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火紅歲月,我在空間裏種田 第140章

作者:闲庭数蚂蚁

他對“文化人”的理解,還停留在以前去鄉里的茶館中,從說書先生那裏聽來的單口相聲裏面,那些什麼“三顧茅廬”、“孔子周遊列國”、“吳用智取生辰綱”之類的……

第164章 周大爺又結婚了

周老大的話,是故意那樣說的、還是他真的不懂?

那就不可考據了。

反正最後由周老大代筆,寫出來的、用紅紙做成的簡易請帖,上面都是寫着【恭請某某,於某月某日,蒞臨6生產隊周某人茅房,來小啄幾杯……】

小酌的“酌”,周老大不會寫。

周老大反正記得相聲、評書裏面,說書先生談到請別人喝酒,都說小啄。

小啄就小啄吧!

反正一桌酒席席面上,攏共就8兩肉,想放開了大喫大嚼也是不可能的……

“張大叔一家,就不請了吧?”

葉二孃跪在院壩裏,屁股撅的老高,嘴裏唸唸有詞,“他兩口子雖說上禮還算是大方的人,可他們飯量大、太能喫了。”

“要是他帶上家裏的三個娃,咱從他家身上,恐怕也得倒貼……”

葉二孃掰着手指頭仔細算賬:“一個大人一頓,咱就算他喫半斤糧食,他兩口子就得1斤,3個娃算1斤。

2斤糧食,細糧4成,粗糧6成……1斤糧食算上糧票,估計得2角4分錢……2斤糧食得4角8,再加上一包煙,1角7,這就是6角5分錢了。

一桌子席面上是6碗菜,他們張家的人喫掉6成,起碼得1塊錢。上禮,就算張大叔上1塊6……

哎呀,咱還得賠進去幾分錢哩!不行不行,這家子人,不能全請!”

這個時期的生產隊裏請客,主家去和客人捎話、或者是發請貼的時候,就會說明是不是“全請”。

如果主家特意說明了“全請”,那意思就是請客人全家都一起去喫飯。

反之,

如果主家沒有申明“全請”兩個字的話,那意思就是:只請那戶人家的“當家人”獨自去赴宴。

很是搞笑。

但這是實情。

都是被貧窮逼出來的套路……

提着一大桶豬潲水的周老大,此時正好路過屋檐下。

只聽他咕嚕出來一句,“結婚席面上用46糧,你也不怕人家丟你家的碗?”

生產隊裏的社員們,平時自己喫飯,有些時候會用28糧:也就是粗糧佔8成、細糧佔2成。

但等到年初,生產隊裏把糧食剛剛一分下來的時候,那個時候爲了能夠喫上一點兒好的,大家夥兒會適當的加大細糧的比例。

但最多也就是46糧。

也就是細糧佔4成,粗糧佔6成。

農村的宴席上,飯裏面的細糧,則會有一個大幅度的提升,一般都是37、甚至是28。

剛纔葉二孃趴在那裏嘀咕,說在她的婚宴上要用46糧,這讓周老大很是不爽!

你們結婚快活?

老子啥也撈不着?!

周老大對他爹結婚不感興趣,但他心裏也就圖個能喫上一碗好一點兒的飯菜。

沒想到啊,

這個婚宴,竟然和自己家裏平常的飯食質量差不多!

人家羅旋那邊,給幹活的人喫的飯,都是用的73糧。

也就是說,羅旋讓張大孃給幹活的人做飯的時候,細糧要達到7成。

如今周大爺和葉二孃結婚,喫的飯,竟然還不如人家羅旋用來招待幹活的人的飯?

周老大在他家裏面,也是個大孩子了,算的上市半個頂樑柱。

這半路入家的葉二孃,自然也不敢太過於小瞧於他。

聞言,葉二孃開口問道,“那你的意思,那一天該做什麼樣的飯纔好?”

“純乾飯!純純的大米飯!”

周老大丟下一句,“菜不好、肉又少,飯裏面還苞谷多過米,誰來喫你的這個破席?”

“砰——”

一隻破破爛爛的布鞋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準確無誤的擊中周老大的背脊,“你個狗曰的,老子看你就沒安好心!這是想喫垮老子嗎?”

坐在沿坎上的周大爺,手裏還抄着另一隻爛鞋作勢欲打,“這娶妻娶妻,喫飯穿衣。嫁漢嫁漢,穿衣喫飯。

日子是用來慢慢過的、慢慢熬的,哪有你這樣不管不顧的,想掙面子、餓肚子的?

狗日的,盡來格老子的出這種餿主意!”

周老大把泔水桶往地上重重的一墩,“那你自己餵豬,自己去結婚,自己去過日子去。反正我要和你分家了,誰還當你的孝子賢孫?”

說完,周老大撒腿就跑!

慌的葉二孃趕緊開口打圓場:“哎,大娃呀,你可別走!這請貼還得你來幫忙寫呀。

咱以後都是一家人啦,得商商量量、和和氣氣的過日子嘛。”

周老大丟下一句,“誰和你一家人?你姓葉,我姓周,強盜和小偷。

說起來,大家乾的都不是正經行當,可那是一家人嗎?天生就尿不到一個壺裏……”

說完,周老大已經跑的遠了。

“讓他狗東西走!氣死老子了,孃的,咋就養了這麼一個報應啊?”

周大爺氣不打一處來,“不說去學着羅旋那樣,賺點錢回來貼補家用也就算了,這個報應娃,還敢罵自己的娘?”

周老大剛纔那一句‘尿不到一個壺裏’,這一句,是很多人喜歡說的口頭禪。

但要真要深究起這句話的含義來的話,其淵源還比較流長。

在古時候,士子之間罵架,最是怕被別人罵成婦人。

而古人晚上起夜,男人都是用的夜壺,女人用的是尿桶。

可以想象一下:男人用的夜壺,和女人用的尿桶之間,差距有多大?

而且周老大前面說的,“沒人會來喫葉二孃這個破席”。

他的這句話,其實也是一語雙關:席子都被睡破了,那你說上面有多少人來滾過?

農村裏面,這種暗暗罵人的話、一語雙關的話,多的很!

周老大不用現學,都能張口就來一大串這種噁心人的話。

“算了算了,孩子都大了,再打罵也沒用。”

葉二孃原本想和周老大搞好關係,也好讓自己在這個家裏立穩足。

沒成想,

周老大根本就不認她這個娘!

“算了,咱不慪氣。再算算,該請哪些人來喫飯?”

葉二孃低聲道,“羅旋那裏,肯定是‘全請’的。戴紅梅家,他爸是公家人,一般不會回家。家裏面就剩戴紅梅和她娘,也就全請吧。

羅旋和戴紅梅,都是講究人,禮金應該不會少。

哦,還有個易陽……”

易陽是獨門獨戶一個人過日子,正是適合“全請”的完美對象。

但一說道易陽,葉二孃不禁就犯了難:“易陽現在閉門不出,也不肯見人。生產隊裏的工分,他也不掙了,哎,多俊的一個小夥子啊!只可惜毀了……他爹啊,這個易陽請還是不請?”

“長得好看有個錘子用!他能給家裏弄回來糧食,還是能靠他的一張臉拿到補貼?”

周大爺吧嗒着葉子菸,開口道“請!我親自把請帖跟他送過去,哼,我好歹也是生產隊裏的貧儂代表,他敢不給我幾分面子?”

這個時期,每個生產隊裏都有一個品儂主席。

這個職位沒什麼實權。

也就是學校裏、單位上開什麼乙苦斯田大會的時候,這些人就能派上用場了。

他們會巡迴去各個學校裏面表演。

因爲生產隊距離學校、單位上路途遙遠,所以學校或者是單位裏面,會給他們管一頓飯。

有些時候,還會給上一點補貼。

僅此而已。

周大爺和葉二孃在飼養室,絞盡腦汁的思量誰該請,誰不該請?

哪一家該全請,哪一家又不該全請。

而此時的羅旋,卻被戴紅梅給扯到易陽的家裏,去探望躺在牀上死活不肯起來的易陽去了。

“羅旋,你說這可怎麼辦纔好啊?他這樣不喫不喝、也不說話的,讓人看着就揪心。”

戴紅梅滿臉痛苦,愁眉苦臉的把羅旋拉到易陽家的竈房裏。

低聲道,“以前,你看易陽有說有笑的,在生產隊的地裏,多少人喜歡和他挨着幹活?

可你看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哪還有一點點以前的影子嘛。”

說着,

戴紅梅用手絹擦擦眼淚,“我,我只想求你想個辦法,讓他還像以前那樣,哪怕他愛虛榮、愛裝幹部派頭也行。只要他不這樣半死不活的,我……讓我幹啥都願意。”

哀莫大於心死。

易陽名聲毀了,他的前程也就跟着毀了。

遇到這種事情,其實羅旋也是深感無奈:總不可能讓永興水庫指揮部,給他來一個登報澄清情況吧?

受時代所限、受大家的傳統觀念作祟,沒有人會在乎一個小小的個體的感受的。

就像沒人會在意一隻螞蟻在想什麼一樣。

但眼前這位戴紅梅,其實是整個生產隊裏,對自己最爲親厚之人:一個人對你好不好,不用看別的,就張口給她借一大筆錢。

看看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到底價值幾何?

除了自己的親人父母。

這個世界上誰最值得自己看重、最值得信賴?

這其實有一條很直觀的評判標準:那就是自己手頭拮据之時、急需借錢的時候,首先想到的那個人。

以前,

羅旋每到手頭不太寬裕,急需要一筆錢週轉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就是戴紅梅。

而且但凡去找戴紅梅,她從來就沒有拒絕過自己。

所以,現在既然戴紅梅開口了,羅旋也只能盡力幫她一回。

“紅梅姐,你可要想好了。”

羅旋也低聲提醒她道,“現在生產隊裏的人,她們究竟是種什麼樣的。

成天東家長西家短、時時刻刻都在議論別人家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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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知道的,易陽那件事情,雖說我們都知道他很冤……可又能怎麼樣呢?光我們相信他,又有什麼用呢?”

戴紅梅美眸中眼淚簌簌而落,“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

羅旋緩緩抬頭看了戴紅梅一眼,心中暗歎:有一些人,天生就母愛氾濫。

這個戴紅梅,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幹嘛要把自己拔高到“聖母”的高度上去烤呢?

戴紅梅雖說是一個小寡婦。

但她人年輕,家裏條件也好,她爸是公家人,還有一個當軍官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