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火紅歲月,我在空間裏種田 第21章

作者:闲庭数蚂蚁

隊長彭志坤,包括那5位婦女,大家都不想要羅旋的工分。

但羅旋的態度卻很堅決:如果大家不收下工分,自己就另外找人來幫忙!

最後。

除了生產隊長彭志坤,其餘的5位婦女,只好答應收下羅旋的工分。

張大孃今天幫忙到半途就跑了,還是因爲她心裏,實在是不想佔羅旋這個便宜。

而彭志坤作爲隊長,他平時出1天工,是按照1個半工來計算的。

他作爲生產隊裏的領導,又是羅旋的長輩,彭志坤不收羅旋的工分,勉強也能說得過去。

所以羅旋需要拿出來50個工分,轉讓給那5位婦女,算是給她們的勞動報酬。

羅旋這次蓋房子,堅決不想欠誰的人情,其實是出於長遠考慮。

再過不了多久,大家都得捱餓了……

如果現在欠下了太多人情的話,自己到時候會很被動的。

困難時期,形勢嚴峻。

一個不小心,羅旋就會陷入巨大的漩渦之中,導致自己領盒飯都有可能。

如果自己不欠任何人的人情的話,到時候選擇幫誰、不幫誰,主動權就在羅旋自己的手上。

到時候羅旋的心中,將毫無顧慮和愧疚。

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上,不香嗎?

第27章 農村的智慧

羅旋的新“房子”,蓋在遠離人家的地方,前後左右都沒有鄰居。

6生產隊的地界上,到處都有空壩、山坳,可供羅旋搭建窩棚。

隊長彭志坤一開始,是準備讓羅旋把竹屋,搭建在社員居住的比較密集的地方。

這樣大家彼此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但羅旋並不喜歡和他們扎堆。

而且羅旋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全:這個時期,真的是可以做到“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

——路上沒紙片、沒狗屎,大家撿無可撿。

農村的社員們都拿篾片擦屁股,要是路上能夠撿到一張紙的話,至少自己屁股會少受一回罪。

揉吧揉吧,作業本上的紙,又不是不能用……

(不准問作業本擦屁股的細節,更不准問感受……比篾片強。)

至於狗屎……

它都被生產隊裏的社員們,給爭相撿拾回去了。

別小看狗屎,那可是上好的肥料。

社員們可以把狗屎撒在自家的自留地裏,當作肥料;也可以讓孩子們,拿去交給生產隊的飼養室,然後倒進飼養室的大糞坑裏漚肥。

上交狗屎,按規定是可以頂工分的,價錢比割牛草還高一些……

實話實說。

這個時期的社會治安之好,真是千百年難遇。

家家都可以做到夜不閉戶,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既然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那羅旋就想離羣索居,所以才一眼就看中了現在這個山坳。

隊長彭志坤嫌這裏太偏,當即就不樂意了。

羅旋無奈之下,

逼得對彭志坤大言不慚的,鬼扯了一通什麼“背風聚氣、倚山面水”的風水理論。

當時氣的彭志坤直跳腳,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彭志坤跳着腳嚷嚷:“都啥年代了?你作爲一名受過教育的高小生,怎還來這套封建迷信?!”

自己被隊長呵斥,羅旋只是衝着彭志坤傻笑,卻並不答話。

見羅旋咬死不鬆口,彭志坤蹦躂了幾下,便偃旗息鼓的萎頓下來。

只見他拉過羅旋低聲告誡:“羅旋啊,這種話,以後不能再說了啊……嗯,至少別當着別人的面嚷嚷!聽見沒有?”

彭志坤的文化程度也不高,充其量也就是“認識幾百個字”的水平。

他骨子裏,其實還是隱隱約約,有一點相信這些東西的。

要不然。

前幾年彭志坤的娘去世了,非得葬在一個據說是“風水寶地”的地方。

彭志坤他當時,不也沒敢不依他老孃麼?

雖說現在是新社會,可人們千百年來的傳統觀念,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徹底扭轉過來的。

彭志坤笑罵幾句,最後也就批准了羅旋的要求。

生產隊給羅旋搭建一個棲身之所,屬於“臨時建築”,只要生產隊裏的大多數社員同意就行,並不需要上報。

今天來幫羅旋蓋房子的人,是生產隊裏婦女中的5位幹活能手,加上隊長彭志坤自己。

一共是6個人。

她們互相配合着幹活,用粗壯的楠竹做柱子,然後砍一些老毛竹做檁子。

蓑草爲頂、稻草編織成一排排的墊子,將屋頂託襯的嚴嚴實實。

生產隊長彭志坤,親自爬上屋頂捆紮房頂,務求使這兩間竹屋,要經得起夏日暴雨、秋天綿綿陰雨的考驗。

由於不需要用條石壘砌地基,也不需要用夾板夯土牆,所以竹棚搭建起來,就非常的快捷。

羅旋買回來肉,卻見來幫忙的張大孃不見蹤影。

問了一下隊長彭志坤,這才知道張大孃,居然又跑回保管室去搓黃麻去了。

看看已經快要成型的茅屋,羅旋心裏,有點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才趕緊跑去保管室裏,將張大孃請再給過來。

“羅旋啊,你這是亂花錢。”

張大孃回到山坳裏,一邊幫忙搭建簡易竈臺,一邊埋怨羅旋,“咱們生產隊裏換工,一般都是以工換工。

然後管上一頓摻了一半玉米粒的米飯,再用豬油炒一碗酸菜,也就行了。你幹嘛要這麼奢侈,油水弄的這麼大呢?”

羅旋笑笑,“沒事兒的,都是我的長輩,大家來幫我蓋房子,我又怎麼好意思虧待大家呢?”

放下豬肉、粉條,羅旋把新買的砂鍋拿出來,準備開始做中午飯。

“唉,你這個人太大手了。想當年,我和你張大叔結婚那陣,就一碗豬油酸菜、水煮粉條,然後有一碗帶了一點點肉的燒竹筍,一碗焯天心蔊,也就算喜宴了。”

張大孃左右瞅瞅,見幹活的大夥兒沒注意到這邊。

然後張大孃壓低聲音吩咐羅旋,“你這塊肉,得有3斤了吧?你趕緊割下一半放起來,拿一斤半肉出來喫,就行了。千萬別浪費!”

羅旋搖搖頭,“大家已經看見了這塊肉有多大,現在再藏起來又怎麼行呢?大孃放心,以後我會仔細計劃着過日子,絕不會飢一頓飽一頓的。”

見羅旋說的認真,張大孃也不好不再多說什麼。

羅旋雖然年齡小,但他好歹也是高小生,在生產隊裏勉強算得上是半個“文化人”。

張大孃這些農村婦女們,別看她們平日裏會犯渾,其實她們心底還是很敬畏知識、尊敬讀書人的。

這恐怕也是千百年來,鐫刻在我們骨子裏的基因:敬畏那些有文化的人。

砂鍋太新了,泛着瓦藍瓦藍的塵灰色。

張大孃伸手扒拉開羅旋,“你這個砂鍋剛剛買回來,還不能用,得泡在水裏去火,要不然會開裂。”

然後張大孃起身,“你先壘竈臺,我回家去拿鐵鍋過來燉肉。”

羅旋道:“那麻煩大孃你,再順手抓一把老酸菜過來,我們用酸菜燉粉條豬肉,喫起來開胃。”

“開剷剷的胃!”

張大孃轉身湊近羅旋的耳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酸菜燉豬肉,你想讓他們把你的碗,都給喫進肚子裏嗎?

不能放老酸菜!那個太開胃了。

我去自留地裏,砍兩顆牛皮菜過來,和粉條一起煮進去就行了,這樣纔不那麼費菜!你個憨娃兒,這都不懂。”

“記住,菜裏多放一把鹽!”

張大孃叮囑完羅旋,徑直回去拿鐵鍋、割牛皮菜去了。

牛皮菜是專門種來餵豬的,味道一般般,不難喫也絕不算好喫。

只是牛皮菜的產量高,掰掉外面那層葉子,它還會繼續長。

現在社員家裏沒大牲畜,於是牛皮菜,就變成了農村人的日常蔬菜之一了。

張大孃不願意用酸菜燉粉條,非得用牛皮菜來替代老酸菜,就是想給羅旋省點菜和肉。

巴蜀省的農村,社員們都是用罈子醃製酸菜,並不需要用腳去踩。

所以這種老酸菜,燉出來的粉條豬肉,真的很好喫。

農民們辦事,講究一個排面要好看,但處處又要精打細算。

就好比逢年過節,桌子上擺出來的一小碟子香腸,那是讓人看的,而絕不是讓大家敞開肚皮喫的……

這都是我們老祖宗,自古傳下來的生存智慧。

不服不行。

第28章 第一次喫飽

4斤。

這一頓飯,6個大人加羅旋這個半大小子,足足喫掉了4斤大米!

3斤豬肉,1斤粉條,還有兩顆大白菜,都不計算在內。

腥艘粋�個的喫的脊背發直,人人都用一隻手叉着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消食。

此時,大家都不敢移動一下下,更不敢打一個飽嗝兒……

因爲大家都擔心喉嚨裏的飯菜,若是打一個飽嗝的話,就會給噴出來。

腥硕家粋�心思:寧可狠狠地打一頓自家孩子,也絕不能浪費這樣的好飯菜。

農村娃娃嘛,哪有不捱打的?小時候挨大人打,長大了以後再反手去打孩子,這是千百年來老輩兒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習慣。

不算造孽……吧?

但誰要是糟踐了這樣的好飯菜,那纔是真正的作孽啊!

這一次羅旋也喫撐了。

再世爲人,羅旋沒有驚喜,只有驚嚇。

要說自己這一世,對什麼記憶最爲深刻?

其實只有一件事情:餓!

其餘什麼仇什麼怨,東家長西家短,什麼空氣清新、什麼山清水秀,都佔據不了羅旋的心。

美景、美色,那都得建立在“能喫飽飯”之後,纔會生出來的閒情逸致。

天天餓的心慌慌的人,眼裏只有白花花的大米飯,心裏只有油汪汪的肥豬肉。

無處不在、如蛆附骨、如影隨形的飢餓感,一直讓羅旋的心懸的老高,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放踏實過。

這還是羅旋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真正喫飽飯。

喫撐的感覺,真是好啊!

“羅……旋……”

生產隊長彭志坤,以一種慢動作的姿態,艱難的開口對羅旋道:“休……休息一會兒,等會兒大家給你把竈臺弄好,再給你弄一圈竹籬笆……吧。有了圍牆,好歹也像一個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