袋裏頭痛欲裂那種折磨,於是就愛摔東西、砸家傢俱具。
等到他家裏,實在是沒東西可摔的時候,周大爺就將目標,轉移到了他家的這三個愣頭愣腦的娃身上。
今天晚上,周大爺把大兒子打的滿屋子亂竄,卻又不敢逃離從地主那裏分來的這間大屋。
一旁的老二、老三,見老大被爹打的着實悽慘,早已對此見怪不怪的兩兄弟,趕緊撒開腳丫子就往外跑!
第33章 不鬥不行
周家兩兄弟,光着腳丫子逃難而來。
卻正好看見羅旋放在竈臺上的那碗肉,於是周家老二便被豬油蒙了心,想找點羅旋的茬兒,也好趁機撈點肉來解解饞。
沒成想。
結果燉豬肉沒喫上,自己倒是捱了羅旋的人肘子。
兩兄弟正在愣神之際,羅旋已經舀好泔水,然後雙手提着沉重的大木桶,一搖一擺的往飼養室走去。
“你們要是敢偷喫那碗肉的話,就是盜竊羣械呢敭a,就屬於罪大惡極的犯人。”
一邊走,羅旋一邊撂下話頭警告那兩兄弟,“我會去大隊裏舉報你們,大隊再上報鄉里,民兵連就會來抓你們去遊街,到時候你們可別哭啊。”
老二老三一聽,相互對視一眼,頓時各自絕了偷喫的念想。
羅旋說的遊街這種事情,他們見過,那陣仗真的挺嚇人。
爲了幾塊肉,然後自己被抓起來?
確實不值當。
兩兄弟平時喜歡拿“那種話”訛詐別人,時間久了,他們自己也就特別留意,這些方面的一切動態。
兄弟倆深知:要是自己也被抓去遊街的話,下場將會有多麼的悽慘。
沒有人比老二更懂正策。
自己要是偷喫羅旋的豬肉的話,還真有可能,會被大隊幹部們收拾。
而周家兄弟的爹,他的影響力只限於6生產隊範圍之內,周大爺耍渾那一套,在大隊幹部們的面前,是行不通的。
竈膛裏的餘火搖曳,望着碗裏的肉,兩兄弟眼中慾火熊熊。
大鐵鍋裏的清水在‘滋滋’作響,兄弟倆喉嚨裏的清口水,也在‘咕咕’直冒……
喂完老母豬。
羅旋拉着小草的手回到大棚,然後用腳尖勾過小板凳,讓驚魂未定的小草坐下來喫飯。
“哆哆……”
小草捧着飯碗,猶猶豫豫的瞟了瞟,眼中泛着毫光的周家兩兄弟一眼。
然後小草縮頭縮腦的,抬頭望着羅旋。
“沒事兒的,小草你安安心心喫飯飯,有哥哥在呢。”
羅旋伸手把火鏟、火鉗塞進竈膛的火堆裏燒紅。
時不時還抽出其中一把火鉗,或是火鏟,舉在手裏看看它們燒紅的程度。
這一舉動。
是羅旋在警告那兩兄弟:要是敢輕舉妄動,你們肯定會嚐到這“烙鐵”加身的滋味兒。
這個時期的小孩子們,都是聽着先輩們的事蹟長大的。
什麼“老虎凳”、“竹籤子”、“燒紅的烙鐵”這些故事,個個都印象深刻、記憶猶新。
羅旋一面暗暗警告周家兄弟倆,一面把肉碗給小草挪近一些。
然後柔聲對小草道:“喫吧,慢慢喫,別噎着。”
小草此時見羅旋並沒有被欺負,也放心了不少。
但她眼眸中的畏懼之色,尚且殘存着幾分,只聽她語帶顫抖的對羅旋說道:“哆哆……我們回去喫。”
“回去就涼了,涼豬肉喫了容易拉肚子。”
羅旋把凳子拉的更靠近小草一些,伸手摸摸她亂糟糟的頭髮。
輕聲安慰道:“沒事的,周家兩個哥哥,他們懂文明講禮貌,以後肯定是三好孩子。小草別怕,喫吧。”
周家兄弟都輟學在家,三好學生和他們,實在是沾不上邊。
所以羅旋,才說了這麼一個“三好孩子”。
小草聞言,膽怯的再看了一眼,旁邊蹲着的周家兩兄弟。
終究她還是沒抵擋住肉香的誘惑,開始埋頭喫起飯來。
剛纔小草之所以害怕。
羅旋知道其中的原因:小草這是在擔心,那兩個在生產隊小屁孩裏面,出了名難纏的周家兄弟,會對自己不利。
人的名樹的影。
6生產隊裏,大人們都知道不能招惹成分好、脾氣暴躁、又愛酗酒鬧事的周大爺。
小孩們則明白:萬萬不能去招惹上週家那三個“棒客”。
要不然,會讓人喫不了、也兜不走!
“棒客”,是過去對剪徑強盜的叫法。
握着木棒子,埋伏在路邊草叢裏,遇到旅人路過的時候就跳出來,一悶棍敲下去……
所以那種人,就被稱作棒客。
現在在新時期裏,周家三兄弟都能被生產隊的大人、小孩們暗地裏稱作“棒客”。
那他們三兄弟之難纏、和狠辣程度,便可想而知。
“咕咚——”
周家老二見小草已經把肉喫的差不多了,明白今晚自己想沾點肉腥的目的,已然落空。
他只好嚥下嘴裏的涎水,站起身來對羅旋道:“羅旋,你今天晚上打了我!這血海深仇,咱算是結下了!明天,我哥哥會來找你……哼哼,你就等着捱打吧!”
羅旋理都不理周家老二的威脅。
只是自顧自的,舉着燒紅的火鉗翻來覆去的看,似乎那上面能夠長出一朵花兒來一般。
兩兄弟警告完了羅旋,見人家依舊還是、對自己沒表現出應有的畏懼。
兄弟二人只好悻悻離去。
遠遠的,
周家老二還給羅旋丟下一句:“羅旋……明天,你就等着捱打吧……”
這周老二的話,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並非僅僅是他虛張聲勢,用來嚇唬羅旋玩兒的。
只因爲周家老二,他是這個生產隊裏扛把子的貼身心腹、是扛把子大哥最爲忠實的走狗。
6生產隊,小孩界的扛把子,是周大爺家的老大。
(小孩的領頭人被稱爲40,但擔心犯禁,所以就用扛把子替代。)
當老大當然好處多多:所有的孩子們,只要他兜裏有炒蠶豆、烤紅薯幹這些零食,都得給孝敬上老大一點。
要不然,被別的小夥伴舉報了的話,老大就會認爲他不夠忠心。那人是會被生產隊的孩子們,給集體抵制的。
但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當生產隊裏的老大,也是肩負着責任的:他得替小弟們出頭。
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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