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成茂老道今日難得露面,只見他身穿一件月白色長袍,上面密密麻麻的補滿了各色補丁。
由於道袍實在是太舊,被摩擦的薄如蟬翼的布料上面,還有許多孔洞實在是沒法補上補丁了。
道袍乾脆就那麼裂着一個個小口,像溗友Y快渴死的魚。
老道走一步,衣袍上無數張小口就忽閃忽閃的,好似在無語凝噎。
今日,沉默老道的臉色,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紅潤模樣。
或許,是他在臉上抹了一點淡淡的薑黃的緣故。
如今的成茂老道,一頭稀疏的頭髮,白蒼蒼的鬍鬚,再配上皺紋密佈、病懨懨的面孔,好似他因爲長期營養不良、缺醫少藥,隨時隨地都會一命嗚呼一般……
“太不容易了!太讓人感動了……”
老校長見狀,七分肅穆之中帶着三分悲切,一個箭步就迎上前去,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成茂老道,“老師傅,您身體虛弱,就別出來勞累奔波了。這些事情,交給我們去辦就好……”
“啊?”
“酒好?貧道一生謹守道規……不飲酒。”
成茂老道今日,似乎耳朵也聾的有點厲害……
明明昨天晚上,他教羅旋打坐之法的時候,還神采奕奕的,真是奇怪!
第153章 功勞往上推
一曲《桂花開放幸福來》,咿咿呀呀的吹起來。
學校裏的音樂女老師,以52歲的高齡,腰間纏着一根粗大的紅綢,在隊伍前面一邊倒退着走路,一邊給學生們打節拍、領唱。
老校長原本是準備讓陳曉端,來擔任領唱這一光榮的職位。
奈何,
學校裏面這位音樂老師,人家資格老。
當她聽老校長說,要去叫陳曉端過來領唱的時候,當即就火了:“怎麼?校長同志,你嫌棄我們這些老同志戰鬥力不行了?還是嫌棄我們,不能繼續爲羣蟹⻊樟耍�
我告訴你,最美不過夕陽紅、最專不過我們這些從苦海里爬出來的老同志!”
能讓老校長懼怕的人不多。
這位胖乎乎的音樂老師,雖說還不足以難纏到讓老校長感到害怕的程度。
但確實能讓他感到頭大!
無奈之下,老校長只好點頭,同意讓她繼續發揮餘光、餘熱。
音樂老師果然不負型�
別看她已經52歲高齡了,可人家吼起歌兒來,那才叫一個激情燃燒、鏗鏘有力!
隔壁曹縣那位播音員,估計還得向這位學一學那種慷鏘勁兒!
“咚咚哩個鏹!”
一行數十人,敲鑼打鼓、搖旗高歌,一路浩浩蕩蕩,直奔紅星鄉鄉公所而去。
沿途引得無數人圍觀,個個頗感好奇的指着學生們手肩上抬着打穀機,和手裏提着的那個黑疙瘩,議論紛紛,“他們這是在弄啥子喲?抬的那個是啥玩意兒?”
“圓不隆冬的,上面還有齒輪,咦~我咋看,這都像是……”
“是啥?”
“播種機?會不會是用來播種小麥的東西哦?我聽說國家在號召,要實現農業機械化。嗯,肯定是,我覺得這玩意兒,就是用來播種小麥的。”
“人家學校裏面,弄播種機來幹啥?要依我看,這應該是用來切豬草的!
你看,那裏還有個踏板,估計那一踩踏板‘嗚嗚’一轉,然後把豬草、紅苕藤往裏面一塞,切好的豬草‘唰唰唰’就出來了。”
“噗嗤——”
聽那個人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而且還自帶音效的。
供銷社裏面的女營業員忍不住笑,“學校裏面有飼養室啊?還唰唰唰的切豬草……”
“那你說這是啥子嘛!”
女營業員一瞪眼,“我曉得那是啥,還用問你?”
人羣之中。
羅旋手裏捧着一大捆稻穀,正綴在學生隊伍的尾巴上。
這是羅旋在南華宮的大院裏,趁着大夥兒在那裏鬧哄哄、亂成一團的時候,溜到空間裏面去割了一些稻穀出來。
光是有了打穀機,而沒有稻穗讓領導幹部們練練手、向大家展示一下打穀機的強大功能,那可不太好。
只可惜,
空間裏的玉米已經自動脫粒,害得羅旋實在是找不到根玉米棒子,以便演示一下脫粒機的功能。
“咦,你們看看,那個學生手裏捧着的稻穀穗,咋還拴着紅綢呢?”
“呀,還真是!不過,你好好看看,人家捧着的那一捆稻穗,是不是長的特別粗壯、稻穀粒兒也特別多?”
“難道,別人說的,有一些兄弟省份,畝產高達萬斤的事情,是真的?
你看看那位學生手上的稻穗,沉甸甸的,要是田裏都是這種品質的稻穀,那產量還能差?”
“是啊,我真還沒見到過,長的這麼壯的稻穗哩。”
“這有啥?別喫了幾天國家糧,就裝的沒去過農村一樣。褲腿上的泥巴,才洗乾淨幾天啊,就開始裝城裏人了?”
有人喜歡懟別人,聞言冷哼道,“一個大隊裏,總有幾塊好田。那種甲等田裏,總有幾簇長的粗壯的秧苗。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被懟了的人,也不敢開口和他爭辯。
——沒辦法,因爲他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估計沒有人願意穿小鞋。
所以他只好開口附和道,“這倒也是,找幾捆好稻穗不難。難的是整塊水田裏的稻子,都能長的這麼好……”
喫瓜羣袀冏h論紛紛,不明就裏。
但大家看見學校裏面,竟然組織了這麼多師生出來忙活,大夥兒就知道:今天這事兒,恐怕不小!
而且一些住在紅星鄉街道上的老住戶,此時也都認出來了,那位艱難的走在人羣前面的成茂老道。
“天大大喲,那個不是成茂老祖嗎?哎呦,他現在的氣色,咋就變得這麼差了呢?我記得,幾年前,我曾經看見過他一次,那時候,他可是一副道骨仙風、超然物外的模樣啊……”
“噓——慎言!”
“現在如今眼目下,你認爲這些傢伙,還能像以前那樣滋潤嗦?”
“人家成茂老祖,深居簡出,又沒幹過可惡事。以前,他還時不時的替人悦}治病,你說他咋子嘛?”
“算了算了,看個熱鬧就行,你們在那裏扯啥歪經?能扯出來半斤五花肉不?”
大夥兒這才止住了扯淡,開始饒有興趣的看着那一羣學生,和他們抬着的古怪機器。
聽着歡快的曲樂,看着招展的彩旗。
而且看學生們臉上,都洋溢着燦爛無比的笑容,大家就心知:這鐵定遇到好事兒了!
這就使得大夥兒都緊緊跟隨在隊伍後面,好跟着去看看熱鬧。
這個時期,大夥兒的日子苦是苦了點。
可大家生活的節奏,都不快。
今天既然有難得遇到的熱鬧可看,大夥兒哪能放過這個消磨時間的大好機會!
隨着距離鄉公所的大門越來越近,這一支隊伍的規模,也是越來越大了。
等到領頭的成茂老道,距離鄉公所的大門還有50米距離的時候。
早已被驚動了的鄉公所裏的幹部們,趕緊聚集在大門口,個個神情緊張的望着眼前這支浩浩蕩蕩的大隊伍!
“歡迎,歡迎!哈哈哈,歡迎南華宮的……呃,啊,歡迎紅星鄉高級小學的師生們!”
正在此時。
紅星鄉的一把手,在三兩位助手的陪同下,滿面笑容地出現在鄉公所大門口,“歡迎我們紅星鄉,這些無私支援農業生產的好同志們!”
鄉長其實也是剛剛纔接到通報。
幾分鐘前,劉富貴兒屁顛屁顛的跑到鄉公所裏面,向鄉長彙報了一下情況。
剛剛接到消息的鄉長,他甚至都沒來得及讓人,去通知大院裏的各個辦公室的工作人員,送機器的隊伍就已經來到了鄉公所門口。
這才使得鄉公所裏面的工作人員,都不明就裏,還以爲哪裏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情呢!
事到臨頭幾分鐘,之前纔將情況彙報上去,這也是劉富貴而有意爲之。
驚喜驚喜。
不把領導們的情緒調動起來,後面就很能達到戲劇性的效果。
等到姬續遠、華陽老道攙扶着顫顫巍巍、老態龍鍾的成茂老道,連同幾十名學生們,統統都進入到鄉鎮鄉公所的大院裏之後。
偌大的院子裏,頓時就變得人頭攢動、熱鬧非凡起來!
“華陽啊,來,把那個打穀機抬過來,演示給領導們看看。”
成茂老道虛弱不堪的吩咐華陽,“如果這個機器不好使的話,咱就擡回去,重新鼓搗鼓搗,讓師叔我看看,還應當如何改進……”
一臺繫着大紅綢的打穀機,當即就被抬了過來。
既然有在領導面前露臉的機會,劉富貴兒又豈能放過!
只見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把那朵綢緞打成的絹花,小心翼翼地從打穀機上取了下來。
然後伸手從羅旋懷裏,拿起一束稻穗。
劉富貴就準備踩動機器,把打穀機是如何脫粒的過程,當場演示給大家看。
“哈哈哈,這個機器,看起來不錯!”
鄉長笑吟吟的越卸觥�
只見他熟練地站在打鼓機的左側,伸手轉動一下前面的軲轆,然後駕輕就熟的踩下踏板。
打穀機被他這麼一鼓搗,頓時“嗚嗚嗚”的轉動起來!
“呀,原來鄉長您也會使用這個機器啊?”
一旁的張維滿臉訝異的說道,“我們那邊,倒是有這種打穀機。只不過,它的配重輪是木質的,很沉。而這款新式打穀機,似乎取消了配重輪……嗯這樣一來,更節省材料不說,還更加的輕便了。”
張維圍着打穀機左看右看,
嘴裏嘖嘖讚歎不已,“我來榮威縣裏,至今還沒有見到過哪裏,有打穀機賣哩。
沒想到,今天竟然能夠見到這麼好的機器!了不起啊。
讓我更沒有想到的是,鄉長您竟然也會踩打穀機?這就更加的了不起、了不起啊!”
張維其實先前在南華宮院子裏,已經看過打穀機了。
只不過那時候。
他看打穀機的心情,和現在看打穀機,完全是兩種心態。
劉富貴笑道:“張廣播員,你家在沿海地區。上海那是什麼地方!啥好機器沒有?我還聽說過你們,在你們那邊,有的人,甚至一個人都能騎兩輛自行車哩!
騎一輛,手裏還扶着一輛,那才叫一個帶勁!
咱這偏僻的紅星鄉,可沒法和張廣播員你家鄉比。”
鄉長哈哈大笑,“我以前跟隨縣裏的農業學習團,去兄弟省份參觀學習的時候,就看見人家那裏有這種機器。
當時,你們不知道哇,眼饞的我呀!嘖嘖嘖,當時我就想着,我們紅星鄉里,啥時候也能有這樣好的機器啊?
那時候,我還親自下田去踩了半天,一踩踏板、稻穀就唰唰的往大木桶裏掉!
看着黃燦燦的糧食越堆越高,那是越幹越帶勁!我都捨不得走哩。”
“來來來,把稻穗遞上來!”
鄉長豪邁的一伸手,“你叫劉富貴同志是吧?你今天可是踩打穀機的主力,我是你的副手。來來來,把稻穗往我這邊傳。”
“咕咕咕——”
隨着打穀機唱起了歡快的豐收之歌,一粒粒黃燦燦的稻穀,化作希望、化作喜悅,在陽光下盡情揮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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