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鱼粥
“小虞……”
顧博士長嘆一聲。
“我們還有機會。”虞言夕重新走到窗邊,從縫隙向外探去。
“白日我可以出去蒐集食物,夜晚只要待在房間內即可。”
“沒用的。”老者苦笑,“這樣做,無異於慢性自殺。”
“我們已經被瞳種鎖定,出去便會立刻發現。”
說到這,他表情猶豫了幾秒,“不若,就將東西……”
“顧博士。”孟巖打斷他,“我們付出瞭如此大代價,死了這麼多同伴纔將東西拿到手,您若是說將東西交出去,我是真的無法接受。”
“再者,我們已經被鎖定,就算將東西交出去,活路又有多大?”
看起來像是沉默老實人的孟巖在此刻震聲說道。
“況且……”他氣勢一泄,道,“博士您不是一直想要把東西帶回大周嗎。”
“之前確實很想,但現在我們有那個條件嗎?”
大概喫下去的食物提供了些力量,顧博士睜開眼,聲音也渾厚些許:
“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被困死於此。帶上東西分頭逃跑,我們有機會能逃出去的。”
老者目光堅定。
孟巖想法同樣未變,“分頭逃跑,然後呢。抱團尚且生存如此艱難,分開後豈不是難上加難。”
“那還能怎麼辦?”顧博士說到這也不禁動起火氣來,“都聚在這裏等死?搏一搏好歹有個希望,這裏即將形成禁地,你以爲這裏很安全嗎。”
說罷一陣劇烈咳嗽。
“顧博士您慢着點。”孟巖連忙苦笑着上前,拍拍對方後背替他順氣,“我不是不知道這些,我也是在想更好的辦法。”
“待在這裏大家好歹能喘口氣,能夠仔細商量去留,我們現在人手有限,經不起折騰。”
“正是因爲人手有限,才應該夾縫中求生,小孟啊,你在深淵裏也生活幾年了,你應該知曉這般道理。”
顧博士最後說完一句,重重一嘆,重新閤眼坐下。
至此已經很明朗了。
顧博士主張的遲則生變,應儘早衝出去,尋求一線生機。
孟巖則是希望能夠求穩一些,爭取保全成果。
要論誰對誰錯,真的說不清。
更應該說,兩種選擇,都有各自風險。
對話就這般不歡而散,屋內愈加顯得沉寂。
屋子十平米左右。
本來空間就不算大,擺着張小牀,又有桌椅堆砌,一屋子八個人湊在一起,顯得十分擁擠。
顧博士、孟巖、虞言夕。
剩下五人,三男兩女。
看模樣大概都三十多歲,臉上皆布着疲憊神色。
顧博士和孟巖爭吵時他們大多默不作聲。
“快天黑了。”
觀察天色的虞言夕開口道。
屋內幾人精神一震。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明天白日再進行匯合。”
幾人陸陸續續的離開,孟巖本想留下,最後一名男子拍拍他肩膀。
“你和顧博士今天都先分開冷靜冷靜,萬一晚上吵起來,再引來怨魂。”
“我是這種人嗎?”孟巖眼睛一瞪,最後和博士對視一眼,他頓時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好吧,宋哥你照顧好顧博士。”
“放心吧。”
漢子擺擺手。
腥岁懤m離開房屋,房間內很快只剩下壯漢以及老者。
夕陽灑在石子道路上,斑駁的光影沒有傍晚黃昏時應有的愜意,反而透着森森寒氣。
腥诵念^一凜,不再拖延。
周圍還有數間空房。
兩兩一組,迅速鑽了進去。
“虞姐,我和你。”
孟巖出聲詢問道。
“好。”
虞言夕言簡意賅。
二人選擇了小路對面不遠處的房屋,迅速進入後合攏房門。
嗚——!
僅僅片刻時間,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一陣陰風怒號,拍打在門上,像是有人重重敲擊着。
第600章 五年前的探索隊
“今天天色變得好快。”
孟巖從窗戶縫處收回目光,他表情肅然,惴惴不安。
“我們確實要儘快想出路了。”
虞言夕開口道。
“你也贊同顧博士的觀點嗎?”孟巖坐到椅子上。
這間屋子和剛纔差別不大。
應該說,在禁地規則偉力下,所有房屋構造都在趨向一致化。
只不過這座禁地的規則尚未完全形成,所以尚留有些餘地。
真要是一座完全的禁地,腥嗽蹩赡苓�“慢慢悠悠”的聚在一起討論這些。
“你們兩個的想法,我都不太贊同。”
虞言夕如實說道。
“……”孟巖嘴角一抽,“那虞姐,你說我們該怎麼辦。禁地尚未形成,我們喘息的機會,出去後,立刻就會被鎖定……”
“這幾句話你已經說一天了。”虞言夕瞥他一眼,“禁地形成速度在加快,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
“一旦禁地產生更加致命的規則,屆時怕是想逃都逃不出去。”
聞言,孟巖臉上多出幾分沮喪。
隨即他咬着牙,忿忿道,“該死的禁地,這裏本該是我們的基地,怎麼就突然會轉變成爲禁地了呢。”
虞言夕沒有回答,房間陷入沉默。
半晌,孟巖開口道,“虞姐,由你帶着東西離開,應該可以做到吧。”
正站在門口感受外面動靜的虞言夕一愣,“怎麼?”
“虞姐你實力最強,隱蔽性也不差,我們本來不應該牽連到你的。”
孟巖冷靜了許多,道,“瞳種它們要厄難石,實在不行給它們算了,你帶着顧博士其他成果,若是能成功回到大周,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是我不想回。”虞言夕表情平靜,“深淵對我而言無比陌生,我已經如同無頭蒼蠅一樣,在深淵中無方向性的前行許久。”
“哪怕大周旗幟擺在面前,我也不會查看解密,若我一人去尋找深淵裂縫,怎可能做到。”
這確實是個問題。
瞳種的詛咒定位,虞言夕沾染的最輕,她帶上資料,孟巖等人吸引火力,是有可能逃離的。
可關鍵她不認路啊!
深淵之大,何其恐怖。
隨機探索,找到深淵裂縫那得是猴年馬月的事情去了。
既然自己走不行,那帶着顧博士,或者其他能認路的隊員走呢?
問題是除了虞言夕,其他人都中了瞳種的詛咒,跟在虞言夕身邊就相當於是定位器,遲早得被發現……
無解啊。
孟巖頹然坐在椅子上。
難道天要亡我們?
他忍不住生出悲觀心緒。
這情緒一懈,就如脫繮野馬,直接就控制不住。
幾年來的逃竄生涯,艱難求生的歷程,在這一刻全都湧上心頭。
深淵多艱,求生不易。
回看這幾年顛簸,心頭那叫一個難受。
“其實現在這個狀態,也還可以。”虞言夕突然開口。
“怎麼?”孟巖抬起頭來。
“白天時大家聚在一起討論生活,晚上時,有怨魂在街上游蕩,並且時不時進行嚎叫,來充當安眠曲。”
嗷嗚——!
話音剛落,能聽到房屋不遠處傳來的一生尖嚎。
嗓音雌雄難辨,尖銳非常,帶着一股特殊的音波,傳入耳中時,耳膜都產生輕微的刺痛。
二人閉上嘴,一言不發。
嚎叫持續了大概三十秒,逐漸遠離。
再等了一兩分鐘,確定對方離開後,二人才算鬆了口氣。
“那個虞姐……你剛纔說什麼來着?”
孟巖問道。
“深淵笑話。”虞言夕如是說道。
“?”孟巖不知如何回答。
“我的……一位朋友曾說過,深淵當中,要時不時講一個深淵笑話,緩解心情。”虞言夕開口說道。
你這句話比剛纔的笑話好笑。
孟巖哭笑不得,“虞姐啊,我在深淵都幾年了,知道這個道理的。”
說罷,他眼珠子一轉,“虞姐,你這個朋友,又是江指導?”
“恩。”虞言夕點頭。
她墜入深淵時,江遊正帶領隊伍進行大撤離,還沒有後續被巡夜司進行表彰,並不知曉江遊如今職位。
真的只是朋友嗎?
孟岩心中八卦之火燃燒。
每當提起這位江遊時,虞言夕表情都會發生些許細微變化。
說實話,孟巖不太相信只是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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