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卜耀明力氣大,身子骨稍顯單薄的三世有點搶不過他。
急得三世趕緊扭頭衝着杜鵑喊:“娟妹,快來幫忙啊!別讓卜隊長犯錯誤!”
娟妹?
抱着一個裝着米飯的大木桶、跟在後面的杜仲聞言,猛地將手中的飯桶一擱,“我,我那把兩尺多長的柴刀呢?!”
事態緊急,
杜鵑趕緊躥上前,一邊幫着三世護住槍支,一邊慌慌急急的開口道,“卜叔,要冷靜啊!人家小雨她們啥也沒做,你幹啥要這麼生氣啊?”
卜耀明也搶累了。
一邊氣喘吁吁的,一邊恨聲道:“啥也沒幹?這都快生小猴子了!”
杜鵑一愣,“咋可能呢?每天出去,小雨都是和我在一起。晚上睡覺,咱倆也是睡在同一間石屋裏,哪可能生什麼小猴子?”
小老君山腳下,是狩獵隊搭建的窩棚。
而杜鵑和卜小雨,晚上則是爬到山上那個土匪窩裏去過夜。
她們兩個原本膽子就大,加上又帶着卜小雨家那條阿黃,倒也給杜鵑、卜小雨增添幾分膽色。
讓卜小雨走到哪、就把阿黃帶到哪,這也是羅旋的意思。
因爲羅旋知道:再用不了半年,所有生產隊裏的狗,恐怕都難逃和花椒、大料作伴的下場!
到了那個時候,大夥兒都沒得喫了,誰還會嫌棄狗肉?
卜耀明聽見杜鵑這麼一說,心裏稍稍放心不少。
但關係重大,他也不敢大意。
“那你問她!”
卜耀明一指站在樹下,正伸手幫猴子逃跑的卜小雨,“小雨,你過來!給爹說說,這是咋回事?”
小雨見自家爹已經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當下也不敢不依。
只見她扭扭捏捏走到卜耀明跟前,“爹,他……他拉了我的手。”
卜耀明一愣,“啊?拉手……還有呢?”
“爹!還有啥呀!就這,都讓我擔心了好久哩。”
卜小雨絞着自己的衣角,紅着臉低聲道,“還是杜鵑跟我說,拉手不會……不會那個。”
卜耀明扭頭望着杜鵑。
“卜叔,她們只是有一次,出去安放捕獸夾的時候,猴子拉了一下下小雨的手。”
杜鵑聽了這麼久,到現在,她已經有點明白過來、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不由咯咯笑了起來,“然後到了晚上,小雨問我,拉手了,肚子會不會變大?
卜叔,事情真不是你們想象的那個樣子。”
遠處想逃、但又沒敢跑遠的猴子聞言,立馬高聲喊道,“那是因爲路太陡了!她讓我拉她一把的……我,我又沒幹啥。”
卜耀明望着杜鵑。
杜鵑點點頭,“就是這樣。”
原來,
情竇初開的杜鵑和卜小雨,她們兩個人因爲時常要進山,和狩獵隊員們一起開荒種地。
偶爾,兩個姑娘也會跟着他們一起出去打獵。
在這種深山老林的環境當中,個人的存在,就顯得很是渺小、無力。
集體的力量,在此時便顯得尤爲強大。
大家心裏面,都會渴望抱團取暖。
久而久之,這個卜小雨,便對嘴皮子溜、說話幽默風趣,做起事情來乾脆利落的猴子,產生了那麼一點點好感。
有一次,兩人出去之時,在路上猴子曾經伸手拉了卜小雨一把。
其實嘛事沒有。
但這個時期,絕大多數的農村姑娘們,其實都缺乏最基本的生理常識。
她們第一次來親戚的時候,甚至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大多數人會被嚇得手足無措。
甚至還有些傻姑娘,會偷偷跑到竈房裏,挖一大把柴草灰,往自己的內褲裏面塞……
原本應該是卜耀明的老婆,去教卜小雨一些生理知識。
奈何卜耀明家裏那個婆娘,其實她也很憨,基本上也就知道幹活、做飯。
自家男人需要的時候,躺倒讓他拱就是了……身爲別人的婆娘,不就得這樣麼?
因此,卜耀明家的婆娘,真還教不了卜小雨什麼。
這個毫無常識的卜小雨,遇到什麼事情,反而還更願意和杜鵑說。
大到她發椿夢、小到卜小雨腮幫子疼,她都會給自己的閨蜜杜鵑說一說……
男女之間拉拉手,就會生小猴子。
這也是卜小雨的認知誤區之一。
聽起來很是搞笑。
但卻是生活中,實實在在存在的情況。
聽明白了事情原委的卜耀明,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你個狗曰的猴子,還不把我的扁擔撿回來?”
“哦……”
猴子應了一聲。
雨過天晴,狂風驟雨初歇。
欣喜若狂的猴子,這才趕緊自樹下撿起那根扁擔,屁顛屁顛的跑去幫忙把飯桶挑回來。
“羅旋啊,剛纔卜隊長,都準備拿槍崩我了,你咋不幫忙啊?”
猴子一邊收拾籮筐,一邊抱怨道,“我可是對你忠心耿耿,一顆紅心向着……是不是?你咋能眼睜睜看着我喫花生米嘛!”
羅旋踢他一腳,“我說以後能夠給你解決老婆的問題,又不是讓你去勾搭人家卜小雨。
啥該下嘴,什麼不能碰,你自己拎不清?
男人,要是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那可就毀了你下半輩子啊。”
“我哪有勾搭她啊,人家是隊長家裏的姑娘,那麼好的出身,咱哪高攀的起?”
猴子挑起擔子,嘴裏哼唧一聲,“什麼管好下半身?活人連這點樂趣都沒有了,那還有什麼勁?哼,你纔多大啊?搞的你好有經驗一樣的……”
二人打趣幾句,猴子挑着擔子就往窩棚那邊走。
等到大家都圍坐一團,杜鵑、卜小雨便忙着用砂鍋燉幹蘑菇、野雞湯。
現在已經進入了冬季。
山裏冷,已經採摘不到新鮮的蘑菇、木耳這些山貨當菜喫了。
所以,狩獵隊只能用以前採摘下來曬乾的野蘑菇,胡亂燉點湯喝。
暖和。
生火燉雞湯,再加上一點泡菜,就着卜耀明挑過來的米飯。
這就是狩獵隊,和杜娟他們的午飯了。
猴子一邊做飯,一邊問,“羅旋,你說外面所有的生產隊喫飯,現在都是不要錢,咱還在這山裏種地幹啥?
外面有喫不完的糧食,咱們幹嘛還要這麼辛辛苦苦的開荒?”
羅旋道:“你覺得大家這麼喫,能長久?”
一旁的龔貞剛道,“我管它長久不長久?反正我只知道,現在喫飯不要錢。我們就用不着在這山裏面窩着,出去敞開肚皮喫就是了。”
李述懷也附和道:“就是啊,外地的糧食畝產那麼高?咱們這邊沒喫的了,外面再調過來就是了嘛。”
三世比那幾個二愣子腦子好使,也更清醒。
他問羅旋:“羅旋啊,你說,外面的糧食,畝產量真有那麼高?”
羅旋道:“外地的糧食畝產高不高,我不知道。
但我只知道,你們哪怕回到生產隊裏,也得幹活纔有飯喫。
對不對?
而且不管他畝產多少斤,你們每一頓喫的飯,也就是那麼多。”
羅旋站起身來,
高聲問大家,“我就問問你們,現在你們哪一頓沒喫飽?如果你們回到生產隊裏,你們還能比現在喫得更多、還是更好?”
腥艘宦牐D時醒悟過來:對呀!
不管生產隊裏喫飯,要不要錢;也不管外地糧食的產量,是不是那麼高。
但自從加入狩獵隊了之後,大夥兒一日三餐都管飽。
可是……
大家又覺得生產隊裏不要錢的飯,不去死命的喫上幾回的話……總覺得心裏有點不甘。
似乎總覺得自己喫了虧一樣。
看見大家臉上的神情,羅旋心知:是該給這些心智動搖的傢伙們,敲敲警鐘、上上發條了。
“嘩啦啦——”
羅旋提過倚靠在樹上的步槍,拉開槍栓,子彈上膛!
“我肝——”
三世嚇的一個趔趄,趕緊滾到一旁。
舉槍。
羅旋瞄準蹲在地上抽旱菸的啞巴,“這世上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我今天把話,給你們放在這兒撂着:在山裏種地的意義,遠遠超過回生產隊去喫大食堂!
你們之中,以後誰要是再敢在這件事情上,給我噰歪歪、敢質疑我說出來的話……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崩了他?”
“咣噹——”
猴子手中的飯盆落地!
羅旋的槍口瞄準的是啞巴,但首先被嚇的屁滾尿流的人,卻是猴子。
“曰!羅旋,別亂來!”
猴子這臉都嚇白了,雙腿直打閃,“把槍放下,放下。別、別衝動,別衝動!”
因爲狩獵隊所有的人都知道:就憑羅旋那個槍法,那是子彈先打到哪了、然後再在那個彈孔上畫圈圈的人!
別看羅旋瞄的是啞巴。
不用說,
倒黴的,多半都會是站在啞巴旁邊的猴子!
猴子被嚇了個半死,啞巴也嚇得不輕!
“啊啊啊,阿巴阿巴……”
只見他趕緊從地上竄起來,指指自己的嘴。
那個意思就是:我是個啞巴呀……我他孃的,怎麼能夠噰歪歪?
我啥時候質疑過你了?
剛纔,我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哇!
“阿巴阿巴,啊啊……”
啞巴嘴裏一邊焦急地發着各種雜音,一邊用雙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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