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火紅歲月,我在空間裏種田 第170章

作者:闲庭数蚂蚁

羅旋道,“看看你,找塊鏡子好好照照,你這是老爺呢?還是大老爺做派呢?

別以爲你現在有一點小功勞,就如同得了免死金牌一樣。

你就嘚瑟吧,免死金牌也只是一個遮羞的玩意兒,真有事的時候,是當不得真的。”

羅旋說的這個道理,姬續遠自然懂得。

當年,

趙匡胤奪了柴氏母子的江山,深感面子上過意不去的趙匡胤,這才想出來一個“免死金牌”的餿招。

也好給他自己找個臺階下、遮遮羞。

到了後來,小旋風柴進真遇到事了,那塊鐵牌牌有個屁用?!

姬續遠淡淡看了羅旋一眼,“那你說,我該如何行事?”

“少在這裏拽文嚼字,就你說話這個強調,就不像一位淳樸的老農。”

羅旋嗆聲道,“你得把身上的綢啊、緞啊什麼的,換成粗麻、換成土紡布才成。

這個破紫砂壺趁早扔了,換成大搪瓷缸……還不能洗,得用到包漿纔好。

雀舌茶也換了,以後喝2角9分錢一斤的茶沫子。”

“這……”

姬續遠頓時難住了!

第192章 銷售是門學問

要將姬續遠身上的綾羅綢緞,換成麻布粗紗,這個倒是沒問題。

可這把紫砂壺,

還是他唯一的親生兒子姬存奚,當年從國外留學歸來,路過宜興的時候,給姬續遠帶回來的禮物。

現在,竟然要將它扔了?

這讓姬續遠,如何能夠捨得?!

深感左右爲難之餘,姬續遠嘆口氣,“讓我喫粗食、穿布衣,這都不算啥。

可這個茶壺,已經陪着我多少年了,真是捨不得拋棄啊。

以前我傍晚時分,都是一邊喝着茶、一邊聽聽收音機裏的戲曲什麼的。

那個收音機,我聽從你的建議將它捐出去了。可我向來愛喝茶,你一下子讓我陡然去喝茶沫子……”

“誰喝茶沫子了?咋過得這麼樸素了呢?”

正在此時,籬笆圍欄外面響起劉富貴的聲音,“那茶沫子能喝?來來來,我這裏正好有一盒雀舌,送給姬老先生嚐嚐。”

話音未落,劉富貴拎着幾大包禮物,已經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見家裏來了客人。

三嫂子趕緊從竈房裏跑出來迎接劉富貴,幫忙將他手上的禮物接過。

張大孃則忙着去沏茶、搬凳子。

劉後會提來的禮物當中,有一個用荷葉捆紮起來的包,從裏面散發出一陣陣的滷肉香味。

“你怎麼纔來啊?”

羅旋聞聞那個荷葉包,“我們都喫過飯了,你才把滷牛肉給提溜來?沒點送禮的找狻!�

劉富貴嘿嘿一笑,“我原本打算忙完農機廠裏的事情,就趕過來的。沒成想,還沒跨出廠門,就被我二叔的小舅子家的三姑給拉住了。

還沒等我打發走她,又是鄰居家的小姨子的二姐夫,跑來說情……哎,哪一個我都得罪不起,所以纔來的晚了。”

劉富貴現在是整個紅星鄉里,赤手可熱的人物。

不要說紅星鄉,二十幾個生產隊的人,會去找他走後門、安排人進農機廠上班。

就連別地鄉鎮上、甚至是縣城裏面,有一些人都拐彎抹角、彎山繞水的找到劉富貴的頭上,想要讓他幫忙。

這個時期,能夠進廠當一名工人,那也是一件非常光榮、但卻很不容易辦到的事情。

不要說生產隊裏,大把的人夢想着跳龍門,就是城鎮居民裏面,閒賦在家的人也是不少。

誰不是心心念唸的想鑽進單位裏,弄個鐵飯碗?

旱澇保收,從此生老病死都有了保障。

所以,

現在的劉富貴,可非昔日那個到處瞎竄的盲流了,人家是正兒八經的“紅星農機廠銷售科負責人”!

牛的尾巴都能翹上天了!

“姬老先生,我這次來呢,主要是想向您取經的。”

劉富貴與羅旋慣熟。

所以他也不藏着掖着,一開口就開門見山的向姬續遠請教,“您說,爲什麼中午在飯桌上,要建議農機廠和翻砂廠、木器社分開?

而不是合三爲一,成立一家規模大一些的農機廠呢?”

姬續遠瞟一眼羅旋,隨後緩緩站起身來,“這件事情你問羅旋就行,他也深得老夫幾分真傳。我老咯,摻和不來這些新鮮事物。”

說着,

姬續遠端起紫砂壺,徑自推開院門,出門遛彎去了。

“翻砂廠、木器社,它們的效益並不怎麼好,你將他們合併進農機廠,看似你們廠裏規模大、品種全,似乎能節約成本、擴大農機廠的影響力。”

羅旋道,“其實,那都是虛胖!就像一艘到處都是窟窿的破船,哪裏出點問題,這船都得翻。

目前倒是沒事,但以後翻砂廠和木器社,只會拖累你們農機廠的整體效益、使得你們農機廠荒廢了主業。”

這個時期,

不管是哪個地區,哪個縣,甚至是每一個鄉,都喜歡追求建立起各種門類齊全的工礦企業。

至於什麼成本控制、生產效率、風險管理,這些統統都不是首要考慮的事情。

見劉富貴不解。

羅旋問他,“假如你是一個弄爆米花的小販,你會不會在自家地裏,全都種上玉米?會不會自己生產糖精、自己去挖煤炭?以圖把規模做大一些、把成本降低一點?”

劉富貴搖搖頭,“當然不會,那還不得把人累死?”

“累倒是其次,主要是成本、風險無法控制。”

羅旋解釋道,“如果爆米花好賣,那就去外面收購一些玉米,回來加工成爆米花賣就好。

何必要自己種玉米呢?

要是遇到天旱水澇,玉米受損的話,就靠你弄點爆米花賺的錢,還不夠賠進去的!

一樣的道理,要是煤炭你也自己僱人去挖,那砸到人了,責任算誰的?”

劉富貴也是心思通透之人。

聞言,劉富貴恍然大悟:“明白了!同樣的道理,農機廠需要什麼鑄造件,直接向翻砂廠下訂單就好。至於它生產中,遇到鐵水飛濺、模具爆裂……

等等這些生產事故,所造成的人員、財產損失,就無需我們農機廠操心了。”

羅旋點點頭,“是啊,表面上看起來,翻砂廠賺了你們一部分利潤。但農機廠卻可以輕裝上陣,不用分心去管鑄造件這些事情。

而且鑄造件那一部分的鋼鐵指標,也是由翻砂廠去操心。

你們農機廠,只需專注把控好機器的質量。

將打穀機、拖拉機組裝好,努力去解決銷售、和售後的事情就好了。”

劉富貴想了想,微微頷首,“這個辦法好!同樣的,我們只需要向木器社提供圖紙,讓他們按照我們的要求生產出來踏板、擋板這些部件就好。

要是他們生產出來的部件,不合格的話,我們退貨就行。原材料和人工上的損失,咱一概不管!

這就是中午你說的‘分工合作、效益共享’?

好,這個法子好,省心省力。呀,姬老先生不愧是老牌資本……咳咳咳,不愧是精於管理的高人吶!”

剛纔羅旋向劉富貴建議的這些東西,其實就是後世最爲常見的產業鏈建設。

各個企業各自只負責一段工序,專心把機器上的某一部分配件做好就行。

要是一個企業從螺絲釘,到整個成品都自己生產的話,不但管理成本高的嚇人,而且往往哪個環節都做不好。

術有專攻。

攤子一旦鋪得太大了的話,不是這裏出問題、就是那裏有毛病,出故障。

好好的一個管理層,結果變成了消防隊員,時時忙於到處去救火。

破事一大堆,成天讓人焦頭爛額的,哪還有精力把企業做好?

農機廠只負責生產打穀機上的核心部分,比如大軲轆、連同上面的那根鋼軸。

這個地方,是整個打穀機上磨損的最厲害的構件。

羅旋建議劉富貴:一定要用高碳鋼,用來做這根鋼軸。

而且,打穀機上面使用的軸承,也得向上級打報告,一定要用哈軸四廠生產的好軸承!

像農機廠這樣的企業,需要外調一些主要配件的時候,是需要向縣裏的輕工業局打報告、寫申請的。

如軸承、潤滑油之類的物資,並不是廠裏想買就能買到的。

羅旋之所以建議劉富貴,在打穀機上這兩個關鍵部位,一定要用質量最好的配件。

那是因爲這個時期,

一個生產隊要買上一臺、兩臺打鼓機,可算得上是置辦大件家當了。

所以農機廠生產出來的打穀機,一定要皮實耐用,從而慢慢積累起來“紅星農機廠”的口碑!

就像這個時代,大家提到“上海產品”的時候,都會由衷的豎起大拇指誇讚一句:好東西!

上海產品,代表着好質量。

只不過人家的產品是輻射全國。

而紅星農機廠的產品,只是定位於“區域產品”。

但操作的道理是一樣的:任何企業和它的產品,只有擁有了良好的口碑,纔能有市場、才能走的長遠。

談好了農機廠的架構問題。

劉富貴又問,“現在,我們紅星鄉的稻穀已經收割大半了。那我們農機廠的產品,隨後又該往那些地方銷售呢?”

“往北邊。”

羅旋道,“越是往南,稻穀越是收割的早。如今往省城方向走,那些地方的稻穀還沒有開鐮,趁這個機會,打穀機還能熱銷一段時間。”

在後世,羅旋不知道由南往北跑過多少回了。

越是往北走,那邊的莊稼成熟的就越晚。

就像滇南的玉米已經揚花,而漢中的玉米才長到齊腰高。若是再往北,陝北那邊的玉米,此時纔到膝蓋……

劉富貴已經算得上一個見多識廣的人了。

如今他身爲農機廠的銷售負責人,竟然連這些常識都不清楚。

由此可見,這個時期的人,出過遠門的其實真不算多……

這也不能怪他。

平常,普通人出個縣境都不容易,就更別說去市裏、去省城了。

這個時期沒介紹信、沒通用糧票,任何人簡直就是寸步難行!

劉富貴從小在沒有電視機、沒有收音機,甚至連廣播都沒有的紅星鄉長大。

他的見識,其實並不是大家想象的那麼廣。

其實,羅旋即便不給劉富貴提這些建議,紅星農機廠也能很滋潤的活上個好幾年!

小小一個農機廠,它的產能就靠附近幾個縣,就能給它消化的乾乾淨淨。

要是這些農機因爲價格、或者是質量的原因而滯銷的話,解決起來也很容易:上面發個話就行了。

哪個生產隊敢不買紅星農機廠的產品,而跑去外面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